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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雪浓总是这样,不够爱惜她自己。 “好!”薄雪浓乖巧应下,脸将沈烟亭手心贴得更近了点,挤得沈烟亭往胸口缩了缩。 薄雪浓单看长相似云仙山的圣湖水,始终蒙着细软的轻纱,无论何时去看先感受到的都是温柔和宁静,让人有守护这份美好的冲动。 其实薄雪浓演戏说谎的能力不算很好,但她长得很有欺骗性。 崔怀周还在不断地发挥,话也一句比一句难听,沈烟亭却完全没有要理会的想法,直到崔怀周站起来高喊一声:“沈师姐,还真是一点也不在乎御宁宗啊,居然还有心思跟徒儿嬉笑!” 嬉笑? 她何时……沈烟亭侧过头正好瞧见脸抵在她手心,笑得十分得意的薄雪浓。 沈烟亭默默将手收回,冷声问:“崔师弟到底想说什么?” 崔怀周冷笑:“我想问问沈师姐,现在外门弟子几乎全部离开了,御宁宗的传承要怎么办?” “宗门传承何时依靠外门弟子了?”沈烟亭很清楚崔怀周对她有意见,可她根本不在乎:“刚刚那些弟子的心早已不在御宁宗了,哪怕能将人留下来一时,等日后他们遇到更好的选择还是会走。” “沈师姐来自云烟宗,身上必定有不少好东西,要是肯一早用来帮弟子们突破,他们也不会离开。” “你又怎知我没给过。” 沈烟亭平淡的眸光衬得崔怀周那份妒忌心丑陋又恶心,她身上完全看不到半点心虚。崔怀周还想说话,傅媪情已经抢在了他前面说出了压在心口的话:“这些年沈师姐一直有把聚灵丹化作水融进宗门弟子的饭食里,私底下也给过师兄不少丹药,崔师兄张口以前最好先问过自己的良心答不答应,要不是沈师姐慷慨,崔师兄应该也无法突破到金丹修为延长寿命,现在应该要跟我一起死了。” 傅媪情顿了顿,笑吟吟地说:“不,师兄比我年长,此时应该早就死透了。” 崔怀周指向傅媪情的手指都在发颤:“你!你才会死!” 傅媪情并不在乎这个,提起寿元将尽没有愤怒和遗恨,唯有坦然:“凝丹期本来就只有八百年左右的寿命,我还只是个中阶修为,如今都七百七十四岁了,本来就要死,崔师兄还真是爱说废话。” 见崔怀周被气到一张脸涨成青紫色,薄雪浓第一次觉得傅媪情没那么烦,她喜欢傅媪情保护沈烟亭。 她看向傅媪情,第一次对人寿元将至感到可惜。 沈烟亭心情更复杂了点,她当初带着薄雪浓离开云烟宗自然要找个落脚之处,既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又要隐藏薄雪浓血脉去大宗门当然不行。对于当时的沈烟亭来说,人少偏远,甚少涉世,还是纯剑修门派的御宁宗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她本身就是剑修到这样的宗门很合适,那时的御宁宗人才凋零,宗主大限将至,内门弟子算上傅媪情也才五个,当时天赋最好的叶知妖才凝丹期中阶巅峰的修为,根本担不起宗主之位,御宁宗宗主一见她就要把宗主之位给她。 沈烟亭只能在御宁宗留五百年做不了宗主,她跟当时的宗主做了个交易,御宁宗收留她和薄雪浓,她保证五百年内御宁宗传承不断,五百年后她将带薄雪浓离开御宁宗,御宁宗宗主自然满口答应,还给了她选择宗主的权利。沈烟亭当时不认识御宁宗的任何人,只认得一张帮她哄了几个时辰薄雪浓的脸,自然选择了傅媪情。 事实证明傅媪情确实是个好宗主,她性子极好,报复心也不重,还非常信任她和薄雪浓,甚至会偏执地认为薄雪浓很喜欢她这个宗主,唯一的缺憾是……命短。
