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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悠仁转身回病房,丁忱一正坐在摇椅上晒太阳。 “妈。” “她走了吗?” “没有。” 丁忱一笑笑,“她不会走的。她和我一样倔强。” “那你为什么不见她,你爱她,不是吗?” 丁忱一看着天边隐在云彩后面的太阳,笑了笑,“正因为我爱她,所以我不能见她。” “为什么?” “听过汉武帝和李夫人的故事吗?” “您说的是北方有佳人的那位李夫人?” 丁忱一点点头,“我只不过是想给她留下美好的记忆罢了,我现在这个样子见她,她以后想起,多半是怜悯。而不见她,待我百年之后,她再想起我,会是怜惜。” “那您遗憾吗?” “悠悠,妈妈我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当初没有保护好你,我和瞻歌是我一厢情愿,她肯配合着我演戏,我已经很感谢她了。”丁忱一握住叶悠仁的手,轻抚着她的手背。 “妈,您别这么说。” “没想到你能接受我和瞻歌的事情。” “每个人都有追求爱的权利。” “是啊,每个人都有追求爱的权利,瞻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也该退场了。” 叶悠仁看着丁忱一,心里泛酸。 “好了,我想休息一下,你也歇一会儿吧。” 叶悠仁扶着丁忱一躺到床上,为她盖上被子,看着她睡去。 丁忱一再醒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病房里开着昏暗的灯,叶悠仁在桌子上摆弄着电脑。 “妈,您醒了?吃点东西?” 丁忱一看了看表,“我睡了这么久。” “是啊,您好久没有睡的这么香了。” “瞻歌走了吗?“ 叶悠仁摇摇头,“还在长椅上坐着,只是坐着。” “啊,你一会儿去劝劝她,让她回去。” “妈,难道她不爱你吗?”叶悠仁问的小心翼翼。 “傻孩子,爱不爱的,我分不清吗?她对我只是亏欠。” 叶悠仁照顾丁忱一喝了粥,收拾好碗筷。再出去看路瞻歌,却发现她已经躺在长椅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蹑手蹑脚地回房间, 悄声说,“妈,她睡着了。你去看看她吧!” 丁忱一有些犹豫。 “我知道,您想她,去看看吧。” 丁忱一轻着脚步走出房间,一眼就看到蜷缩在长椅上的路瞻歌。最近忙什么呢,瘦成这个样子。丁忱一看着路瞻歌睡的熟,轻着脚步上前,蹲下身,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路瞻歌脸,眼泪控制不住流下来。丁忱一连忙起身,快步走回病房,倒在床上。 “妈,您…还好吧?” “悠悠,这几天,你去找夏安也,让她来见一见我。” “好。”叶悠仁不忍再问为什么,只能应下。 “你去拿个毯子给瞻歌盖上,她那风大,别吹感冒了。” “哎。”叶悠仁应下,从柜子里拿了毯子小心翼翼地为路瞻歌盖好,又轻手轻脚地回了病房。 一滴泪从路瞻歌的眼角落下。 第62章 托付 你爱她吗? 雨仍然淅淅沥沥地下着, 夏安也和叶悠仁从咖啡馆里出来,叶悠仁进了车子。而夏安也眼尖地看到了在马路对面等待红灯的路瞻歌,她撑着一把深蓝色的伞, 可是路瞻歌好像没有看到她。 夏安也上了车,叶悠仁发动车子,随手按开音乐,没想到上面播放的却是路瞻歌的指挥现场。 “我可以问问…路老师和你妈妈是什么关系吗?” “莫不如你去问当事人。”叶悠仁捏捏眉心, 她有些累了。 “路老师已经不理我了, 她说我们形同陌路。”夏安也苦笑,心里钝钝的疼。 “我说的是我妈妈。”叶悠仁看看夏安也,停下车子等红灯,雨刷还在有节奏地摆动。“不过你不要乱猜测,她们的关系在我看来很美好,即使是错误的。” 夏安也琢磨着叶悠仁的话, 眼光被屏幕上的路瞻歌吸引。那时候的路瞻歌也就二十多岁,尚未消退的胶原蛋白让人显得稚嫩,可眼睛里却透着沉稳和老练, 指挥棒肆意挥洒嘴角似有似无的笑, 整个人熠熠生辉。 如果这个时候相遇,她会爱上路瞻歌吗? 她不知道。 两个人到了医院,夏安也随着叶悠仁走进丁忱一的病房,丁忱一正坐在床上翻着书。 “妈, 不是说好休息一会儿?”叶悠仁关切地看着丁忱一。 “我不累。” “安也我给你请来了, 你们聊, 我就在外面,有事儿您说话。” “好。”丁忱一起身,走到窗边的椅子旁坐下, “安也到这来坐。” 夏安也看着叶悠仁出去,又听见丁忱一的话,只得认命般地坐下。 “丁阿姨。” “嗯?” “你爱路老师吗?” 丁忱一望着玻璃上的雨珠汇聚又消失,叹了口气,“我知道,瞻歌为什么会爱上你了。” “她…爱我?”夏安也笑笑,“她都把我从她身边赶走了。” “她是在保护你。等事情过去了,她会回来和你说清楚的。”丁忱一耐心地解释。 “谁要她保护…”夏安也心里有点甜,但又赌气说。 “那你呢?” “嗯?” “你爱瞻歌吗?”还没等夏安也回答,丁忱一接着说“如果你不爱她,不要给她留幻想,明明白白地拒绝她。人过了一定的年纪之后啊,两个人的时候很脆弱,一个人时却很坚强。” “我爱她。” 丁忱一看着夏安也,年轻的脸上写着坚定,让丁忱一的心里的一颗石头落下。