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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迎着血光站立,血红铺满了她素白罗裙,染红了绣在腰侧的莲纹,她单手禁锢着被冻坏的葛凄琴,慢步走到了男修跟前,不屑地看着男修:“徐鸿永,你居然向她求救,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她是凶兽,杀人不眨眼的凶兽,她不吃你就算很好了,你还指望她来救你,你信不信她此时肯定觉得你的血肉分外香甜,正在琢磨如何吃掉你呢。” 胡说。 薄雪浓承认她此时确实是觉得徐鸿永的血很香,红镰割下来的血肉散落了一地,几乎快要溅到她脚步,想要闻不到血香味也是很难,但她绝对没有要吃徐鸿永的意思,她理智尚存。 不过确实是很香。 薄雪浓鼻尖颤了颤,出于本能地想要靠近那蛊惑她的香味。 欲望从心口爬了出来,悄然占据了她的意识,让她离徐鸿永越来越近。 沉舟眸中讥讽的意味更重了:“凶兽果然是凶兽,不论平时摆出怎样一副温柔和善的模样,真碰到了血就只剩下贪欲。” 薄雪浓还没反驳,季采言她们就赶到了。 季采言想也没想就挡在了薄雪浓跟前,正对上沉舟讽刺的眼神:“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你们暗杀我那日,我流了那么多血,大师姐也没吃了我,她还救了我呢。” 沉舟低笑一声:“你是鬼月藤,又不是人。” 沉舟点出了季采言的血脉,薄雪浓这才恍惚发现她确实是对妖血抵抗力要更强一点,之前在天肴宗护宗大阵里的时候,她们杀了那么多炎兽还有一个受重伤的司仙灵,她好像明显感受到血香味还是在桂念安受伤以后。 面对季采言受伤倒在血泊里,她还和季采言独处那么长时间,确实也没有吃她的冲动,倒是叶知妖刚刚被季采言捆伤,她会有吃叶知妖的冲动,可能……可能是因为她的血脉比季采言她们的血脉更高贵些,天生就能压制妖物的血脉看不上比它低一等的血脉,也不屑于吃她们。 薄雪浓深感有理,季采言才没时间细想:“沉舟,你到底是什么人?自你来到御宁宗,我待你应该算很不错的,凄琴跟我有仇,你难道也跟我有仇不成,你为何要帮着她杀我?” 御宁宗这些内门弟子当中,可能也只有有家不能回的季采言是真心将宗门当作家的,她也确实是和几个内门弟子都相处得很不错,现在告诉她那几百年的平和都是假象,两个师妹联合起来杀她,叫她怎能不怨。 她有着满腔的怨愤和委屈,火星子在眼底闪烁,到底还有几分理智,没有自不量力跟出窍境高阶的沉舟动手。 言语的质问击不破沉舟从容的笑,她仍旧单手箍着葛凄琴的腰,指尖顺着葛凄琴沾满霜花的唇边游走,敲碎了寒水符留下的痕迹:“二师姐,我和你又不是一个师父,我的亲师姐想要杀你,我当然只有全力相帮。” 葛凄琴身上冰霜退去,她终于不再喊冷。 微红的眼眸有几分疯狂,葛凄琴忽然朝着徐鸿永扑过去,手掌穿透了徐鸿永的小腹,狠狠地一抓,拖拽着血红的肠子出来:“是你!是你杀了我娘,杀了我!我娘当年受到的疼痛,你要千倍万倍还回来。” 她将血肠拖拽而出又快速塞了回去,玄柱渗进他身体的药力更多了。 看着痛苦不已却无法死去的徐鸿永,葛凄琴笑了两声。 凄厉刺耳的笑声没有畅快,唯有怨恨和悲凉:“为什么?为什么你非要娶季家小姐?” 质问忽然变作了低喃:“怪她,都怪她,你该死,季家该死,她也该死!” 怪谁。 葛凄琴的行动已经解释了所有。 她突然提起长剑再次冲向了季采言,这次却没能如愿靠近。 沉舟率先将她拦了下来,她强行钳制住葛凄琴的腰,束缚着想要从身边逃离的人:“别动。” 沉舟的声音没有让葛凄琴冷静下来,反而让她将注意力转到了沉舟身上,她踮踮脚猛地用头撞上了沉舟的额心。 体修超强的体魄让沉舟面不改色地受下了这一击。 她没怎样,葛凄琴倒是破了额心。 鲜血顺着额心滑落,剧烈的疼痛裹住神经,葛凄琴却不喊疼,她只是厉声质问沉舟:“为什么要拦着我?你不是说过会替我报仇的吗?你不是说过我恨得所有人都会惨死的吗?为什么季采言还没死?我分明杀了她,为什么她还没死?” 血流得很快,血红模糊了葛凄琴的视线。 凄厉的悲啼声没有因此停歇,她的恨意几乎要转移到沉舟上,这跟在御宁宗时那个热心肠的老好人很不一样。 沉舟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不再是轻蔑和讥讽,多了一点愧疚。 她指尖蹭上了葛凄琴眉心,想要替她抹去那片鲜红,可血流得更多了。 好香。 葛凄琴的血分外香甜。 那是一股蜜糖渗进鲜果里的极致香味。 美味多汁的。 薄雪浓喉咙动了动,她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半步,还没等她找回自主意识,脑袋先撞上了一个怀抱。 温软的,含着香味的。 沈烟亭的怀抱。 落后她们许多的沈烟亭终于找了过来,她拥住了看着不太对劲的薄雪浓:“浓儿。” 熟悉的香味占据了呼吸,熟悉的声音占据了听觉。 