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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梨拍桌道:“我更喜欢你了好嘛!手起刀落快意恩仇!好样的!他派人追杀了你七年,凭什么要轻易原谅他啊?杀得好!” 云猗似是松了一口气,微笑道:“我这样心狠手辣的人,以后大概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姒梨道:“你就算下了地狱,我也会跟着你一块下去。” 云猗温情脉脉地看着她,只叫了一声“阿梨”,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姒梨道:“你说了故事给我听,那我也讲一个故事给你听,不过我的故事没有你那般曲折,很简单。” 云猗柔声道:“说来听听,我想听。” 姒梨道:“从前也有个世代修仙的家族,那个家族的掌门虽有了妻子,但不改风流好色的本性,四处留情。你是不是觉得接下来,我要说有个女孩是那个风流掌门的私生女?” 云猗挑眉:“难道不是吗?” 姒梨:“当然不是。我要说的是一个丑八怪,那丑八怪小时候得过水痘,一张脸坑坑洼洼的,她自小在戏班子里长大,伺候老班主洗衣做饭,跟着戏班子走南闯北。” 谢清徵道:“阿梨姑娘说的也是她自己……难怪为总说她是丑八怪,难怪她后来喜欢扮丑,想必小时候颠沛流离,吃过不少苦头……” 云猗柔声道:“一个人相貌是美还是不美,又有什么关系?” 姒梨嗤笑一声,道:“那关系可大了!你要是扮成美人,就很容易收获到别人的善意;你要是扮成了丑八怪,那可真是,处处是险恶!” 云猗不说话了,怜惜地看着她。 “后来四处都在打仗,人都没钱吃饭了,自然也没钱看戏。戏班子解散了,她就乞讨为生。乞讨的路上,还捡到了一个女婴,那女婴险些要被人煮了吃,她给偷抱走了。” 谢清徵心想:“那女婴想必就是风澜了……阿梨姑娘真是心地善良……” 姒梨继续道:“她把那个女婴养大,后来,她听说躲到修仙的仙门去,可以讨口饭吃,哪怕没有修仙的资质,能留下来当个伺候人的杂役,也不错。” “她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走到了终南山下,幸运地成了仙山的一个杂役。” “更幸运的是,她在某个晚上,撞见了掌门夫人一剑刺杀了掌门。夫人本来也要杀了她,但她看见奄奄一息的掌门,举剑要杀了夫人,就上去为夫人挡了一剑。夫人反杀了掌门后,她还上前帮忙补了一刀,和夫人说‘这下我们是同谋了’。” “夫人是个好人,没有拉她出去顶罪,反而直夸她是个聪明人,收她当了干女儿,施法术治好了她脸上坑坑洼洼的麻子印,之后又让她顶替了一个病死的私生女的身份,安排她嫁到另一个修仙家族,成了那个家族的庄主夫人。” 谢清徵道:“那夫人就是如今开阳派的主母吧,丈夫死后,她接管了开阳派。” 姒梨道:“我的故事说完了,就这么简单。” 谢清徵心道:“一点也不简单,原来阿梨姑娘也是顶替了别人的身份……” 云猗不说话,微笑看着姒梨。 姒梨道:“你看,你是假身份,我也不是真面孔。我们还真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对!我可没有秘密瞒着你了啊,你、现在可以说喜不喜欢我了!” 云猗摇头:“我不能喜欢你。” 姒梨再拍桌,怒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别磨磨唧唧含含糊糊的糊弄我!什么不能喜欢?什么意思啊?” 谢清徵同莫绛雪道:“我猜,她说不能喜欢,或许是怕自己的身份暴露后,惹来麻烦,连累阿梨姑娘。” 莫绛雪嗯了一声,分析道:“她的死,很有可能与她这段身世,以及弑父之举有关。” 作者有话要说: 诶还是没写到想断的位置,困了,明天再写吧~
