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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妈是个很温柔的人的!” 路瞻歌将信将疑地看着夏安也,她在和林萱打交道的过程中,可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她的温柔。 “你怀疑我是不是?” “没有,那你爸爸呢?你认为你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路瞻歌抬手摸摸夏安也的小耳朵,她很少听到夏安也提到父亲。 “我爸?性格很好吧,我们接触不多,他转业之后也很忙。”夏安也有些苦恼,父亲这个角色在她的生活里几近缺失。 路瞻歌摸着夏安也的背,“谢谢你,坚强的长大。” 路瞻歌提前到达与林萱约好的餐厅,侍者引领她到达预定的位置。是开诚布公,还是继续兜圈子?路瞻歌还摸不请林萱对她的真实态度,要是反对,夏安也可能早被抓回家了,但也不是支持啊! “瞻歌来的早啊!”正当路瞻歌冥思苦想的时候,林萱坐到了路瞻歌的对面。 “请林书记吃饭,以答谢那天把我送回家的恩情,自然要早到一会儿。” 路瞻歌笑着回答,两个小酒窝暴露了主人似乎心情不错。 “应该的。关爱每一位老师是我们做行政工作的责任。” “我最近在看您的论文,以您的才华单纯地做行政工作真是可惜了。” 林萱无所谓地笑笑,“你不也是一样?” 路瞻歌心领神会,叫服务生拿来菜单,递到林萱手上,“林书记不用客气,喜欢吃什么尽管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点好菜,随后陷入了一片沉默。 “你应该有许多事情想问我?”林萱笑笑,“关于忱一,关于……安也?” 既然林萱先捅破了窗户纸,那只有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 路瞻歌叹了口气,“我今天是来接受您的审判的。” “我又什么资格,去评判你的对与错呢?安也是个成年人,对是非曲直有自己的判断标准,我尊重我的孩子。只不过出于母亲的关心和以后家庭的和睦,我有责任和义务去了解一下你。”林萱一席话说的心平气和,夏安也每次回家,三句话离不开路瞻歌,女孩子眼睛里的眷念和爱恋是藏不住的。 每当那时候,她也会想起病重的丁忱一一遍又一遍地和她讲起路瞻歌的好,拜托她一定要好好照顾路瞻歌。 “所以,我通过考核了吗?”路瞻歌有些忐忑,看样子林萱十分了解她。 “我会祝福你们。” 林萱的声音很轻,路瞻歌猛然抬头,眼睛里透着惊讶。 “但是……” 路瞻歌就知道世界上没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但是如果你让安也受了委屈,我可不管你爸爸是谁,你叔叔是谁,你是谁。”林萱语气中的坚定,让路瞻歌相信她是做好了和自己鱼死网破的准备的。 “林阿姨,我快四十岁了,也算是有过经历,见过些世面。我知道什么是我应该珍惜的,什么是值得我认真对待的。我会对安也好,每时每刻,直至永久。” 林萱一言不发地看着路瞻歌,然后举杯,“希望你记得这杯柠檬水和其中包含的誓言。” 路瞻歌端起杯子,玻璃杯相碰的声音清脆悦耳,路瞻歌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起码不会再费脑筋去和林萱周旋。 两个人吃过饭,路瞻歌提议两个人到琉璃厂附近转转。林萱的父亲林渡在世的时候是业内首屈一指的收藏家,路瞻歌虽然对文物收藏一知半解,但也看的出来上次陪着林萱买的那个手把件是个稀罕东西。眼见着就要到春节了,到时候登门拜访怎么着也得准备个像样的礼物,投其所好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瞻歌是想入手点什么?” “那倒没有,我就是觉得跟着您逛逛琉璃厂,比逛商场更能投其所好。”路瞻歌直言不讳,现在她可不想再和林萱兜圈子。 “你这一讨好我,我还真有点不习惯。”林萱抬手拍了拍路瞻歌的肩膀,路瞻歌是个成熟的人,无论是在清高自持的学者圈,还是步步为营的商场都游刃有余。 “我没有讨好你,你是安也的母亲,让你开心是我应该做的。和你处处考验我一样。”路瞻歌笑着说,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可结婚就是两个家庭的事了。哄好岳母大人恐怕是必修课了。 “走吧,带你走几家店,看看能不能捡个漏。” “您请。” “你开始接触历史学到现在也有个十多年的时间了,也算是小有成就,你就对这些古玩意儿没什么兴趣?”林萱裹了裹围在脖子上的围巾,让寒风不至于灌入脖子。 “我是半路出家,本职工作做好了就已经烧高香了。” 路瞻歌跟着林萱进了家铺子,看店的一看林萱进门,立即出来迎接。 “林老师来了,里边请!” “今儿和朋友出来吃饭,正好在这附近,就过来看看。” 看店的将林萱和路瞻歌领上二楼,请两个人在靠窗的八仙桌边坐下。 “头二十天,还真收上来一批宝贝。