薄雪浓重新找回了意识,她没有就此脱离沈烟亭的怀抱,而是本能地将她贴得更近,依靠着她身上的香味去掩盖另一股引诱她去吞食的香味。 她将头埋在沈烟亭颈窝,小声呢喃:“师尊,我没有觉得葛凄琴的血好闻,真的没有。” 薄雪浓摆明了在狡辩,沈烟亭却没有拆穿她:“我知道。” 沈烟亭没有将薄雪浓推离,默认了薄雪浓依附在她身上寻找稳定药的行为。 薄雪浓蹭着她颈窝,低闷的声音飘出:“我不会吃人的。” 薄雪浓是歉疚的。 她晓得自己大概是让沈烟亭失望了。 沈烟亭单手拥住她,轻轻拍了拍她:“我相信。” 薄雪浓视线抬了一点:“师尊,那我们能杀了她们吗?” 她急切地想要解决眼前的麻烦,然后逃离这里。 果然还是有些经不起血肉的诱惑。 薄雪浓舔了舔干涩的嘴角,沈烟亭将她拥进怀抱:“现在还不能。” 她安抚好薄雪浓,冷漠的视线在沉舟身上停留:“我应该见过你。” 原先就没什么印象的,再加上她确实是和门内弟子接触有限,之前一直没有觉得沉舟眼熟过。 刚刚在那么近的距离端详过沉舟,感知到她的修为境界和体修的气息,她忽然被勾起了一点记忆,这也是她十分笃定沉舟真实年龄比她要大的原因。 沈烟亭刚刚一直在回想,还真让她想起了点久远的故事:“千年前的鳞汕郡历练,你应该是涅水宗的带队长老之一。” 鳞汕郡历练千年一次,云烟宗和涅水宗虽同为三大宗门,但到了历练地也是两个敌对的阵营。 沈烟亭和涅水宗的人接触不多,不过仔细回想还是能记得点的。 毕竟那年的鳞汕郡历练涅水宗有些惹眼。 沉舟猛地看过来,先是震惊,而后是抗拒:“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涅水宗的人。” 沈烟亭摇摇头,无比肯定自己记忆:“不会错的,只是我有一点没想明白,你千年前就已经是分神境高阶修士了,为何现在反而只有出窍境修为了?你总不可能现在还在隐藏实力?” “我……”沉舟咬了咬唇,眸光瞬间坚定:“我说过你认错人了。” 越是否定的,越像是事实。 薄雪浓依着沈烟亭,顺着沉舟问了声:“你既然不愿意承认你是涅水宗的人,那你说你是什么人?来到御宁宗有什么目的?” 沉舟愣了愣,很快楼进了身侧的葛凄琴:“我能引人入魔,自是魔宗的人。” 自来魔修都上赶着伪装真实身份,冒充正道人士。 沉舟这样放着名门身份不要,咬死魔宗弟子身份落到己身,实在是有点古怪。 就算沉舟真是魔宗人,她此时也该打死不认才对。 她是在帮涅水宗洗清污名?还是说因为其他? 薄雪浓心中多了困惑,意识倒是完全找了回来,只要依着沈烟亭,她就还是平静的:“你知晓我的身份,你是冲着我来的?涅水宗让你来监视我的?” 沉舟脸色彻底冷了下去:“涅水宗跟我没关系。” 沈烟亭也觉得怪,她没有立刻对沉舟动手就是想搞清楚这份怪:“你身上虽然有魔气,但太弱了。” 沈烟亭在申明沉舟不可能是魔宗的人,沉舟突然将葛凄琴送到了徐鸿永身边,她掌心轻轻在葛凄琴后颈一抹,刚刚还神情激动的葛凄琴忽然安静了下去,她突然执起长剑用力刺向了徐鸿永的胸口,长剑用力搅动硬是碾碎了徐鸿永的心脏。 玄柱来不及替他治愈伤口,他就彻底丢了命。 在杀死徐鸿永后,葛凄琴身上的气息忽然变了,她皮肤快速变成血红色,身上缠上了一团团黑雾。 沉舟郑重地看了眼葛凄琴,她抬抬手头顶那把红镰忽然砸在了葛凄琴身上,葛凄琴的身体瞬间被劈成了两半,拦腰折断的部位渗出来了黑色的血,黑血在地上不住攀爬,朝着沉舟涌去。 沉舟踩着黑血血泊当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葛凄琴,目中有一瞬的不忍。 漫天的血网忽然变了样,一根根血线都变成了黑色,快速繁衍生长。 黑线落了下来,一部分缠住了那些雕像,另一部分连住了葛凄琴和沉舟的身体,雕像和葛凄琴的身体里流出的血液顺着黑线朝着空中爬去,又化作浓稠的黑液顺着连住沉舟身体的黑线钻进她身体。 随着吸收的黑液越来越多,沉舟身上的魔气忽然重了许多,她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腹部逐渐露出了身体那个形似孩童的元婴,薄雪浓她们这才发现沉舟的元婴双臂和脑袋都已经修炼成了纯金色,那不是出窍境修为该有的,而是分神境该有的。 只是她元婴的心口是空的,双臂的金色也已经黯淡。 那是灵根受损,修为下跌的痕迹。 沈烟亭没有认错人,沉舟就是千年前涅水宗带队长老之一,她确实是拥有过分神境修为,而如今她在用葛凄琴和城主府上下几百人的命修复她的灵根,薄雪浓此时才认出来这是一种系统大礼包十大禁术的其中一种:离魂生祭术。 离魂生祭术是一种比较特殊的手段。 施术人需要选择一个自愿成为自己傀儡的人将力量和生命都分给傀儡,再引傀儡入魔道蛊惑傀儡去杀人害人,强烈的恨意会唆使傀儡彻底迷失,让傀儡去杀许多人,傀儡杀死的人越多,最后献祭时施术人得到的力量就会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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