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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云烟宗三代人的清冷矜贵像是遗传,如同冷玉的伍清舒,似青竹的沈烟亭,现在还多了如霜雪的莫听姝。这大概是云烟宗的门风所致,连样貌都能养出细微的变化,那原书里温柔似水,柔善好欺的女主在神阁那幅画像上不也透着股寒气。 莫听姝半晌没说话,沈烟亭和薄雪浓也不敢说话。 最后还是沈烟亭抬了抬眸:“莫宗主 。” 她又叫了一次。 莫听姝这次不沉默了,她走到了两人跟前,用力指了指薄雪浓,才跟沈烟亭说话。 张口的声音不似刚刚那般淡薄了,相反透着一股急躁:“沈烟亭!你个不孝徒儿!你走时我是让你对她冷漠,不是让你对我冷漠!” 薄雪浓被她吓了一跳,她却丝毫不觉,继续说:“莫宗主!我养你上千年就为了你这句莫宗主!你分明知晓我赶你出师门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那声弃徒我就没有认过,无论你在何时何地都是我莫听姝的徒儿,你别跟我说什么云烟宗的规矩,也别跟我扯什么人言可畏!我不爱听!我……” “阿娘。” 轻软的嗓音堵住了莫听姝所有话,她双眸骤然红了起来,喉咙干涩得难受。 她转过头轻哼一声,没有理沈烟亭。 沈烟亭伸手抓了莫听姝一片衣袖,再次唤过:“阿娘。” 莫听姝回过头,望着沈烟亭那同样泛红的眼眸,她终究没舍得继续摆架子:“算你还有点良心。” 她认真瞧过沈烟亭,白了眼薄雪浓:“清瘦了不少,看来你这徒儿不孝顺。” 怪不得沈烟亭一早就让她别跟莫听姝置气,沈烟亭肯定是料到了莫听姝会如此厌烦她。 短短一会儿,骂她好些句了。 沈烟亭扯了扯莫听姝的袖子:“阿娘,浓儿对我很好。” 莫听姝看她这维护薄雪浓模样实在不顺眼,她抓着沈烟亭坐到了椅子,自己占据了薄雪浓刚刚坐过的椅子上,让薄雪浓站着。 她只当没看见薄雪浓的,继续跟沈烟亭说话:“你喊我娘都不肯再叫我师尊,想来是不准备回云烟宗了。” 沈烟亭唇瓣动了动,没有反驳。 莫听姝刚刚被压住的火气 ,一下又冒了上来:“沈烟亭,我跟你说的话,你是半句没记住,我倒是不知你脑子如此不好。” 她凭什么凶师尊!就算……就算她是师尊的师尊,她也不能这样凶师尊! 薄雪浓不介意莫听姝说她,可她不能这么说沈烟亭。 脚步刚刚往前挪动半步,袖摆就被沈烟亭扯住了。 那扑腾的怒火一下就熄灭了,薄雪浓知道沈烟亭不想看到她跟莫听姝顶嘴。 她不再动了,沈烟亭将薄雪浓扯到了身后,这才继续跟莫听姝说:“阿娘,你说的话,我都记着在,你让我别把浓儿当徒儿的。” 莫听姝面色一僵:“我是让你别把她当徒儿,可我也没让你把她当道侣,你俩白日里在城中闹出的动静,三大宗都传遍了,你是没听见她们话说得有多难听。” “阿娘,我不在意别人说了什么,我只在意于我而言很重要的人怎么看我,您会觉得我丢人吗?” 她将莫听姝的路堵死了,莫听姝此时再说反对倒像是嫌弃了沈烟亭一样,她咬了咬牙:“师徒成道侣你也不是第一例,你们两厢情愿总比前人威逼利诱体面,这不算什么丢人的事,就是……她是凶兽,不算什么良配。” 听得出来莫听姝已经让步了,她此时甚至不说薄雪浓引诱师尊了,沈烟亭视线直勾勾地落在莫听姝脸上:“可浓儿已经是我道侣了,我们已有俗世寻常夫妻之实,您如今想她反悔负我不成?” “……” 莫听姝被沈烟亭堵得一句话都说不上来,干脆不说了。 既不反对,也不答应。 她静坐了一会儿,余光瞥过薄雪浓好几眼,还是不想跟薄雪浓说话。 在薄雪浓以为莫听姝不准备张口的时候,莫听姝忽然扯过沈烟亭的左臂,掀开她的袖口,目光直直落到了那朵血莲上,声音渐冷:“呵,没少杀人。” 莫听姝放开了沈烟亭,周身寒气更重了些:“烟亭,你该明白按照我们当初的约定来说,她已经可以去死了。” “浓儿杀的是坏人。”沈烟亭没有动,她盯着莫听姝,声音仍旧平静:“阿娘,不让修士杀人未免太过苛刻,我也没少杀人,那又何必强求浓儿去遵守当时被迫定下的约定,她是我的道侣,只要守我的规矩就可,而我一直以来都守着阿娘的规矩。” “烟亭,你能保证她杀的人都是坏人吗?” “我能。”沈烟亭坚定的声音响起:“我与浓儿向来寸步不离,她杀人时我就在边上,她所杀的人大部分都是魔宗子弟,剩下那部分也是穷凶极恶,不惜伤害俗世人修炼的修士。” 莫听姝没好气地瞪了眼沈烟亭:“这是什么光荣事,你说得这般响亮做什么。” 她幽幽目光扫了眼薄雪浓,到底没再说什么。 沈烟亭困惑:“阿娘,您不说别的了?” “你都能担保了,还让我说什么?”莫听姝也赏了沈烟亭一记白眼:“难道让我说我自己定的规矩不对?