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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如夏琦玉，怎么会看不出眼前这人在生气，可自己语气放得多么轻缓都缓解不了她这种情绪，仿佛自己站在她面前，只要两个鼻孔会往外出气就是错的。 这种感觉让夏琦玉百思不得其解，念头忽然一转，突然想到什么。 难道是因为霖烟？ 方才见她在楼下等得焦急，而这栋楼里，她所认识，还算交好，又可能会花心思来堵的，只有可能是霖烟了，这个认知在夏琦玉脑海中拂过，倒显得有些稀罕。 夏琦玉记忆好，印象里，就算是小时候，娄语冰也是这样一副冷冷漠漠的样子，基本不主动和人搭话，没有什么情绪，孤儿院里的小孩都不愿意同她玩，也正是因为这么特殊，再加上后面一件事，她才会对她多留意几分。可这些天里，娄语冰的情绪被调动得实在是太多了，虽然看上去多数情况下只是一次又一次的生气，但这也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不再多想，算准了娄语冰只是嘴上这样说，实际不会走的夏琦玉提着袋子往厨房那块去了，准备先将这些瓶瓶罐罐都放好，再准备处理食材，还不忘提醒娄语冰跟上来。 “进来吧，我得抓紧时间，不然就没办法履行诺言了。” 娄语冰果真没有就此离去，她在玄关处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跟了上去，夏琦玉从容地从冰箱里挑了些食材，随后微弯脊背站在水池那择菜，余光中晃过一抹阴影，了然地笑笑，只不过这次并没有给娄语冰再问的机会。 “我是想和你道个歉，上次我带着偏见，和你说了那样的话，希望你不要被我影响到。” 那样的话指的是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可夏琦玉这一句话说出口，只听着娄语冰冷哼一声：“你倒是变得快，一两天的功夫就学会了帮别人讲话，也不知道霖烟是给了你什么好处。” 娄语冰一向觉得夏琦玉和她是一类人，只不过这只笑面虎一直藏着自己的獠牙，在众人眼前装出伪善的一面，要不是撞见过她因为母亲的病求人办事的样子，还真不清楚她其实骨子里和自己一样，最讨厌别人撕破了脸皮戳着脊梁骨拿着钱权羞辱她。 所以，在娄语冰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考虑要收敛什么，反而一力想要说得再讽刺一些。她今天就是想把脸皮撕破，凭什么这个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在生气，而夏琦玉却如此平静。 可娄语冰没想到，听了她这话，夏琦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粲然一笑。 “你这么说也对吧，毕竟阿烟确实帮了我大忙，我理应向你解释清我先前无知时候对她的诋毁。” 阿烟，叫得可真亲密啊。 见夏琦玉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娄语冰脸色又差了几分，身子往旁边台子上一靠，双臂环抱起来，全然没注意到自己话语中尽是些拈酸吃醋的感觉。 “哦？你倒说说，她帮你什么了？” 娄语冰问出这句话全然是想听笑话的，她就想看看，霖烟那个家伙究竟是给夏琦玉下了什么迷魂药，让她一两天的功夫就变得这么死心塌地，但不过多久，娄语冰就没了这样的心思。 夏琦玉转过头，盯着娄语冰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瞥开目光，拿出肉菜清洗解冻：“她借了我五十万，所以我妈今早才能躺上手术台。” 闻言，娄语冰环在臂弯里的手微微蜷紧，眸中的光也黯淡许多，可还是想要证明什么似的，扯开嘴笑笑。 “那先恭喜你了。只不过能让她把钱借给你，你也受了不少羞辱吧。” 今天娄语冰的话句句带刺，先前都是冲着她，且抱着让她消气的成分在，所以夏琦玉不计较，可如今话锋却转到了霖烟身上，实在是没忍住停下手中动作，眉头半蹙不蹙。 “你怎么能这么想她。” 说话间，夏琦玉突然想起前几天霖烟请求自己帮忙时面上的真切和让自己先隐瞒这件事话语和神情中含着的羞赧，实在是为她有些生气。 因为这个世界很多人都会在青春期二次分化的原因在，再加上性教育体系和政法系统也很完善，其实很少出现一些恶性事件，高中生谈恋爱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请。所以在原本那间寝室见到霖烟的第一眼，夏琦玉就看出了她的想法，只是那时的她以为霖烟只是同那些纨绔子弟一般，随便找一个人寻乐子，这才提醒的娄语冰。 可现在她清楚，霖烟不是这样的人，而据她观察，娄语冰应当也是有意的，可既然两相欢喜，为什么要说这样难听的话，故意去刺对方。 想到这，夏琦玉突然也有些不高兴了，上下打量了娄语冰一眼，补充说道：“她没有给我难堪，答应得也很爽利，我清楚她是有一瞬存了想直接将钱给我的心思，后来应该也是顾虑到我可怜的自尊心，并没有提出来。” 夏琦玉没有同娄语冰说霖烟也有事情找她帮忙，毕竟答应了保密，她就不会多说一个字。到这儿，夏琦玉觉得自己已经说得足够清楚，又继续之前的动作，便自然地没发现娄语冰突然变得煞白的脸色。 先前还只是酸胀酸胀的心此刻痛的好厉害，娄语冰只觉得自己现在很可笑，昨天夜里特意从回忆里翻出霖烟那么多好，为她对自己的奚落想出各种借口，今天眼巴巴地就想见她一面，坦白心中所想，可如今呢。 