第18章 前路 沈烟亭本是不想理会崔怀周的,那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还伤不到她,她这些年一直有将丹药融在外门饭食里,丹药能起作用的外门弟子都早已进了内门,那些弟子跟着何永实离开也是无用。 一个宗门的强盛和传承依靠的从来都不是外门弟子,而是有望进入内门的弟子,现在内门不算薄雪浓,一共有六位弟子,她们每个人都从她这里得到过上品筑基丹,根基打得比她们师尊坚固许多,在剑修这条路上也会走得更远,御宁宗后续传承不会有问题。 至于身为宗门根基的长老们,沈烟亭对崔怀周他们算得上十分慷慨了,丹药灵石都砸了不少,不然崔怀周还活不到今日来指责她,可惜受限于天赋和根基不稳,那么多灵石丹药砸下去,崔怀周至今也还是金丹初阶,叶知妖稍好些也才是金丹中阶,还好金丹期寿元有一千五百岁,有她们在御宁宗起码还能再存数百年,更何况还有凤盈波。 凤盈波算是御宁宗的另类,她所在的村子离御宁宗很近,以前从未有过求仙问道的心思,只想安安稳稳陪伴爹娘,没承想随着年岁渐长,家中爹娘逼婚越来越急,她不想嫁人才上了御峰山。 她入门时已有三十五岁,早就过了迈向仙路的最好年纪,而且那时上任宗主寿元将尽,同辈长老更是死了个干净,新入门的弟子根本无人管,可她居然能在没有丹药支撑,没有前辈指点的情况下,不到十年就筑基大圆满,根基打得比有顶级筑基丹加成的季采言她们都好。 沈烟亭当时看到凤盈波都觉得很意外,立刻让奄奄一息的宗主收下了她。 虽然因为御宁宗没有测灵根具体品阶的法阵,沈烟亭至今也不知道凤盈波的灵根品阶,但她知道薄雪浓是满阶灵根,薄雪浓现在是金丹巅峰,而凤盈波只比薄雪浓大四十岁,现在已经是元婴下阶。 其中固然有她刻意不让薄雪浓吃丹药修炼的原因,那凤盈波不是满阶灵根,也是高阶灵根,放在云烟宗都迟早会入内门的,有凤盈波在御宁宗最少能再存活三千年,沈烟亭早已完成当日跟御宁宗上任宗主的约定,崔怀周怎么说,她都问心无愧。 崔怀周大可以继续说她的,他不该拿傅媪情的死亡来戳痛她。 沈烟亭从前深交的人命都很长,还是第一次对寿元耗尽感到无措,眼看着崔怀周还有反驳傅媪情的想法,她有了让崔怀周闭嘴的冲动:“崔师弟……” 沈烟亭刚刚喊上一声师弟,边上的薄雪浓已经替她行动了。 薄雪浓捏着悬墨剑冲了过去,剑鞘毫不客气地拍在了崔怀周嘴上,她下手很重,崔怀周嘴唇瞬间泛红,连同下巴一块肿了起来。 剧烈的疼痛让崔怀周眼神变得阴冷狠厉,他一手捂住嘴唇,一手摸到了腰上长剑,他找着角度准备暗算薄雪浓,沈烟亭观察力一向很好,她是最先发现崔怀周小动作的,很快就给出了反应。 她不动声色地弹出一道灵光,恰恰好落在了崔怀周手腕上,痛感让崔怀周的手脱离了剑。 沈烟亭做得隐蔽,可这殿中能悄无声息伤崔怀周的一共也没有几个,崔怀周只要动脑想想就能知道是谁了。他怨毒的眸光从薄雪浓身上转向了沈烟亭,十分不满沈烟亭刚刚不拦薄雪浓,现在却拦他的行为。 他还没来得及说上什么,薄雪浓就挡在了沈烟亭跟前:“崔师叔,我打得你,你看我师尊做什么?” 温月殿中无人看到沈烟亭刚刚有出手,崔怀周是有苦说不出,他狠狠地剜了眼最先动手的薄雪浓:“你……嘶……不,不敬长辈,你……” 崔怀周说话费力极了。 