我那规矩可都是从宗训里写的,难道要我否定宗训?我本来就不认可他们要禁凶兽杀人的想法,最开始我都跟居槐芳和谈箬怜定好了,只要凶兽不饮血吃肉,便可将凶兽当作平常修士对待,要不是桑樊那个老东西带头反对我,那两不争气的守不住初心,临时反水跟那些长老站到了同一战线,我也不可能给你种什么咒印。” 莫听姝想到过往,忍不住低骂一声:“没出息!” “阿娘,你这是骂居宗主还是谈宗主?” “都骂。” “……” 薄雪浓发现了莫听姝不是故意骂沈烟亭,她是习惯了谁都骂两句,说到谁骂谁。 她脾气跟那张脸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不过这也是她们云烟宗较为特殊的继承制了,伍清舒不也这样,看着如同冷玉,背地里是个无聊透顶,爱找乐子的人。 莫听姝也就是……嗯,脾气稍微差了点。 莫听姝也没让她失望,她还在骂:“我就没见过居槐芳和谈箬怜那么不争气的宗主,尤其是谈箬怜……哭哭哭就会哭,哭能解决问题,还要她做什么!连手底下的长老都管不住,还当什么宗主,不如自戕算了!” …… 还真让莫听姝骂对方向了,原书谈箬怜就是自戕了,还是在莫听姝小徒弟坟前自戕的。 不过她能这么骂,只能证明她对原书剧情还一无所知。 这也正常。 三大宗规矩最严的是云烟宗,天才最多的也是云烟宗,莫听姝待在云烟宗核心层,她还没有出门游历的爱好,身边都是强大且寿命绵长的长老,要不就是天赋异禀的内门弟子,两百年间边上没有濒死的人,给外来灵魂可乘之机也很正常。 再说依照莫听姝的原则来看,她就算抓到了谁应该也不会用搜魂术那种禁术。 再想想先前遇上的伍清舒对于武凉意他们的异样也是不曾发觉,那这云烟宗高层怕是都不曾知晓命运的事,再惊觉莫听姝就是那样个爱骂人的脾气后,薄雪浓此刻已经不生气了。 她和沈烟亭对视一眼,由沈烟亭跟莫听姝说命运的事,她在能出声补充的地方添加两句。 莫听姝越听,眉心皱得越深:“你们是说我拢共四个徒弟,三个死在了秘境,活着出来的还被我亲手杀了?” 沈烟亭点了点头。 要是别人跟莫听姝说,莫听姝肯定会怀疑,可这是沈烟亭说的。 她和沈烟亭最不缺的就是对彼此的了解,以及信任。 这也是沈烟亭十分确定她会来的原因。 莫听姝敲了敲石桌,更为心烦了:“这是历练地,还是坟地。” 嗯……说是坟地也可以,原书绝大部分剧情都在鳞汕郡历练里,死人也大都死在了里面。 莫听姝轻叹一声,面色凝重地说:“烟亭,我回去跟伍师叔商量商量。” 沈烟亭点点头:“阿娘,还有一件事是关于神阁绝色榜的,我……” “烟亭!”莫听姝打断了沈烟亭,紧张地握住了沈烟亭的手腕:“那是神阁,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不能怀疑神阁,更不能与神阁为敌,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神阁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普通人的。” 可神阁已经在伤害俗世人了。 那些雕像里有混合进去的魔息,在不住地放大人的欲望,让他们为庙宇提供香火直至毁灭,神阁存在几千年,绝色榜就跟着存在了多久,倘若绝色榜真的有问题,那些庙宇都有问题,那真的是桑樊一个人力量能隐瞒下的吗?就算……加上沐沉锋应该也不太够吧,所以沈烟亭怀疑整个神阁也不是凭空猜想。 可神阁最开始就是由三大宗太上长老建立的,而后加进去了其他宗门的太上长老,强大的长老,里面几乎聚集了整个修仙界强大的修士,其中还有大把云烟宗的人。 那些人都是为云烟宗拼过命,流过血,付出了许多。 莫听姝是云烟宗宗主,她的身份不允许她怀疑神阁,连想都不能想,这是身份对她的约束。 薄雪浓站在沈烟亭身后,暗自摸了摸手腕,她忽然觉得这看着三大宗最有实权的宗主,好像也没有明面上那么好做。 “阿娘。”沈烟亭摁住了莫听姝的手,没有再继续说神阁的事,连薄雪浓本命剑有问题的事都没有说,她将话移到了别处:“舒姨怎么没来,我还以为她听到我和浓儿成了道侣也会过来的。” 莫听姝扯了扯唇:“我们到了,御兽宗还没到,她去接小仙灵了,你也知道她把她女儿看得比命重。” 提起司仙灵,莫听姝居然主动跟被她忽视许久的薄雪浓说了话:“你怎么想到给司仙灵寄生蛊了?那小丫头本来一天天地就没个消停,现在尾巴更是要翘上天了。” 总不能说当时是为了封司仙灵的口,不让她告诉沈烟亭自己的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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