她明明对别人更好，甚至会顾虑到夏琦玉的情绪，那自己呢，她怎么从前都不知道顾虑多一点点。 娄语冰知道自己这样东想西想很像是个神经病，可她控制不住自己，为什么是夏琦玉，为什么又是她，为什么每次遇到她，自己总是被放弃选择的那一个，总是争不过的那一个！ 到现在娄语冰都还记得那对夫妇来孤儿院挑选合眼缘适合领养的孩子时候的事请。那家的女主人很温柔，整个孤儿院，除了院长妈妈，再没有任何一个人会从那群顽劣的男孩的玩闹中把她救出来，而那个女人第一次来孤儿院的时候，就帮她赶跑了那些坏孩子，还从口袋里掏了一把糖出来给她。 后来娄语冰才知道，这个女人是一名教师，她和丈夫无法生育，但又很喜欢孩子，通过政策想要从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 那是她第一次想成为被选中的这个人，也是第一次主动去靠近一个人，可到最后，那对夫妻选择的是夏琦玉，原因是小姑娘笑起来很阳光，很开朗，而她性子太沉闷了，不像是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性格。 从前是这对夫妻，如今是霖烟，全都放弃了她，选择了夏琦玉，就连在班级成绩排行上，自己都不如她，次次被压了一头，万年老二。 娄语冰突然觉得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转身想走，却听见夏琦玉淡淡开口：“我不管你心里想些什么，但昨天阿烟一个人那么晚去医院吊盐水，你今天理当多关心她，而不是带着火气，露着尖刺，跑来兴师问罪。” 夏琦玉的话让娄语冰迅速顿住了脚步，面上不自觉露出一抹担心色。 “她病了？” “急性胃炎，应该是饿出来的毛病。” 这一句话让娄语冰怔愣了半晌，她眼前浮现出昨日霖烟面上可怜兮兮的表情，原来那时她不是装的，她没有撒谎。 娄语冰也清楚，夏琦玉母亲在医院住了有一段的时间，她自然也经常往医院跑，而昨日她们昨日结伴回来，是因为同在医院。 “很严重吗？” 可在中午相见的时候，霖烟并没有同她说起这件事。 她不知该是什么样的心情，而夏琦玉就那样背对着她，头也不抬。 “活蹦乱跳着呢，只不过养胃是日久的功夫，如果不好好注意，有的是难受的时候。” 话毕，不算大的空间内寂静了好一会儿，夏琦玉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娄语冰这时候开口。 “你是不是有她的联系方式？能不能替我传句话？” “就说，我在这里等着她。”
第21章 失信 霖烟和江靖霏很快碰上了面，她们就约在海大附近的一家小菜馆，店里生意很火爆，要不是霖烟说是来找朋友的，门口堵着的店员就让她领着小号码牌牌到队伍最后等着去了。 看着站在包厢内面容尤为青涩的霖烟，江靖霏先是愣了好半晌，等门都关上，才磕磕巴巴地问了一句：“你是雨烟？” 江靖霏原以为对方有过硬的专业实力，强大的心性，甚至提出要和她合作，至少该是个成年人才是，可看她这副样子，显然是个还没经历过分化的小丫头。 江靖霏的反应在霖烟的意料之中，她清浅一笑，拉开凳子直接坐下。 “怎么了，这么惊讶？” 一句话让江靖霏迅速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她端起桌上沏好的茶水，轻抿了一口，右眉也向上挑了挑，打量着面前穿着精致得像小公主一般的女孩。 “是有一点。” 江靖霏不好意思地笑笑，但即使雨烟的实际年龄和她心里预想的有所偏差，江靖霏还是不会看轻她，毕竟雨烟在论坛上的实力还是有目共睹的，而她这样年轻，只是显得更厉害了。 放下茶杯，江靖霏又迅速用手机扫了一下桌上的二维码，转而递给霖烟。 这家是线上点单的，很方便，而霖烟来之前，江靖霏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了，好在这家店是她发小家开的，她现在没什么钱，不然真是找不着适合谈事请的地方。 “还没点菜呢，你看看想吃些什么。” 霖烟在上面瞥了一眼，随意地点了几下，又递还给江靖霏，在她选择下单时候，撑着下巴开口说道：“是这样，其实我想开一家公司，我打算第一步就从你的app入手，再由此开展一系列的衍生链，拓展其他的商业领域……” 话匣子这样就被拉开了，江靖霏也换上了一副正经的神色，虽然她觉得眼前的人可能只是和曾经的自己一样，少年朝气，满腔热血，但是作为相处了这么多天的线上好友，她还是不会做出不尊重的打断举动，尤其在听到霖烟许诺的那些事情之后，尽管觉得有些天方夜谭，江靖霏的神情还是难掩激动。 “你如果以项目入股，那这个项目我会着手交由你全权负责，之后的所有相关项目，我都让你十个点，再有什么薪资上的问题，最好以后碰到相关时间节点再去谈，只一点，我们需要签一个生死契，而且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公司运营都需要你来负责，毕竟你也看得出来，我还只是一名高中生，至少要再过一年半，我才能把重心转移到公司发展上。” 说到这，话音顿了顿，可霖烟却始终扬着一张笑脸：“至于资金嘛，这点完全不用你操心，需要多少钱，你直接跟我说，不过，最好不要超过这个数。” 说罢，霖烟朝着江靖霏做了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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