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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绛雪担心谢浮筠路上冲破禁锢逃跑,抚琴一曲,加固了限制。 被这师徒二人联手对付,谢浮筠又气又恼:“我刚从海里捞到了一颗鲛人珠,想着送给你们当送新婚贺礼!现在,没门儿!” 谢清徵将她摁到自己的飞剑上,御剑往天枢宗飞去,笑着道:“娘亲,你们师姐妹要是能和好如初,就是我和师尊收到的最好的新婚贺礼。” 谢浮筠挣扎道:“什么和好如初?” 谢清徵道:“关系和好如初,继续做相亲相爱的师姐妹!” 或者是别的什么也行…… 谢浮筠道:“你们别多虑!在我心里她始终是我的师妹,只是我现在是天枢宗的弃徒,我已经被天枢宗除名了,根本没有回去见面的必要!” “那我还被璇玑门除名了呢,也不耽误我回去见见我的师姐。” 璇玑门里许多女修是萧忘情从乱世死人堆中捡回去的,那些师姐做不到像她们这般痛恨萧忘情,谢清徵能理解。 首恶已除,恩怨已了,她现在谁也不想恨,谁也不想怪,立场不同,各自的选择罢了,曾经相伴相护的同门情谊总归是真的,她不会再回归璇玑门也是真的。 莫绛雪看向谢浮筠,开口劝道:“不管你最后是走是留,总要先和谢宗主见个面,有个交代。” 谢浮筠试图用辈分打压她:“莫绛雪你和我女儿成了亲,你辈分矮我一头,这是你和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谢清徵啧了一声:“你们师姐妹拿辈分压人时是一个口吻。” 莫绛雪面不改色,从容道:“不巧,我这人最不看重辈分。” 谢清徵仰头大笑。 师尊要是在乎那些尊卑伦常,就不会拉着自己在北斗七宗七位祖师的壁画前成亲了。 谢浮筠又冷冷地道:“她是正道魁首,我是宗门弃徒,你们把我扭送回去,是害她,不是帮她!” 谢清徵哧笑:“那我还是正道喊打喊杀的厉鬼呢,眼下不也缠着她?谁又敢说什么?” 谢浮筠冷笑:“那些人就算当面不敢说什么,背地里还指不定会怎么说她呢……她从小就容易被人误会……” 莫绛雪平静道:“我对那些流言蜚语毫无兴趣,我想,她亦如是,她更在乎能不能与你解开误会。” 这话像是对谢浮筠说的,又像是对谢清徵说的。谢清徵听出她的一语双关,想起彼此心意相通的那一天,禁不住微微一笑。 莫绛雪又朝谢浮筠道:“你也是。你根本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你也不怨谁,你是不敢面对。” 谢浮筠冷哼一声。 她就是不敢面对谢幽客。 自以为侠义心肠、不拘小节,实则误交损友,累恩师身死,累及天枢宗声誉,成了她人手中的棋子,再多的身不由己,再多的阴差阳错,也改不了她曾误入歧途的事实。 她在自我放逐,自我惩罚,一如当年,一意孤行,带谢清徵叛出天枢宗。 莫绛雪站在剑上,负手而立,淡然道:“前辈,去和她说清楚吧,别不明不白地误会下去。” 谢清徵在旁鼓掌:“你听你听,我妻子说得总是很有道理。” 谢浮筠受不了她,一脸鄙夷道:“倒反天罡了!难怪你阿娘总想打你,一日不打上房揭瓦!你们两个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迟早算回来!” 一路吵吵闹闹,到了天枢宗,她把谢浮筠丢到谢幽客的寝殿里,不顾谢幽客惊诧的眼神,关上了寝殿的大门,然后拉着师尊准备离开。 莫绛雪走出两步,忽又折回,坐下抚琴一曲。 谢清徵好奇,跟着折回:“你又使什么坏心眼?” “在门上加一道结界,让她们师姐妹好好畅谈,别一言不合,谁就拂袖离了去。” 