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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眼中唯有彼此，唯有沉沦在肌肤相亲的温暖与灵肉契合的颤栗之中，仿佛要这般纠缠到地老天荒。 直到某一日，周知雪慵懒地伏在秦清意膝头，望着窗外妖界特有的，染着紫霞的夜空，忽然轻声说： “师姐，我想去人间界走走。” “听说……很热闹。” 她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与一丝对人间界的向往。 其实并非真的对人间繁华有多好奇，只是想和师姐一起去看看不同的风景，如同最寻常的恋人般携手同游。 秦清意闻言，心中软成一片，自然无有不依。 她立刻吩咐下去，第二日便悄然带着周知雪离开了妖族，隐匿了气息，如同一对只是容貌过于出众的姐妹，踏入了人间界最繁华的皇城。 她们携手走在熙攘的街头，在亭台楼阁之上观望下方的车水马龙；在喧嚣的茶楼里听人说书，看杂耍；乘舟夜游，看两岸灯火如星河倒映，笙歌处处。 只是看向巍峨皇城时，周知雪的眼中会有一丝怅然。 那里，也曾经是她的家。 如果不是魔族，她应当会继承母亲的位置，成为人族新任人皇。 而不是，仙门修士。 秦清意见她这般模样，心下猜到几分，于是贴心询问：“想要进去看看吗？” 周知雪缓缓摇头：“不必了，没什么好看的。” 从前那些旧事早已淹没在时间里，那些她曾熟悉的也早已不在。 现如今新任人皇，乃是从周氏旁支中挑选出来的极有天赋的年轻孩子，周知雪曾见过她，那是一个很有活力和希望的孩子，或许她现在尚且不够沉稳，但假以时日，她会是一个很好的领导者的。 现如今人族，缺的就是这样的领袖。 但这一切终究都与她无关了。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周知雪没一会儿便将其抛诸脑后。 她始终紧紧握着秦清意的手，清冷的脸上带着浅淡却真实的笑意，对周遭的一切都流露出些许新鲜感。 她会指着糖人让师姐买，会因看到喷火的艺人而微微睁大眼睛，会在无人注意的巷角，偷偷亲吻师姐的唇角。 秦清意看着她这般模样，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什么妖皇威仪，什么仙道缥缈，都比不上此刻师妹眼角眉梢那一点鲜活的烟火气。 游玩数日，尽兴而归。 两人回到妖族时，已是星幕低垂，夜色静谧，大多小妖早已入睡，走在石板路上，只能听到依稀虫鸣。 寝殿内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空气中还残留着熏香的清淡气息。 刚踏入殿门，周知雪便转身将秦清意轻轻推靠在门扉上，眼眸中水光潋滟，带着旅途归来的些许兴奋与毫不掩饰的渴望，仰头便要吻上去。 秦清意轻笑，也顺从地低下头，准备迎接这个缠绵的吻。 然而，就在两人的唇瓣即将触碰的刹那—— 寝殿正中央的空间，毫无预兆地剧烈扭曲起来！ 一道刺目的金光骤然撕裂虚空，凭空出现！ 金光过后，一面由纯粹仙力凝聚而成的巨大光镜悬浮在半空之中。 镜面如水波荡漾，渐渐浮现出一张清丽绝佳、隐含怒气的面容——正是如今身处上界的闻清真人！ “......” 周知雪和秦清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僵在原地，尤其是秦清意，还保持着被压在门上的姿势，周知雪的手还揽着她的腰，两人衣衫都因方才的动作略显凌乱，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缱绻春情……这场景，被光镜中的闻清真人看得一清二楚。 闻清真人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额角青筋似乎都跳了一下。 她目光如电，扫过两人紧紧相贴的身体、凌乱的衣襟、以及那明显沉浸在情欲中还未完全清醒的神情，气得几乎要把一口银牙咬碎。 “成何体统！！！” 一声蕴含着磅礴仙威与怒火的咆哮，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整座寝殿之中，震得梁柱都嗡嗡作响。 秦清意瞬间回过神来，脸颊爆红，手忙脚乱地想推开周知雪整理衣物，却被周知雪下意识地揽得更紧。 周知雪也是面色微僵，但很快恢复冷静，只是微微蹙眉，看着光镜中的师尊，并未立刻松开手。 “师......师尊......”秦清意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闭嘴！” 闻清真人显然气得不轻，痛心疾首地指着两人，“你们两个！你们两个！一个自斩仙途，根基尽毁！一个沉溺情爱，荒废政务，不思进取！” “你们知不知道本尊等了你们多久了？！” 秦清意与周知雪齐齐低头，羞惭不已。 最近......的确太过荒唐了。 闻清真人越说越气：“我们在上界为了稳住因魔神湮灭而动荡的法则耗费许多心力，你们两个倒好，像是商量好了，也不修炼了，也不飞升了，你们两个要做什么？造反吗？！” 周知雪闻言，抬头刚想开口辩驳几句，却被闻清真人打断。 “休要狡辩！” 闻清真人冷哼一声，目光落在周知雪身上，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知雪，你根基虽毁，却未必没有重修之转机！你怎么能如此自暴自弃？为师教你的东西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说着，她袖袍一甩，一道青色玉质流光自光镜中飞出，化作一枚非金非玉、流淌着大道气息的青色玉简，悬浮于二人面前。 “此乃九转涅槃诀，乃上古秘法，专为重塑先天根骨，弥补根基缺陷所创，虽过程艰苦异常，但却是你唯一生机。” 周知雪接过玉简，面色也郑重起来。 师尊为她，良苦颇多。 闻清真人看向秦清意，语气严肃：“小狐狸，你身为她师姐，更兼与她有此因果，需全力助她修炼！” 她目光严厉地扫过两人：“上界法则初定，需各方人才。为师只给你们三年时间！” “三年之内，必须凭借此功法，重塑根基，你二人携手飞升上界！若时限一到，未能功成……”闻清真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休怪为师亲自下界，清理门户！” 话音一落，不等两人有任何反应，那仙镜便剧烈闪烁一下，骤然收缩，连同闻清真人的虚影一同消失不见。 只留下她最后那句严厉的训斥，回荡在寂静的寝殿之中。 寝殿内，方才的旖旎气氛早已荡然无存。 周知雪默默捏着那枚触手温凉的玉简，神识微微一探，其中蕴含的艰深法门与描述的种种凶险，让她脸色微微发白。 秦清意也整理好衣物，脸上红晕未退，却已满是担忧与凝重。 她走到周知雪身边，握住她微凉的手，轻声道：“师妹......” 周知雪抬眸看她，眼中情绪复杂，有对未知艰险的些微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强行从温柔乡中唤醒、不得不面对现实的决然，以及......一丝被重新赋予希望的微光。 她反手握紧秦清意的手，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三年之期，涅槃塑道。 前路虽艰险，但这一次，她们将携手同行。 “师姐，”周知雪声音微沉，带着些许调笑，“看来......我们的清闲日子，到头了。” 秦清意看着她眼中重燃的斗志，心中既心疼又欣慰，重重点头：“无论多难，师姐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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