“安也啊,花前月下很容易,更重要的是柴米油盐,在平凡的日子的携手相伴,白头到老。” “我知道。” “知道是一回事,经历又是另一回事。在我们的关系中,我有一万次想放弃瞻歌,可是我舍不得。”丁忱一苦笑,当她一提到夏安也,路瞻歌就和她示好的时候,她就知道,她输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夏安也犹豫着开口。 “当年我来北京办事情,偶尔得到瞻歌毕业演出的票,就去看看。当初要知道会与这个小家伙纠缠后半生,我想我就不会去了。”丁忱一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稚气未脱的脸。 “那您知道瞻歌为什么会放弃指挥,而去研究历史吗?” “这是她自己的秘密。”没得到答案的夏安也有些失落,又听见丁忱一接着说“当时我还在南京工作,让人打听瞻歌的消息,却迟迟得不到回应。再得到消息,瞻歌已经在南京读研究生了,听说她和家里闹翻了。那时候她真的是穷困潦倒,又不肯接受我的心意,没办法我就让人偷偷把钱打在她的学生卡上,起码能吃的上饭,她每天也不化妆,素面朝天地窝在图书馆里看书做文章。” 夏安也皱眉,没想到路瞻歌还过过苦日子。 “那您为什么说,我会是路老师喜欢的类型?” “瞻歌年轻的时候,倔强,坚定,一往无前,沉稳老练,却疏于人际,寡于交流。她的清高来自她的天赋和才华,她真的是个音乐天才,如果以后有机会,你一定要劝劝她,即使不去指挥,做个小提琴家也好。”丁忱一想到再也没有机会看到路瞻歌指挥,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夏安也点点头,听见丁忱一接着说,“而年轻的你正与瞻歌相反,活泼开朗甚至有些自来熟,热情洋溢,热爱生活,让她看到了生命的另一种可能,肆意潇洒,自然喜欢。”丁忱一停了停,“如果你们相爱,我当然祝福你们;但是,如果你敢伤害瞻歌,后果自负。” 夏安也看丁忱一神情严肃的样子,打了个冷颤,随即坚定的说,“我会照顾好她的。” 丁忱一没有回答夏安也的的第一个问题,夏安也也没有再去追问,答案那么明显,若非不舍,何来托付。 丁忱一和夏安也聊了很久,直到她有些累了,才让叶悠仁送走了夏安也,自己则倒在床上睡去。 再醒来时,查房的护士拔掉她手上的输液针,叶悠仁则在床边的椅子上坐着。 “我怎么了吗?” “您只是睡了一觉。”叶悠仁微笑着回答。 丁忱一觉的身体有些疼,皱了皱眉。 “几点了?” “过了十二点了。” 丁忱一闭了闭眼,“她来了吗?” “已经在长椅上睡了,毯子也给她了。”丁忱一点点头,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叶悠仁还以为她已经睡了,却看到她又起身。 “你想去看看她?” 丁忱一点点头,“我自己去就好。” 丁忱一慢慢挪着步子,走到路瞻歌躺的长椅上,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脸,心里想着,瞻歌,我能为你做的事情越来越少了,希望那个小孩可以好好待你。” 丁忱一俯身,一个吻落在路瞻歌的脸上。 第63章 你我 从来都是你和我。 学生们欢呼雀跃地迎来假期, 路瞻歌却得不到清闲。一边忙着改论文,一边进行书稿校对,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的往医院跑, 有时候还煲个汤给丁忱一,但是都被拒之门外。 王燃和林鹤的事情已经接近尾声,一招不慎,满盘皆输的林鹤不得不把孩子们都交给王燃抚养, 灰头土脸地离开了北京。“分赃”工作也在有序进行, 但是路瞻歌还是很担心孙恩熙会在她背后搞什么小动作。狮虎缚兔,亦用全力。两个人因利益联合,买卖结束,自是殊途。 路瞻歌喝了口杯中的卡布奇诺,真是难喝。不知道夏安也那个家伙最近怎样。看到孙恩熙的车停到工作室楼下,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听到孙恩熙上楼的脚步声, 路瞻歌转身迎了上去。 “孙特助今天这么清闲?” “我是过来给你送东西的,顺便办个事情。”孙恩熙笑的无可挑剔。 “客气了,你完全可以说“过来办事情, 顺便给我送东西。” “路老师说笑了。” “坐吧, 你喝点什么?” “水就好了。” 路瞻歌端着水杯放到孙恩熙面前,孙恩熙轻声道谢,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桌子上。 “事情都办妥了。” 路瞻歌看了看支票上的数字,还真是出乎意料。“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是路老师应得的。” 两个人又客气了几句, 孙恩熙便告辞。 没想到刚送走了孙恩熙, 王燃便来了。 “来了?” “都两个月了, 你不肯见我,我自然得来看看你。” 王燃肿着眼睛,看上去精神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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