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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手指轻轻擦去微露眼角的泪水，继续道：“零号基地是我们建立的，人类不会那么轻易失败。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和大家在一起，就总有办法。” 微露看着柳白蘅无比认真的眼神，听着她虽然不算多但字字坚定的话语，心中的恐慌和噩梦带来的阴霾终于被一点点驱散。 她用力点了点头，再次投入柳白蘅的怀抱，紧紧抱住她：“嗯……我相信你。” 柳白蘅重新将她揽入怀中，拉好被子盖住两人，低声道：“睡吧，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在柳白蘅轻柔的安抚下，微露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再次沉沉睡去，这一次，眉头是舒展的。 确认微露睡熟后，柳白蘅却毫无睡意。 暖黄的灯光下，她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眼神复杂。 微露的噩梦何尝不是她内心深处恐惧的映射？ 那种意识清醒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重要之人身处险境的感觉，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熵之庭……”她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她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从床头柜取出一块储能原石握在手中，另一只手依旧保持着环抱微露的姿势。 她一边吸收着原石中的能量升级，一边守护着怀中的爱人。 窗外的天色由浓墨般的漆黑，渐渐染上靛蓝，最后透出晨曦的微光。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室内投下柔和的光斑。 微露因为昨晚的噩梦和后半夜才真正安睡，此刻依旧深陷梦乡，呼吸均匀，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而柳白蘅彻夜未眠，正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忽然，她眉头微动，强大的感知力已经“看”到陈雯艺正站在别墅门外，似乎有些犹豫地准备按门铃。 柳白蘅眼神一闪，一缕极细的黑雾，悄无声息地从门缝滑出，提前一步从内部拧开了门锁，并将门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她不想门铃声吵醒微露。 她小心地脱离微露环抱着她的手臂，然后用一个柔软的枕头和卷起的被子巧妙地替代了自己的位置，让微露依旧能抱着东西安心熟睡。 做完这一切，她才悄无声息地起身下楼。 楼下，陈雯艺刚轻轻推开门，就看到柳白蘅正下楼，并对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陈雯艺立刻会意，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悄声走进来，轻轻带上门。 两人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陈雯艺压低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地问：“白蘅姐，露姐……还没醒吗？” 柳白蘅淡淡地点了下头，言简意赅：“她昨晚没睡好。” 她没说是因为噩梦，只觉得是简单陈述事实。 然而，这话听在陈雯艺耳朵里，她的思维瞬间跑偏，脸上“唰”地一下就红了，眼神也开始飘忽，自动在脑补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柳白蘅看着她突然脸红、眼神闪烁的样子，立刻就明白这家伙想歪了。 她太了解这些队友的脑回路了。 不过她向来懒得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多费口舌解释，于是只是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的茶壶，慢条斯理地倒了两杯水，自己先喝了一口，才问道： “你这么早过来，有什么重要的事？”直接切入正题。 陈雯艺还沉浸在自己的脑补中，被这么一问，脸更红了，有些手足无措地接过水杯，小声说： “呃……其实……原本是想跟你们两个一起说的……”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平时柳白蘅气场太强，又总是冷着一张脸，现在微露不在，只有柳白蘅一个人坐在对面盯着她，她顿时觉得压力山大，那些关于私人感情的问题就更难以启齿了。 柳白蘅看着她这副扭捏的样子，和她平时在战略部运筹帷幄的形象反差极大，眉毛不禁挑了一下，直接点破：“私事？” 陈雯艺猛地点头：“……嗯。” 柳白蘅没说话，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平静地盯着她。 陈雯艺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更加慌乱了，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既然……既然露姐没醒，那……那我可以问你吗？” 说完她就后悔了，跟柳白蘅讨论这个？她感觉自己可能是昨晚没睡醒。 柳白蘅倒是很淡定，又喝了一口水，语气平淡无波：“说来听听。” 陈雯艺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才用极小的声音问道： “就是……那个……你和露姐……平时……都是怎么相处的啊？” 问完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根本不敢看柳白蘅的眼睛。 柳白蘅显然被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她放下茶杯，看着眼前这个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的战略部部长，脸上露出一种“你大清早跑来就为了问这个？”的费解表情。 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问题，最后只能淡淡答道： “就正常情侣之间的相处。”
