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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絮一愣,其实前两天陶挽没醒的时候,薛絮都会替她擦一擦身体,但如今陶挽醒了,还失忆了,如果还帮她,薛絮会有点不好意思。 "要不,我叫护士来帮你擦一下?" 陶挽眉头一皱,"你不行吗?虽然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但你既然在照顾我,好歹说明我们关系还不错,这种事交给你比交给小护士更让我放心。" 薛絮轻叹一声,"好。" 和前两天一样的流程,只是这时,人是醒着的,也是和其他时候不同的乖巧的,一动不动,任她擦拭,任她解开病号服的扣子,任她冰凉的手指不经意触碰到她。 "你脸红什么?"陶挽翘起唇,微微得意。 "啊?有点热。"薛絮说完擦完最后一点,落荒而逃。 床上的人笑得更欢,而此时没心没肺又没有记忆的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在享受着薛絮的靠近和触碰,为什么在因为薛絮的脸红而开心,又为什么在她不在时心烦意乱,想要知道她更多。 她大概只把这归因于,这是她醒来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除了医生护士外唯一的人。 燥热的夏夜里,薛絮看着镜子里脸微红的自己,用凉水浇了浇自己。 凉爽的空调屋里,陶挽翘着能活动的那一条腿,看着卫生间里露出的光,笑得幼稚。 也感到安心。 ---- 作者有话要说: 陶挽:“你脸红什么?” 薛絮:“我喜欢女人。” 陶挽:“女同竟在我身边!” 后来陶挽:“女同竟是我自己(⊙…⊙)”
第59章霜降 "你怎么不买一个折叠床啊,沙发这么小,怎么能睡好?"陶挽看着正在整理沙发的女人背影,还是没忍住问她,带着些责怪的意味,却没想想这都是因为谁。 女人转过身来,淡淡地看着她,"没事,我睡的挺好的。" 陶挽轻轻哼了声,"随便你。" "晚安。" 病房里留了一个小灯,除了着微弱的灯光以外,还有从门上的透明玻璃透过来的幽蓝光线,来自屋外的走廊,夜里的医院总是给人一种阴森寒冷的感觉,在看过的恐怖故事里,陶挽最害怕的就是以医院为背景的。 想到这,陶挽抓住脑海里飘过的一丝痕迹,为什么会记得自己看过的恐怖故事?却不记得那些鲜活的人了呢? 她动动脑袋,看见那女人蜷缩在沙发上,她太高,这沙发根本连让她伸展一下都做不到。 借着微弱的灯光,陶挽细细打量起她,女人闭着眼睛,显得更加温婉乖顺,她的五官并不锋利,却都恰到好处,介于清秀和明媚之间,说她是清冷的仙女也可以,说她是温暖的大姐姐也不违和,可她到底是自己的谁呢? 陶挽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却又无人告诉她,寂静的夜无声地压着她,好似喘不过气,她控制不住运转大脑,试图去想起些什么,却都是徒劳,只换来头疼。 她也尝试闭上眼睡觉,可根本没有一丝睡意,精神很好,于是这寂静而漫长的夜里,她只能盯着沙发上的女人来消磨时间。 将这个人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看她因为侧睡而被挤压的脸,看她的衣服,看她的锁骨,看她的耳朵,可惜光太暗,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大概。 没过一会儿,沙发上的人艰难地翻了一个身,险些掉到地上,陶挽抿起唇,看着都憋屈。 过了十二点,医院里更加安静,陶挽还是没能睡着,盯一会儿薛絮,盯一会儿天花板,伴随着女人浅浅的呼吸声。 就在她准备闭上眼睛再次尝试入睡的时候,沙发上的人又动了,她轻柔地坐了起来,然后缓缓地走向陶挽,陶挽立马闭上了眼睛,下意识的。 然后她感受到女人给她拉了拉被子,微凉的手指在她的脸上轻柔的抚了抚,紧接着有什么温暖而柔软的东西落在了她的额头上,很轻很轻,却停留了好一会儿,陶挽几乎快忍不住要睁眼,心跳也莫名的加速,因为那是她的唇。 然后女人又睡回去了,陶挽悄悄地平复呼吸和心跳,怕这夜太静,被她的心跳吵到。 她,她为什么亲自己? 被亲过之后的陶挽更加没了睡意,她似乎就要得到那个她想要的答案,呼之欲出,却又需要证实。 只是一个额头吻而已。 回味着额头上淡淡的触感,睁眼到天明。 还不算早晨,天只是刚刚亮,上班族也还没到起床时间,但沙发上的人已经有了动静,陶挽看着她反手拿过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此刻她是面朝沙发背,背对着自己的,下一刻,陶挽见她就要翻身,"你小心!" "咚",薛絮睡了一觉,大概脑袋还不太清醒,一翻身翻到了地上,好在沙发不高,也没有磕到头,只是让陶挽见了,多少有些羞赧。 只是这次陶挽并没有笑她,反而关心道:"你没事吧?" 薛絮站起来,转过身整理沙发,"没事,你怎么醒这么早?" "不困了,睡不着。" "嗯,要上厕所吗?"女人走到床边,依旧温柔。 陶挽不说话,但伸出了两条手臂,薛絮掀开被子,熟练地抱起她,陶挽也圈住她脖颈,只是这次,她的大拇指在她的侧颈处轻轻刮蹭,像是无心的动作,却让薛絮有些心动。 她很想念陶挽,她们快一个月不见了,她也很心疼,再次见面陶挽却浑身是伤,还失去了记忆,让她也手足无措。 "你在想什么?到了",陶挽戳了戳她。 "哦哦,好。" 