嘴唇一动,肿起来皮肉就会被扯动,疼得他直吸气。 他想说的话很多,最后只憋出来零碎的几个字。 作为罪魁祸首的薄雪浓毫不愧疚,要不是顾虑身后的沈烟亭,她甚至会笑出声,喊上一声:活该! 薄雪浓忍他很久了,从他开始说沈烟亭就很不满,现在可算找到了发挥的机会。 她是看着沈烟亭蹙眉才敢动手的,才没有不敬长辈。 沈烟亭一定不会怪她的。 薄雪浓故作无辜地看了眼崔怀周,伸手去拽一旁还没反应过来的傅媪情:“宗主,崔师叔向来最重规矩,刚刚不敬宗主,又不敬师姐,一定是遭遇小人暗算,我是担心他中咒了,这才出手帮他破咒的!” 崔怀周气得恨不能一剑刺穿薄雪浓那张装良善的脸,他肿胀的下半张脸诡异地抖动着:“你,你……觉会……有人信吗?” 他说话断断续续的,旁人都没听太清。 傅媪情站得离他近了点:“崔师兄,你能不能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崔怀周脸更黑了,分外留意他动静的薄雪浓和沈烟亭倒是听了个清清楚楚,薄雪浓懒得理他,转过头去看沈烟亭眉心可有舒展开,沈烟亭倒是很认真地回了声:“崔师弟,浓儿也是好心。” 她的一本正经让崔怀周更愤怒了,他抬起不知何时一块肿起来的手腕:“你也不是,不是什么……” 好人两字还没出口,薄雪浓已经掐动指诀封住了他的口,没一句好话的嘴还是封死的好。 薄雪浓绕着崔怀周转了两圈,假兮兮地问:“崔师叔,你在说什么?” 她眸光在崔怀周手腕上停了停,并不记得打过崔怀周的手腕。 薄雪浓刻意用身体挡住了掐动指诀的手,可她的手段都是沈烟亭教的,别人发现不了,总逃不过沈烟亭的视线,不过她没有揭穿薄雪浓,而是在温月殿重新安静下来后张口说了另外一件事:“宗主,下个月我会带浓儿离开。” “沈师姐!”傅媪情震惊回头:“你说什么?你不要御宁宗了吗?” 沈烟亭:“老宗主应该跟你说过的。” 提起上任宗主,傅媪情倒是想起来了:“师尊离世前是说过师姐不会一直留在御宁宗,五百年后会……已经……已经五百年了吗?” “嗯。”沈烟亭轻轻点头,算是肯定。 傅媪情早已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这也是她纠缠着薄雪浓和沈烟亭接替她宗主位的原因,现在突然想起来了,一时竟有些难以接受:“沈师姐,你要去哪里?我还指望雪浓接任宗主呢,不走行不行?” 沈烟亭对这个她亲手扶持五百年的宗主感情还是很深的,可她确实是有任务在身不得不走,她微微沉思过后只捡了目的地说:“修仙界千年一次的鳞汕郡历练要开始了,我想带浓儿去参加。” 傅媪情不知内情,只当沈烟亭为了薄雪浓成长,她问:“雪浓,你想要去吗?” 她希望薄雪浓会说不想,可薄雪浓只会顺着沈烟亭说:“想!” 真的想吗? 肯定的。 薄雪浓从关采寐那看过故事走向了,她很清楚沈烟亭要带她离开御宁宗是因为考验马上要开始,鳞汕郡历练就是她们遇见男女主,正式在书中登场的契机,按照故事的走向,她们都会死在那。 当然这次沈烟亭不会死了。 她杀了男主就死,绝不给沈烟亭因不愿杀她,自杀的机会。 薄雪浓越想越美,眸中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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