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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相熟的街坊邻居, 平日里就经常约着打牌喝酒、出门游玩, 组成了两桌, 热热闹闹的。 湛樾随着奶奶坐在她身边，不甚安分。 扭着小身体想要跑到闻韶那边去，跟她奶奶撒娇：“奶奶, 我想找闻韶妹妹玩。” 湛家奶奶一副早料到的样子, 放她走了。“就知道你黏她得紧, 能坚持这么一会儿很不容易了，去吧去吧，别把妹妹逗生气了。” “才不会呢！” 得了批准, 湛樾一秒跳下座椅, 向宝宝椅上安稳坐着的闻韶飞奔而来。 “妹妹。” 一阵旋风经过，带动闻韶额头的碎发, 被吹地打飘。 闻韶黑白分明的瞳仁瞬间放大, 湛樾瞧在眼里，只觉得闻韶哪哪都可爱。 “是不是很无聊啊？我来陪你说说话吧。” 湛樾自顾自趴在她椅子边, 专注望着她。 闻韶张张嘴, 想说并没有，但看了看湛樾的脸, 拒绝的意味始终说不出来。而且她对湛樾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她们就已相识。 “好啊。”她点头。 湛樾立马絮絮叨叨说起来, 说她在学校的见闻，说她的老师和同学，说她过生日发生了哪些好玩的事收到哪些礼物，说她每次放学回家经过她家的院子时，她总是要探头往里瞧一瞧，看她有没有被叔叔阿姨抱出来玩，又说她实在太小了，而自己已经上学，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能和她一起背着书包出现在学校里，两个人一起背着书包上学放学。这样，她几乎每时每刻都能看见她，就不用拼运气想着放学后巧遇她了。 说了一刻钟都没停，也不用喝水喝果汁。 闻韶简直想不明白她怎么有那么多话可以说，关键逻辑都正确，没有毛病和语病，精力十足，全然不见累。 一股脑对闻韶说完她的企盼，湛樾稍稍喘口气，小心翼翼观察闻韶的神色，见她神色无异才放心下来。 曾经有一回，也是大人们各自聊着天，没有管小人们如何，她不管闻韶是否听得懂，跑到闻韶面前说了好长一通话，结果把妹妹给说困了，妹妹直接闭着眼睛睡得贼香，还打起了小呼噜…… 给当时她幼小的心灵造成莫大的伤害。 幸好，闻韶这次很正常。 不然她要当着众人的面哭出声了。 她松口气，伸出手指剐蹭闻韶光滑的鼻尖，似怨非怨：“妹妹真的好小啊，听奶奶说，你两岁生日还没过呢，等到你和我一起上学，我还得等上好几年。到那时候，我都不好意思缠着奶奶坐超市门口的投币摇摇车了，奶奶说，那是小朋友才喜欢坐的玩具，不过我可以用零花钱请妹妹坐，你还可以坐。” 闻韶静静盯着眼前的小姐姐。 看见她前一秒还在为自己不好意思玩心爱的玩具发愁，后一秒却可以因为对象换成她而绽开笑颜。 仿佛，她是她的全世界。 必要时刻，连自己也要忽略，往旁边站。 她何德何能？ 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吗？ 明明没有，甚至上辈子没干好事，天天帮人家分手，不想分手的那一方都要恨死她了。 不然怎么会做出趁其不备往她身上泼硫酸，后来觉得报复不够又开车将她撞死的事情？ 没做过好事，却有人对她抱着满分的善意出现在她身边，把最好的东西给予她。 赠她鲜花，赠她温暖，赠她十分满分的欢喜…… 她对湛樾的好感越来越多了啊。 “你别担心，”闻韶反过来抓住湛樾的手指，本想全部抓住手，可是她的手太小，只能被湛樾牵进手里，故而换了动作。“我会好好吃饭，努力长大，陪姐姐一起上学的。” 软萌的奶音里满是坚定，认认真真把湛樾说过的话记在心上。湛樾耳根子软，心也软，听不得这些。 心里头瞬间充斥着巨大的欢喜，如阀门松开，洪水倾泻，一股一股的江浪冲刷她的心口。 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脑子里走马观花般，不停闪现她和闻韶长大之后，她牵着闻韶的手，出现在学校、街边、文具店、小巷中的画面。 长大后的闻韶依然很美。 比现在还要美—— 她讨厌不知名的小男生给闻韶送鲜花，送礼物。 这些事情让她来做才合适嘛，毕竟，她早就习惯无时无刻照顾闻韶妹妹了。 思绪不由自主跑偏。 耳朵还是听清了闻韶说的话。 湛樾很赞同她的观点，鼓励道：“妹妹加油，好好吃饭不挑食就能长得很高，姐姐也是认真吃饭才长得这么高。” 说罢，湛樾站起身，给闻韶展示她的身高，脚尖还悄悄地垫高一丝丝。 闻韶扑哧笑出声。 “嗯嗯，我加油。你有空的话监督我吃饭好不好？” “好呀。”湛樾不假思索。 两个小人，一个坐在宝宝椅里，一个蹲在宝宝椅边上，纷纷笑开了。 良久，服务员端着菜，一道道端上桌。 闻韶不怎么饿，想起她这些天天来一直很关心的问题，不抱太大期望的，想从湛樾这里得到解答。 “姐姐，我对以前的事都没什么印象了，经常听到爸爸妈妈说我开窍了，不傻了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我以前很笨吗？” 