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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挽,我喜欢你”,薛絮从来不想在这样的情形下表明心迹,可她太无奈,她迫切地想要一个能够站在陶挽身边保护她的身份,她不想再一次经历这样的害怕。 可女孩儿却像是被这话烫到,她的眼神躲闪了。 薛絮扶着她侧脸,强迫她和自己对视,“你一直都知道的,我们明明已经心意相通,却偏偏不让我点破,陶挽,你是在欺骗我还是欺骗你自己?” “陶挽,我要食言了,我不想再给你时间,不想再等你了,和我在一起,就现在,好不好?” 她几乎没有思考,就摇头拒绝,手却在被窝里抓紧了床单。 薛絮像是能感知到一样,摸索到她被窝里的手,从床单上拉开,紧紧扣住。 “你在害怕什么?你不是想要我吗?为什么拒绝我?” 陶挽不说话,只是在摇头,她在害怕,真实的害怕,这让薛絮阵阵刺痛,她不想这样强势地去逼她,可是有时候只有揭开伤口才能疗伤。 她逼自己要狠心一些。 抬起她下巴,质问:“你不喜欢我吗?” “那你把我当什么?” “你看着我说,你不喜欢我。” 从没见过这样的薛絮,强势的,咄咄逼人的,陶挽被她吓到,却是咬紧了牙,狠厉地瞪她,强迫自己看她的眼睛,逼迫自己说:“我不喜欢—唔—” 薛絮没有给她机会说完,就封住了她的唇,陶挽还能感受到她唇上的伤口,一番纠缠之后,薛絮放开她,还是那样用眼神逼迫她。 “我不喜—” 故技重施,蛮横不讲理地,可陶挽却从这激烈的强吻里感受到独属于她的温柔。 这一次吻了很久才放开她。 薛絮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态,“还说吗?” 陶挽看到她本来凝固的伤口又破了,血珠冒了出来,愧疚又心动,主动吻了上去,“我喜欢你。” “可又能怎样?” 薛絮按住她后脑,抵着她额头,轻柔又坚定地说:“和我在一起,你所害怕的,你所担心的,我陪你一起解决,把你的一切都告诉我,好吗?” 陶挽又哭了,她垂下眼眸,哽咽着:“你知道了,就不会再喜欢我了。” “薛絮,我不值得你对我那么好。” 她很少直呼她的名字,她总是带着戏谑的语气喊她薛总,薛絮知道她现在是认真地在说这句话,可正因为这样,才更让她心疼。 薛絮抱紧她,“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我喜欢你,就值得。” “你可以再多信任我一点,再多依赖我一点的,陶挽。” 陶挽抬眸看她,眼睫上还挂着泪珠,眼睛湿漉漉的,小声问她:“那你为什么拒绝我。” 本就又气又心疼,听了这话,薛絮被她气笑了,“是不是非要我那样向你证明,你才会相信我?” “总要给个理由,解释一下”,她声音低下去。 薛絮想说是你当时不听我解释的,但这种时候她没有和她计较,看着她认真道:“我没有做过,你碰我的时候我很不习惯,我不是讨厌你,是那种感觉太陌生了,身体她自己接受不了,不怪我,陶挽,我没有拒绝你,我也不会想拒绝你。” 陶挽被她第一句话惊到,却对她后面的说辞不太相信。 “骗子,你要是心里接受我,身体怎么会抗拒!” 薛絮沉思了一会儿,觉得她说得好像也有道理,接着她又说:“你都快三十了!我不信!” 这个薛絮还是有底气的,“我真的没有,遇到你之前,我都很多年没谈过恋爱了。” “那不还是谈过?” “那都是大学的事了,我不那么喜欢他们,所以没有发展到那一步。” 陶挽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她想说不信,可心里明明已经信了。 “陶挽,我喜欢你,我知道你感受得到,你喜欢我,我也能感受得到,别再推开我,别再拒绝我了,好不好?” “可是我不敢。” “那你就敢让我伤心吗?” “不敢。”也不想。 薛絮弯了弯眉,起身下床,过了会儿,拿着温热的毛巾回来,扶着她坐起来,给她洗脸,陶挽握住她手腕,有点不好意思,“我可以自己来。” “不许动,乖乖听话。” 薛絮给她洗完,又把毛巾放回浴室,再回来时,陶挽靠在床头看着她,眼神与往日有些不同,有点幽怨,又有点迷恋。 这个人好像突然就在两人的关系里掌握了主导权,近乎无赖地,就是要和她在一起。 “累了吗?” 陶挽摇摇头,说:“你今晚接电话的样子很帅。” 薛絮挑眉,明白了她是在主动提起那件事,又或者那个人。 “我跟她说了,我是你女朋友。” “我听到了......女朋友。” 薛絮把人搂过来,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陶挽扶着她的肩,感受着彼此的呼吸,静静地拥抱了会儿,薛絮开口:“跟我说说?” 陶挽无法看着她说,只伏在她肩上,一点点撕开自己。 “她是我堂姐,小时候我很喜欢她,她也对我很好。” “可是后来我发现她喜欢我,她是我姐姐啊,怎么能对我有那样的感情,她对我做过不好的事情,我那时才意识到,从很早开始,她就在有意引导我,引导我喜欢女人,甚至在我年纪小的时候,对我做出一些过分亲密的举动,却告诉我姐妹之间都是这样的。” “后来我就和她闹掰了,可我没想到她不死心,还用奶奶和朋友来威胁我。” “她太了解我了,我很怕她。” “我害怕和任何人有亲密的关系,我怕那终究会失去,可能是知道了我的过去就抛弃我,也可能是被我的姐姐逼迫着离去。” “薛絮,我没有爸爸妈妈了,我的初恋也死了,好像我身边的人都会变得不幸,你明白吗,我喜欢你,所以我才不敢。” “我的人生泥泞不堪,我的家庭也支离破碎,而我自己,也变得敏感,变得暴躁,变得丧气,我很想找回从前的自己,我很想告别这难堪的过去,我很想变得更好,再有底气的接受你,拥抱你。” 