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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茗慢慢悠悠走进院子,看见薛絮的那一刻,眼神便凌厉了起来,她一步步走近,在薛絮旁边坐下。 距离一下拉得很近。 或许压迫感是与生俱来的,薛絮虽然清冷,但最多给人以距离感,且认识的人都认为她温柔,可陶茗一靠近,无形之中就有了压迫感,这让薛絮不太舒服。 但和陶茗之间势必会有一场谈话,她无可避免。 两人静坐许久,都没开口,最终是阳光晒得陶茗发热,她才开口,“换个地方聊聊。” 薛絮站起身,“走吧。” 陶茗把她带到一片竹林,薛絮跟在她身后略显迟疑,女人笑嘻嘻凑过来,低声道:“怎么,怕了,怕我在这里把你杀了吗?” 薛絮淡淡瞥她一眼,继续走,量她没这个胆。 原来是林间绑了两张吊床,陶茗随意地躺上去,“请便。” 薛絮没躺也没坐,就站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淡然开口,“你想聊什么?” “突然不想聊了,你回去吧”,那女人合上眼眸,慵懒随意道。 “呵”,薛絮轻笑一声,含着浅浅的嘲讽。 陶茗果然睁开了眼,死死瞪着她,“别以为阿挽现在喜欢你,就会和你一直在一起。” 薛絮并不放在心上,微笑着回她:“你想说什么?” 女人翻身从吊床上坐起来,“你知道这世界上最难竞争的是什么人。” 她紧紧盯着薛絮,“是死人。” “阿挽永远忘不了她,你也永远不可能走进她的心,阿挽和你不过是玩玩而已。” 薛絮明净的眼眸望着她,语气平静,“你就想说这个。” “那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了。” 薛絮转身就要走。 “你站住!” 她突然大声,薛絮被惊到,停下了脚步,身后却传来了哭泣声。 原来也不过是一只纸老虎罢了。 大概是为了维护她骄傲的自尊心,薛絮没有转过去,假装不知道她哭了。 静默了一会儿后,她还是温和地主动开口了:“陶茗小姐,你和阿挽的事,我都知道。” “你已经很明白,她不可能接受你的感情,何必执着。” “你故意说一些伤害她的话,你故意威胁她,玩一些幼稚的把戏,更不可能让她接受。” “你应该知道,她比谁都骄傲。” “她现在状态很好,如果你真心为她好,就不要再伤害她。” “站在她女朋友的角度,我很讨厌你,希望你离她远一些。” “站在阿挽的角度,我希望你先给她足够的时间,然后向她道歉。”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我同情你,但可怜也不是你乱来的理由。”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阿挽,很喜欢曾经的姐姐。” 薛絮说完就离开了,从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一下,女人的哭声随着她渐行渐远而弱下去。 短暂的相处,薛絮已然窥得这女人的性格脾气,也明了她之前的所作所为。 愚蠢而幼稚,可怜又可笑。 但至少,不是真的那么坏不是? 回到院子时,她原先坐的长条板凳上坐着陶挽和胡奶奶,金黄的阳光洒在她们身上,祥和美好。 见她回来,陶挽招了招手,“你去哪啦?” 薛絮温柔地笑,“随意逛了逛,奶奶您好,我是阿挽的朋友。” 胡奶奶高兴地点头,“好,你好你好。” 陶挽牵住她,跟奶奶说:“奶奶,不是,她不是我的朋友,是我的爱人。” “以后会是我的妻子。” 奶奶和薛絮都愣住了,薛絮既惊又喜,可又隐隐担忧,但事已至此,她紧紧牵住陶挽,郑重道:“是的,奶奶,我会好好照顾阿挽的。” 胡奶奶呆滞了许久,盯着她俩看了许久,最终才点点头,握着两人的手,说好。 她不太明白同性恋,但她明白妻子的意义,她对陶挽心中亏欠,只希望她今后幸福快乐,至于别的,她也没那个命去深究了。 中午是陶母做的饭,饭桌是非常传统的四方桌,板凳是长条高板凳,薛絮和陶挽坐在一起,其余三人一人一方。 席间只有胡奶奶拉着薛絮和陶挽说话,陶母和陶茗都异常的沉默。 陶母自然是因为无话可说,而陶茗,眼睛红红的,低着头吃饭,不知道是不是陶挽的错觉,她好像哭过。 饭后两人要走,胡奶奶百般挽留,直到两人都快走到车边,陶茗忽然追过去。 “留下来吧!” 她微红的眼眶和沙哑的嗓音让陶挽确认她哭过了,薛絮没说话,让陶挽自己做决定。 陶挽看着她恳切且难得真诚的眼神,态度软了些,淡淡道:“明天要上班。” 意思还是不能留。 “你们开了车,回到市中心不过一小时,明天一早走也来得及。” 怕她们再推拒,又道:“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就多陪陪奶奶。” 薛絮看她一眼,握住陶挽的手,“那就明天再走吧,阿挽。” “好吧。” 胡奶奶一张脸笑得皱纹更深,陶茗也忽然如释重负一般,松了口气。 陶母不情愿地收拾了客房出来,薛絮礼貌道了谢,只换来一声冷哼。 “你对这种人这么有礼貌干嘛?”薛絮在这里受气,陶挽很不爽。 “没关系,累了吗,要不要躺会儿?” “要。” 薛絮一躺下,陶挽就缩进了她怀里,亲昵地在她颈间蹭着,像是一只粘着主人的猫咪。 紧紧抱着还不够,陶挽摸到她的手,紧紧扣住,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节。 那里空空的,缺了点什么。 陶挽从她怀里抬起头,突然道:“薛絮,嫁给我吧。” 一向稳重自持的女人也无法再平静,她笑着问:“这么突然?” “上午在奶奶面前,已经打过预防针了,你还没回答我。” 薛絮牵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低头吻下去,回答湮没在唇齿之间。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阅。