第204章 处境 陈雯艺：“……” 柳白蘅平淡的回答让陈雯艺瞬间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多么愚蠢的问题。 她俩还能怎么相处？不就是正常情侣的相处吗？这简直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她感觉自己一大早跑来问这个，简直是自取其辱。 柳白蘅看着陈雯艺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窘迫样子，难得地感到一丝无奈。 她大概能猜到这家伙真正纠结的是什么了，指望她主动说清楚估计够呛，还是自己来问吧。 她放下茶杯，直接问道：“你跟袁雅洁有进展了？” 陈雯艺的脸“轰”一下红得更厉害了，她下意识地猛地摇头，但随即意识到自己来这不就是为了这事吗？ 又僵硬地点了点头，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极度矛盾的状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柳白蘅看着她这罕见的模样，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说出了一句直击核心的话： “没什么好纠结的。大胆点，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去做就行了。你想想我们现在的处境。” “现在的处境……”陈雯艺喃喃重复着，是啊，她们现在前有不知何时会大举进攻的醒骸王，后有神秘恐怖、手段诡异的熵之庭，末世之中，生死难料…… 想到这些，她因为儿女情长而产生的那些犹豫和羞涩，反而被一种更紧迫的现实感冲淡了。 她渐渐冷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良久，她才抬起头，眼神变得认真了许多，声音也平稳了些： “白蘅姐……说实话，在遇到你们之前，我从来没想过……我会喜欢上一个女生。” 她看向柳白蘅，语气真诚：“看着你和露姐，知宴和栖云，你们在一起那么自然，那么恩爱，我发自内心地为你们高兴，祝福你们。但是……这件事真的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我才发现……我还是会懵，会不知所措。我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潜意识里总觉得……自己以后是会和一个男生组建家庭的。” 柳白蘅安静地听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这种认知上的转变和冲击，确实是人之常情。 陈雯艺继续说着她的担忧：“所以我害怕……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了，我会不知道该怎么相处，该怎么对待她。毕竟……这和我想象中的恋爱不一样……”她的声音里带着迷茫。 柳白蘅想了想，问道：“你们已经表明心意了？” 陈雯艺连忙摇头：“没有！当然是要先自己想清楚这些问题，确定能处理好，再去考虑表白的事情啊！” 柳白蘅再次点头，表示明白。 但这确实触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了，如何与人建立亲密关系、处理情感问题，从来就不是她擅长的领域。 她能处理好和微露的关系，更多的是凭借本能和微露的主动。 让她给别人建议，实在是有些为难。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 “为什么要在意这些呢？” 两人闻声望去，只见微露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穿着睡衣，披着一件外套，靠在二楼的楼梯扶手上，微笑着看着她们。 显然，她听到了大部分对话。 她慢慢走下楼，来到客厅，很自然地坐到柳白蘅身边，柳白蘅则倒了杯水推到她面前。 微露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看向陈雯艺，眼神温柔而通透： “雯艺，喜欢一个人，和对方是男是女，有关系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以前只以为自己会和男生谈恋爱，那是因为你过去的生活环境、接触到的主流信息给你塑造了这样一个预期。但这并不代表你就‘只能’或者‘应该’喜欢男生。感情是发自内心的，它来了，就是来了，不会因为你预设的对象是什么性别而改变。” “现在让你不知所措的，并不是‘喜欢袁雅洁’这件事本身，而是‘啊，我喜欢的怎么是个女生？这和我以前想的不一样！’这种认知上的偏差带来的慌乱。” 微露一针见血地指出。 “但你仔细想想，抛开性别这个标签，你喜欢的，不就是袁雅洁这个人吗？喜欢她的开朗乐观，喜欢她的机智勇敢，喜欢她有时候脱线但关键时刻很靠谱，喜欢和她在一起时轻松快乐的感觉，对吗？” 陈雯艺怔怔地听着，下意识地点头。 微露笑了笑：“那就对了。两个女生谈恋爱，和异性恋并没有什么本质不同。一样的需要互相尊重、彼此信任、共同分担、分享快乐。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不用担心意外怀孕？” 她开了个小小的玩笑，缓解了一下严肃的气氛。 随即她又正色道：“重要的是你们彼此吸引，愿意在一起，愿意为了对方变得更好，愿意在末世中互相扶持着走下去。而不是去纠结‘啊我们是女同性恋该怎么办’这种形式上的问题。爱情就是爱情，它的内核永远是两个人之间的理解和契合，与性别无关。” 她看着陈雯艺，语气鼓励：“所以，没必要提前焦虑那么多。顺其自然，跟着感觉走。如果她也喜欢你，你们自然会在相处中找到最适合你们的模式。就像我和白蘅，知宴和栖云，每一对情侣的相处方式都是独一无二的。重要的是真诚和勇气。” 微露的这一番话，如同清风般吹散了陈雯艺心中的迷雾和纠结。 她豁然开朗，是啊，她一直在纠结形式，却忘了感情本身才是最重要的。 她看着眼前依偎在一起的柳白蘅和微露，又想到袁雅洁那双总是亮晶晶、带着笑意的眼睛，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我明白了……谢谢露姐！谢谢白蘅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205章 唇语 她立刻拿出手机，点开通讯软件，想给袁雅洁发信息问她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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