有些事情,知道了是一回事,听着她自己说出口却又是另一回事,当时薛絮为她的遭遇心疼不已,此刻除去心疼,更多的却是难过。 她心爱的女孩儿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阿挽,你只要等着我去拥抱你就好。” “对不起,让你想起这些难过的事情。” “遇见你我很幸运,我不会变得不幸,一直以来我都很幸运,如果你的人生不那么顺利,那我把我的那份好运也分给你,你很好,不要怀疑自己,以后有我在,不用再害怕她,相信我,好吗?” 陶挽艰难地挤出来一个好字。 薛絮抱着她安抚,没再继续揭她的伤口,她们可以慢慢来一起面对。 一起躺下时,已是深夜。 夜风渐凉,半梦半醒间,陶挽感觉到似乎有人替她掖了掖被角。 她想,她不想要什么盖世英雄,她只想要每晚默默替她盖被子的人,除了母亲以外的,会替她盖被子的人。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阅。
第32章大暑 薛絮一晚都没睡,准确地说,是没能睡着。 好在陶挽累极了,很快入睡,感受着她浅浅的呼吸,薛絮很安心。 她睡觉时总是没有安全感,把自己缩成一团,薛絮把她揽进怀里,轻轻安抚,陶挽也终于在薛絮面前放下了戒备和逞强,时不时地往她怀里蹭。 遥望着远方的天空,从幽深的黑夜渐渐变为墨蓝,浅蓝,然后开始泛白,这个过程是极缓慢极缓慢的,一两分钟的时间,看不出任何的变化。 可是一分钟一分钟累积起来,它已悄然改变,以至于你一直望着那片天,却也无法说出它是什么时候天亮的。 这大概,也是时间的神奇之处。 清晨的微风从窗帘缝隙渗进来,凉爽惬意,女孩儿在她怀里翻了个身,薛絮等她睡好,重新搂紧,在微弱的光亮中,缓缓阖上眼眸。 她睡得不深,也睡得不久,在第一缕阳光洒下来之前醒转。 短暂的睡眠里,她梦到了很久不见的母亲,母亲还是印象里的样子,温婉知性,教她弹琴写字,和她谈天说地。 虽然十年的时光,只算得上是人生里短暂的陪伴,但她永远都记得她的母亲,是很美好的人。 在梦里,母亲告诉她,父亲胃不好,要多劝他少喝酒,按时吃饭,也要记得回家多陪陪他。 母亲还告诉她,要好好照顾妹妹,替妈妈完成未完的责任。 最后她说,记得找一个爱你的人。 梦很短暂,她们只是像从前一样,在熟悉的午后,在阳台的躺椅上,柔和而又随意地交谈。 薛絮醒来,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眼眶有些湿润,并不是伤感,只是太久没有梦见母亲,想念的感觉让她情不自禁鼻酸。 “你哭了。” 陶挽刚刚醒来,嗓音略低,说的却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梦到妈妈了,我没事”,薛絮揉了揉她的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又去摸她的脸,柔声说:“早安。” 陶挽想起第一次见她是在墓园,心中了然,涌上一阵心疼,她抿了抿唇,“早安。” “还要不要睡?” “不睡了,但是也不想起床”,她实话实说道。 薛絮轻声笑,“那你再躺一会儿,我去做早餐。” 陶挽娇柔地看了她一眼。 薛絮低头挨了一下她的唇,“我去了。” “好。” 阳光活泼地跳上窗台,微风不断,陶挽看着那颗太阳,莫名觉得它很害羞似的,自动脑补了一个表情在那个圆上。 浴室里传来温和的洗漱声,水流声,拿放物品声,那个人做什么都很温柔,对人很温柔,对物品也很温柔。 但她会为了自己生气。 陶挽想到陶茗,依旧下意识的害怕,面对薛絮的一颗真心,既甜蜜又惆怅。 她害怕拥有了再失去。 她害怕这是一场空欢喜,如果是,她宁愿从来没有欢喜过。 可这一次,她想要争取。 浴室里的声音停了,陶挽也起床去洗漱,与此同时,厨房里传来了些切菜的声响。 薛絮在厨艺上没什么天赋,再加上从小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做一顿早餐于她而言,比写一个程序更难。 这房子很久没住,锅碗什么的也都有些灰尘,为了少洗一些,就一切从简。 虽然也并没有多少食材,两颗鸡蛋,一把挂面,一棵青菜,做一碗清淡的面,这是薛絮的计划。 锅洗干净后,擦干,再倒油,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只是看着油越来越热,她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打鸡蛋,以及她才想起来自己好像不会打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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