第50章白露 午后的阳光温暖灿烂,铺满有着岁月痕迹的房间,老式大床上,两人亲昵地相拥入睡。 陶挽的求婚或许显得不够正式,不够认真,但却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渴望,亦是薛絮的。 下午两人陪着胡奶奶聊天,散步,之后陶茗也加入进来,陶挽觉得她变了些,或许是因为在奶奶面前,几人其乐融融。 入夜,陶挽又陪着奶奶说了会儿话,回屋发现薛絮不在,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找人。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习惯薛絮不在她身边,不在她的视线中。 院外,薛絮和陶茗终于进行了一次算得上友好的谈话,尽管一人心中满是叹息,而另一人满是悲伤与不甘。 “薛絮”,陶挽一出声,两人齐刷刷望过来,两双眼眸在黑夜里熠熠发光。 薛絮柔柔一笑,走过来亲昵地摸摸她的脸,“怎么了?” “没什么,没看到你。” “和陶小姐聊了会儿,那,我们就回去了?”薛絮看向陶茗。 陶茗抿着唇,她明艳张扬的脸收敛许多,痴痴的看着陶挽,传达着歉意和妥协。 “能不能和你单独说两句话?就一会儿。” 郊外夜风清凉,时不时传来猫叫狗吠,陶挽看着现在的这个陶茗,脑海里却都是曾经那个强势,幼稚,热烈的陶茗,以及那一晚的那个炽热的眼神。 她走神了,回过神时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 “阿挽,我回房间等你”,薛絮温柔地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她像一个骑士,又像是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神。 她明知道江璃对自己有意,却愿意让她们继续以朋友相称,甚至站在情敌的角度上,去理解她。 她明知道陶茗对自己做过些什么,却又无比宽容,无比敏锐,想要拯救她。 如果是她,她绝对做不到。 可她对薛絮的做法却无法产生任何的指责与不满,毕竟这个女人始终都站在她的位置,在替她考虑着。 她更知道,这世上没有神,没有圣人,她也曾见到过这女人心中的占有欲。 于是她做什么,陶挽也只是无奈又甜蜜着罢了。 月光如泻,直到薛絮的背影消失,陶挽才回过头,冷冷的,淡淡的,和陶茗对视。 “你要说什么?” 她态度冷淡,在陶茗的意料之中,她们同样骄傲,可是她愿意为她低头一次,仅此一次。 “我们,能不能像以前一样?” 未说完的话是,“像从前一样,我们仍是最好的姐妹。” 陶挽苦笑一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陶茗,如果你是我,你觉得可能吗?你能做到吗?” 陶茗沉默了。 这世界上从没有能够完全愈合的伤,伤害一旦造成,无论如何弥补,也无法再回到最初了。 “一点可能也没有吗?”仿佛是不死心,陶茗喃喃低语着。 陶挽微微扬起头,月凉如水,她沉吟半晌,才轻轻道:“除非我失忆了。” 她对陶茗,从来都不是恨,不是讨厌,而是可惜,是无可奈何,是失望,是心痛。 她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除非忘记这一切,她永远没办法若无其事地面对她。 静谧的郊外村庄,有的人酣睡,有的人好梦,也有的人彻夜无眠,但相同的是那片微凉的月光,共同感受着月光下淡淡的哀伤。 * 翌日一早,陶挽和薛絮返回了市中心,陶茗没有来送,却又悄悄地躲在二楼目送着她们离开,她从未如此无力过,但总算是接受了一些事实,学着放下一些执念。 天气日渐炎热,每到中午,酷暑当空,在那烈日下走一遭,必能晒出汗来,而这也意味着陶挽去支教的日子已经悄悄来临。 这几天除了直播的时间,陶挽都在和支教的那所学校联系,确认一些事情,也开始收拾东西,支教的地方偏远且条件艰苦,陶挽惦念着她曾教过的孩子们,特意为每个人都准备了精心的礼物。 薛絮见她为此忙碌,也不遗余力地帮她,替她思虑周全,体贴到每一个细节。 离开之前,陶挽找江璃吃了顿饭,向她说起支教的计划,时不时回忆起那个支教的暑假,而这个充满期待,心中有怀念的陶挽正是江璃所期待看到的,也正是江璃所喜欢过的那个陶挽。 分别之时,总会有些不太有用的啰嗦话。 “那你记得,常联系,拍照片给我看。” “好,没问题。” “照顾好自己。” “放心吧。” “阿挽,抱一下。” 陶挽轻轻抱了抱她,两人挥手告别。 离开前一天,陶挽将行李打包寄到了支教的地方,所有的事情忙碌完,已经晚上七点,打开家门时,厨房里飘来汤的香气,薛絮扎了头发,系着不符合她形象的可爱围裙,手里还拿着汤勺从厨房里出来,显然是听到了她回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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