谢清徵哈哈大笑,拉过莫绛雪的手:“快走快走,等她们出来了,一定会找我们算账!” 御剑飞离了天枢宗,两人落地,已是深夜。 师徒二人手牵手,并肩走在乡间小道上。 陌上花开,缓缓而行。 谢清徵心中说不出的欢喜自在,四下张望风景,瞥见了一个农家池塘,池塘里有许多鱼。 看见了鱼,脑海里也滑出了一尾鱼,月光下,那一尾游鱼,被水浪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水液溅湿了身体,在她人掌下,翻来覆去,哭泣,求饶,可最后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抬起,去迎合。 谢清徵晃了晃脑袋,把那些扰乱道心的画面撇开,松了相牵的手,随手折了一片树叶,吹了一曲温柔缠.绵的旋律。 莫绛雪目光滑向她,眸中勾缠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伴着旋律,低低吟唱:“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声音极轻极低,飘飘渺渺如隔云端,此时月色皎皎,衬得低吟浅唱的那人愈发皎洁出尘,曲中缠.绵之意满溢而出,谢清徵瞧得出神,听得也出神。 一曲毕,她抿笑了笑,想问上什么,却又不太好意思开口问。 莫绛雪瞧见了她的欲言又止,道:“有话直说。” 谢清徵便直白地道:“一定要拜过堂,你才肯那样对我吗?先前,鱼水之欢时,我偶尔也会抓过你的手,蹭一蹭,可你总是不为所动,蹙眉隐忍着……我还以为你不喜欢那样对待我,只喜欢被我那样对待。可看昨晚的情形,呵……” 一个“呵”字,意味深长,惹得莫绛雪红了耳根,转开视线,低斥道:“说话别这么露骨。” 谢清徵反应过来,也觉自己说话太露骨了,慢半拍地羞耻起来,咬了咬唇,半晌,又不甘心地道:“那、那我一直都是这么说话的,又不是第一日这样……你早该习惯了才对。” 有喜欢就表达,有疑惑就问出口,唯有从前,风月幻境一事后,被她伤害后,才变得纠结拧巴,可定情之后,又渐渐放肆起来。 莫绛雪捂了一下眼:“那也不能这么露骨啊……” 谢清徵沉默片刻,低低道:“可你那种时候说话不是更露骨?” “那不一样,那是为了取悦你,你现在说这些,会……” “会怎么样?” 谢清徵随口问着,下一刻,她的唇便被一抹温热的柔软堵上了。 她被人温柔地吻着,还要含糊地说上一句:“你真是个假正经……一面嫌我说话露骨,一面想与我在这里……做那种坏事……” 莫绛雪笑了一声,像是被气的,又像是无可奈何,惩罚性的,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吻了一阵,然后翩然离开,一本正经地道:“我可没有想那种事。” 谢清徵抚摸着自己的唇,隐约还能感觉到那抹冷淡的梅香,她将话题绕了回去:“那你说说,为什么要拜堂之后,才可以那样对我?” 莫绛雪解释道:“不是要等拜堂之后,而是,要让你的养母知晓。” “知晓什么?” “知晓我们成了道侣,我会那么对你,我才可以那样对你。” 谢清徵轻轻喔了一声,沉默半晌,又低低问道:“那你以后是不是可以经常那样对我了?” 莫绛雪脸上刮过一阵热浪,旋即又被她摁了下去,淡淡地道:“不行,我所修之道,讲究清心寡欲。” 谢清徵负手身后,抿了抿唇,慢悠悠地道:“嗯清心寡欲,指的是躺着,跪着,趴着,腿上,小腹,水中,岸上,从天黑到天亮……” 怎么求饶都不放过。 莫绛雪耳根已然绯红,面上却依然镇定自若:“那是为了取悦我的妻子。” 