说是c大一老先生过世,子女都在国外,既带不走又没法分,于是就卖给我们了。” 林萱听着连连摇头,老先生毕生珍藏在子女眼里不如一打票子合适,真是可惜。 “文物局的把能收的都收走了,有些不够格的,我们就留下了。比如这件。” 桌子上的锦盒被打开,里面躺着件鸡首壶。林萱戴上桌子上的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壶,仔细端详。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去。 “这件器物,瞻歌应该不陌生?” 路瞻歌笑笑,“鸡首壶,东晋到唐时的人们普遍使用的器物,后来被唐代的执壶所取代。曾在南京雨花台地区大量出土,大都保存在六朝博物馆。” 林萱点点头,“那这件呢?你有什么想法?” 路瞻歌有些为难,“若是真品的话,不是东晋,不是唐初,其他的我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这位是……”看店的男人向林萱询问。 “j大历史系魏晋南北朝研究室,路瞻歌教授。” “路教授,幸会。他们都叫我张师傅。” “张先生好。”路瞻歌握上男人已经伸出的手。 路瞻歌和林萱又和张师傅聊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开。 两个人刚打算回家,就看到巷子口有卖蝈蝈的,便走了过去。 “安也一定喜欢。” “你怎么知道?” “直觉。” “但您是行家,得帮我挑一只。” “就这只吧!回家喂点牛肉萝卜,叫声必然欢唱。” “哟,您要这只?”卖虫的热情搭话,“150。” “100.”还没等路瞻歌说话,林萱已经开始砍价了。 “您这杀价杀的也太狠了。再让点,130.” “我选的这只虫也就是矬子里拔大个儿,现在卖虫的多了,我们可以再转转。”林萱回头看看路瞻歌,“走吧!” “得得得,100就100.” 第120章 另一半 她满足我对另一半的所有幻想 冬怀鸣虫, 可以算的上老北京文人雅士的一大爱好。夏安也看到路瞻歌拿回来的虫,立即到厨房里切了点牛肉喂给它。 “这玩意儿可有日子见不着了。”夏安也边观察着蝈蝈边说。 “我记得我小时候,冬天学校门口怎么着也有那么一两个大爷是卖着蝈蝈的, 但是那时候便宜,你知道这只要多钱吗?”路瞻歌看着心情不错的夏安也,心里十分满足。 “多少?” “150.” “抢钱啊!” “你妈妈硬跟人侃价,100块买下来的。” 夏安也坐到沙发上, “这你也买?100块够在食堂吃三天的了!” “没办法啊, 你妈在旁边看着呢!我总不能让她看见我连100块也不舍得给你花吧!”路瞻歌捂着心脏,一副心痛的样子,躺在了夏安也的腿上。 夏安也被逗笑,抚摸着路瞻歌的脸。被人疼爱的感觉真好,她愿意哄你开心,愿意陪你闹。 桌子上的蝈蝈吃饱喝足, 叫的欢畅响亮。 “别说,路教授这一百块花的值。” “是吗?” “你瞧它叫的多欢实。” “你高兴就好。” “那你说为什么老北京人喜欢玩虫呢?” “秋斗蟋蟀,冬怀鸣虫。大概是人们亲近自然的一种方式, 以这种方式体味最真实的生活。”路瞻歌摘掉眼镜, 放在茶几上,躺在夏安也的腿上闭目养神。 夏安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其实现代人对声音是不敏感的。我们听的最多的是人为的声音,从而忽略了来自自然的声音。比如说藏在人文学院的爬墙虎下的蝉, 比如说打鸣公鸡, 比如说这只100块的蝈蝈。” “越进入现代, 我们离自然越远。越失去本该有的真实。” “哎?光说蝈蝈了,你和我妈今天聊什么了?” 路瞻歌坐起身,靠在沙发靠背上。 “其实也没什么, 我们开诚布公地聊了聊,然后去琉璃厂逛了逛。 “开诚布公?”夏安也好奇地看着路瞻歌,为了路瞻歌和母上大人见面的事情,她今天可是坐立不安的。 “对啊,她主动承认了她是你妈妈。“ “然后呢?“ “然后我也没有装出特别吃惊的样子。“ 路瞻歌显然不想告诉夏安也她和林萱的“秘密谈话”,故意和夏安也在这里绕圈子。 “你就是个坏人!” “可是你喜欢坏人!” 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给肃杀的冬天添了些许色彩。 办完手续,安好家的钱禠白邀请路夏二人到家里做客。夏安也自然十分高兴,她可是想探探钱禠白的老底。而路瞻歌则更没有理由拒绝。 夏安也开着车,路瞻歌坐在副驾驶,车载音乐放着两个人都很喜欢的巴赫。 “小鲁。” “嗯?” “钱老师家做什么的啊?” “家里有矿。” “矿?” “嗯。她爸钱海涛开矿起家,她妈妈在她20岁的时候因为车祸去世了。现在他家最有名的是酒店业。这次知非的寒假游学就是和她家酒店合作,二线城市的家长都很买账。”路瞻歌抬了抬屁股,调整了一下坐姿,“不过悠悠要是真的和禠白在一起,恐怕就不能在田念的公司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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