这一个早上,薛絮都有些心不在焉,好像是她的错觉一样,总觉得陶挽在撩拨她。 洗漱的时候,要自己在浴室洗脸刷牙,可她站不稳,就让薛絮抱着她;喂她吃早餐的时候,也直勾勾地盯着薛絮;而现在,薛絮就要起身,却突然被抓住手腕。 "怎么了?" "已经过了一个晚上了,醒来这么久,我的身边只有你,你不打算告诉我我们的关系吗?" "薛絮。" 薛絮一愣,陶挽神情认真,眼神中带着执着和一丝逼迫,逼迫薛絮和她对视,逼迫薛絮给她答案。 其实她在晚上已经想过无数种答案,其中一定包括正确答案,无论是哪一种她都可以接受,只要告诉她就好,本就失去了记忆,还不知道自己身边唯一的人的身份,她既失落又感到一丝恐惧。 理性分析,好朋友好闺蜜或者亲姐妹的概率比较大,但直觉告诉她并不是。 又或者是同事?领导?甚至仇人? 大不了是喜欢自己的人又或者......女朋友。 脑海里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陶挽自己并没有太吃惊,好像失忆这件事并不影响她的性向,她接受的很快,在经历昨天半夜的那个吻之后,她自己其实已经默认了这个答案。 但她不懂,薛絮为什么不说,是不敢还是别的原因。 薛絮盯着她的眼睛,一番纠结之后,就要说出口,可惜,有人敲门,她只好又咽了回去。 "薛小姐,检查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医生?" 医生看向陶挽,"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好。" "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也不记得自己的亲朋好友包括父母?" 这样直接地问出来,陶挽还是心痛了一瞬,"对。" "你还记得自己曾经就读的学校,工作的职业吗?" "不记得。" "那你知道北京奥运会是哪一年吗?" 陶挽抬眸,"08年啊。" "那现在是哪一年?" "21年啊。" ....... 医生又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有的陶挽记得,有的不记得,"医生,我记得我看过的恐怖电影。" "是吗?那你记得是什么时候看的,和谁看的,在哪看的吗?还是只记得电影内容?" "只记得电影内容了。" 医生点点头。 "你的检查结果没有大问题,只是因为撞击有轻微脑震荡,至于失忆,你现在的症状我们称之为解离性失忆症,病的发生原因目前不明,但可以肯定的是,是心理原因,这次的撞击最多是一个导火索,至于能否恢复,就要看个人了,谁也无法保证。" "什么叫解离性失忆症?" "简单来说,就是陶小姐现在的症状,她记得一切社会一般资讯,也拥有成年人生活的众多能力,但她不记得自己的个人身份以及一切和自己有关的人和事,尤其是创伤性生活事件。" "有一点需要知道,一般患此病,患者会有两种以上的人格,如果之后在性格或者行为上有异常一定要注意,如果想恢复记忆,还是多讲讲以前的事,多走走以前熟悉的地方,对于失忆来说,这肯定是有用的。" "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走了,但两人都没有说话,对于这样的结果,薛絮是难以接受的,从医生的话里,她知道恢复记忆的概率很渺茫。 而陶挽,没有难过,没有难以接受,只是有些茫然,就好像,她突然成为了这世界上一个多余的人。 良久,薛絮重新坐回床边,柔声安抚她:"阿挽,没关系,你忘记了还有我呢,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的,你也不是一个人,下午,下午就会有朋友来看你了,你会想起来的,就算想不起来,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陶挽看向她,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又像是在委屈生气,直直对视了一会儿,陶挽伸手揪住她的领口,将她拉近。 两人的眼睛都有些红红的,陶挽再次问她:"那你告诉我,你是谁?我们是什么关系?" 薛絮知道她还会再问的,在医生来之前,她已经打算说了,毕竟总是要说的,更何况要待在她的身边照顾她,总需要这样一个身份,她也想要继续拥有这个身份,就算她忘记了。 有眼泪要忍不住掉下来,陶挽手上的力气也渐渐松掉,就在她以为女人还是不回答的时候,她回答了。 她吻上来了。 唇挨着唇,陶挽看着她好看的眉眼,心空了一瞬,又疼了一瞬。 但只是轻轻一碰,薛絮立马退开了,陶挽看见她的眼眶里也闪烁着水光,然后她说:"我们就是这样的关系,你能接受吗?" 陶挽望着她,神色温柔了许多,沉浸在突然的吻中,没有说能,也没有说不能,然后薛絮又吻了过来。 她的吻带着清甜,体贴和温柔让这个吻更加缠绵,陶挽忘记了思考要不要拒绝,身体却在本能释放着欢迎的信号。 薛絮闭上了眼睛,有泪珠滑落,她轻轻抱住了陶挽,在这种无声地接受中释放自己的想念,她早就想抱她,再亲她。 似乎是女人浓的化不开的情感都倾注在了这个吻里,陶挽心神荡漾又莫名委屈难过,不知道是为了谁,只是她也没有心思再去想,她只想投入到女人的吻里和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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