她说“妻子”二字时,语气无比虔诚,谢清徵倏忽闭了嘴,抬手捂了捂脸,又抿了抿唇,想要克制笑意,却无论如何也克制不住,低低笑出声。 真是的,她随意的几句话,就能令自己欢喜,令自己忧愁。 两情相悦的滋味,取悦心上人的滋味,谢清徵何尝不晓得?那般美好的滋味,满含爱意和怜惜,只希望对方毫无顾忌,沉醉其中,纵情绽放。 谢清徵放下手,微微笑着,敞亮道:“嗯好吧,好吧,取悦妻子……我也喜欢取悦我的妻子……我的妻子,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我愿意一生一世,陪伴她,爱护她,生死不离……” 莫绛雪被这一番肉麻话搅得心神微漾,轻轻地道:“我的妻子,也是天底下最完美的……”实在太过肉麻,说到一半她说不下去,淡淡一笑以作掩饰,接着转开话题,问:“接下来有没有想去的地方?若没有的话,我们去一趟天权山庄,云猗传音让我过去一趟。” 谢清徵柔声道:“我想先回一趟温家村,然后,我的妻子去哪我便去哪。” 作者有话要说: 啊都想看师尊视角番外嘛~~~连载期间行文是侧重剧情的,很多时候感情戏要为剧情节奏让步,所以比较少着墨师尊的动心,修文的时候,把感情节奏重新捋了一遍,卷一是小谢的动心过程,卷二是师尊的动心过程,卷三是互相拉扯,目前修完卷二了,卷三、四、卷的剧情、感情都待修~~~下章大结局吧,从温家村开始的,也从温家村结束,师尊战力得回到天花板级别,青黛也得重建瑶光派,然后开写番外,下一回想先看师尊攻,还是小谢攻啊~~~
第201章 温家村坐落于东、西两座大山之间,东山栽满绿竹,西山栽满桃花。 每到惊蛰时节,西山漫野山野桃花开遍,桃花灼灼,恍若仙境。 谢清徵站在半山腰上,垂眸望向山脚下。 依稀记得,当年双眼复明后,睁眼看见的,是一个仙姿玉骨的女子,转眼见到的,便是一座死气沉沉的村落。 如今,山脚下的村庄一片荒凉,不再是浓雾弥漫、鬼影幢幢的模样。 她被一群鬼养到十四岁,如今,她也成了鬼,还是修真界头等厉害的鬼,当之无愧的鬼中之王。有她在的地方,方圆百里内,鬼怪不敢作祟。 谢清徵转过身,望见莫绛雪坐在桃花树下的石椅上,着一身白衣,仙姿玉骨,清冷出尘,一如当年初相见,只不过,清寒的眉目比初见时添了许多柔和。 树上的枯叶飘落,落在她的肩头,她轻轻拂落,接着,抬头,与谢清徵对视。 四目相对,一个温柔浅笑,一个无波无澜,对视片刻,眸中方才泛起星星点点的涟漪。 谢清徵飘过去,坐在她的身边,道:“绛雪,你猜,我心里在想什么?” 莫绛雪云淡风轻:“想我。” 谢清徵眉开眼笑:“哎呀,师尊你是怎么猜中的?” 莫绛雪凝望着她的眼睛,淡道:“因为我也在想你。” 这人说情话时也是这般从容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般冷冷淡淡的口吻,谢清徵却听得心口一烫,咬唇笑了笑,心中既欢喜又羞涩,下一瞬,却听莫绛雪道: “我想起当年,你在这里,说我是‘拐子’。” 听她翻起了旧账,谢清徵支着下巴,嘁了一声,道:“当年,你一会儿说村里都是死人,一会儿说我快活不成了,一会儿又要我跟着你走……你自己说说看,像不像拐子拐人?” 莫绛雪淡淡地道:“不像。像仙人点化你的机缘。” “脸皮真厚。”谢清徵轻轻哼了声,随即,又微微一笑,“好吧,我妻子说得都对……你说是点化的机缘,那便是点化的机缘……仙人姐姐,我近来深陷迷障,你再来点化点化我,告诉我,要如何破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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