说到最后一句，闻韶故意做出伤心的样子。 一击即中湛樾本就不设防的心。 她把她知道的全部说起来，“没有的事，韶韶一直很聪明。” “不过你都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吗？以前我和妹妹说的话，做的事，妹妹全都不记得？” “不记得了……”闻韶心虚地摇摇头，那时候她还没重生过来，哪里会记得？ 或许，也可能是她还没有苏醒，到了近日才恢复意识醒过来。 “没事，以后不要再把我忘了就好。” “以前的妹妹很好，但现在更好，我都很喜欢。” 湛樾先是一句夸奖，闻韶有点着急，追问：“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 “不爱笑，不爱说话，很喜欢哭，大家逗你你也没什么反应，讨厌陌生人的触碰。嗯，除了叔叔阿姨，大家对你来说都是陌生人，也……包括我。” 湛樾稍微有些伤感，调整完后继续说：“但是你长得太好看了，附近的小孩没有一个比得过你的，大家还是喜欢逗你，有时候逗得过火惹你不耐烦了，你不管是谁，全部张嘴一口，不咬到对方流血不罢休。神情木木的，很冷酷，有的时候似乎听不见大人们对你说的话。尿床、拉臭臭拉在裤子里、不会讲完整的句子。认得我是姐姐，却从来没有叫过我姐姐。” “现在嘛，会叫人了，也不哭闹了，值得给韶韶办庆功会。” 听到这里，闻韶确定了她就是早早重生到了现在的世界，以前的身体太孱弱，承受不了成人的灵魂，所以身体一直呈现无主意识的模样。 思考不了问题，掌控不了身体，才显得傻。 意识没有恢复前的她，真的一文不值啊。 闻韶反倒庆幸她没有过去的记忆。 聊了半天，桌子上的菜都上齐了，大人们烫完碗筷，即将开始用餐。 湛家奶奶隔着一段距离问小孙女，“樾樾，准备开饭了，要不要坐过来？” “不用了，我就坐在这里。”湛樾腿长在闻韶身边，挪不动。 大人们哄堂大笑。 “那樾樾直接坐我这里吧，我和樾樾换个座位。”闻韶旁边的大人直接站起身，善解人意地把位置让给湛樾，好让她能继续和闻韶亲密接触。 “谢谢黄阿姨！”面对这样的善意，湛樾从善如流道谢，嘴巴不要命地撒糖，很会来事地捧起黄阿姨挂在椅背上的衣服，“黄阿姨你直接走，我帮你把衣服送过去！” “小滑头，你是怕阿姨反悔吧。” “怎么会？！” “我是不想累着你。” “知道了知道了，这丫头跟韶韶一样，都机灵着。” 黄阿姨很有感触，一路走到湛樾原先的位置，湛樾将她的衣服重新在椅背上郑重挂好。 才像完成使命一样，虔诚而坚定回到闻韶身边，帮她摆好碗和筷子。 旁若无人和她咬耳朵：“你答应过姐姐，要好好吃饭，我可实行监督你的使命了哦。” 闻韶哭笑不得，“尽管监督。” 开饭之前，闻爸闻妈分别说了一段对闻韶未来的祝福和期望，当众给她送了适合这个年龄段用的礼物，给她全场独一无二的重视。 宣布开席。 湛樾毕竟才五岁，纵使比闻韶年长几岁，身量也还不够高。 她会自己吃饭，也只能夹到近前的菜，一些摆放在中间、或者放置在酒精炉上的菜她就夹不到，只能干望着。 以前，她不会在意，现在她不同了。 身上还肩负着一份责任呢。 她端起闻韶面前的空碗，拜托隔壁的大人帮她夹想要的菜，一通使唤夹了满碗，才叫大人还给她。 “小樾能吃下这么多吗？” 大人好奇她的食量，关切问着。 湛樾暂时没有理会，转眼把菜堆得满满的碗放到闻韶身前，眼巴巴：“妹妹，这些菜都很好吃的，你尝尝。” 先前帮她夹菜的大人亲眼见证这一幕，呆住。 无声感慨：原来他这是被借花献佛了。 欣赏了一会湛樾给闻韶喂饭的体贴样。 他半开玩笑道：“我算是看出来了，小樾啊，这是被韶韶吃得死死的，都说啊，伴侣要趁早定下，你们两家不如给各自孩子定下亲事好了。又隔得近，以后结亲了，想看孩子，也常常能看到。” 饭桌上奇异地安静下来。 湛樾听不懂他这一串晦涩的语句，仍全神贯注，哄闻韶吃下更多食物。 闻妈放下手中的筷子，凝望她们俩，仿佛能透过此刻看见湛樾长成大人后对闻韶体贴入微的模样。
第88章 冬去春来, 院子外的绿叶换了十几茬，少女的身形就在这数载光阴中抽条拔高。 换牙期缺了几颗牙齿的嘴巴，牙床已经被新生的牙齿填满, 肉乎乎的脸颊也褪去婴儿肥，露出细削的下巴, 展现弧度优美的下颔线。 闻韶终于做到她的承诺, 和湛樾一起上学。 考入同一所包含初中部和高中部的中学。 高三课程紧, 上课时间也比较早，闻韶也不觉得觉少了如何，每天提前45分钟起来, 和湛樾同程, 最早去到教室温书或是做别的事情。 “韶韶！” 湛樾收拾妥当在一楼等她。 闻韶火速洗完脸, 扎个马尾背起书包往楼下冲，到了一楼也脚步未停，一举俯冲进湛樾怀里, 而湛樾也早有准备, 只听到她脚步穿过楼梯的声音，就张开双臂, 做好接住她的准备。 结结实实将闻韶抱了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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