第45章 谢清徵听得一怔,心想:“云庄主分明对阿梨姑娘有情,为何说不能喜欢?难道是怕自己身份暴露后,惹来麻烦,连累阿梨姑娘?她的死,会不会与她这段身世,以及弑父之举有关?” 姒梨再拍桌,怒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别磨磨唧唧含含糊糊地糊弄我!什么不能喜欢?什么意思啊?” 云猗道:“我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 姒梨道:“说清楚点!” 云猗道:“眼下我还有其他想做的事。天权山庄日渐式微,我继任了家主之位,总要担起家主之责,去做点什么。” 姒梨:“那你想做什么?” 云猗道:“我想要天权山庄从我这一代开始,不以血脉为限,不拘一格,无论出身,但看真才实学。” 姒梨想了想,笑道:“哎呀我不懂那些,但细细一想,嘿,一个人这辈子能爬多高,从娘胎里出来那会儿就注定了。你是家主的子女,那你生下来就是要继承家主之位的,哪怕你是个傻子!万一哪任家主是个败家子,岂不是要把整个家业都败光?” 云猗惹她不开心了,她便明里暗里,骂人是傻子。 云猗也不恼,认真道:“以天枢宗为首的几大宗门,都在不断扩张自己的势力。我们云氏一族人才凋零,好些个不争气的亲眷占据了山庄的大部分资源,那些有资质有抱负的外姓精英名士都改投他派。再不做出改变,只怕不出十年,山庄便会后继无人,被其他门派吞并。” 姒梨点了点头:“哦哦,你要做戏里面常有的那个‘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的人,那你忙你的呗,有空的时候,想一想我就好了。” 眼前之人,不是外表那般端方雅正之人,她弑父夺权,她意气风发,心怀壮志。不像自己这个大俗人,整日里吃喝玩乐坑蒙拐骗,她的心中满是抱负,没有情爱的位置。 那夜交换了彼此的身世秘密之后,二人和好如初,只不过都默契地不再提情爱之事。 云猗掌印后,忙得脚不沾地,苦苦支撑着一个偌大的家族。 姒梨继续做她逍遥快活的庄主夫人,斗鸡走狗玩蟋蟀,坑蒙拐骗,不求上进。 她原本也想上进些,学着处理山庄、家族的事,可云猗却不让她接触,只让她一心修道,还教她刀剑、符箓、阵法之术。 四下无人时,她自言自语嘀咕:“可能是嫌我笨吧,我只懂骗人,哪里学得会那些事呢……” 谢清徵却心想:“也许是云庄主做的那些事,会得罪家族里的很多人,所以才不让你碰呢……” 她看得出来,云猗教了姒梨许多本事,是关心在乎她的。 姒梨资质有限,修为进展缓慢,云猗教的大多是防身自保的本领—— 谢清徵忽然想到自己无意间使出来的[万象步],也不知当年是不是娘亲教她的…… 不过,根据过往经验来看,人在打不过别人的时候,学一些逃跑自保的本领,确实很有必要…… 接下来几年,姒梨视角下的云猗和天权山庄,在不断变化。 云猗掌权的第一年,招揽了许多外姓修士,图谋变革。 掌权的第二年,她严惩那些逞凶作恶、以势欺人的同族亲眷,或将他们逐出山庄的势力范围,或按律惩戒,一视同仁,绝不姑息。 家族中,渐渐对她有了不满的声音。 云猗掌权的第三年,开始了大刀阔斧地变革,她削减了同族子弟的地位和资源,扶持外姓精英上位,山庄的许多职位不再由云氏族人世袭罔替。 家族中,不满、不谅解、嘲讽的声音越来越多,连一向懦弱的大哥都站出来斥责她吃里扒外。 但她扭转了天权山庄江河日下的颓废之势,整个山庄风气顿改,势力范围不断扩大;族中明事理的长辈看得分明,多数还站在她这边,称她是“中兴之主”;族中有见识的小辈,也崇敬她,追随她,拥护她的变革。 云猗掌权的第年,家族中有人站出来反对她,要夺她的权;她一点一点清除了那些障碍,还亲手铸造出了参商剑和烟雨箫,举办问剑大会,邀请修真界高手前来赴会,天权山庄一时声名显赫,风头无两; 姒梨也为她感到高兴。 这些年,她们二人相互扶持陪伴,绝口不提情爱。 云猗对姒梨,还像是最初那般彬彬有礼。 谢清徵看着看着,对自己最初的观点有所动摇了——也许,云庄主是对阿梨姑娘有好感的,但还谈不上喜欢,至少,没有阿梨姑娘喜欢得多。 她把这个想法告诉给莫绛雪。 莫绛雪道:“这世上有的人只有三分情意,却能表现出十分;有的人有十分的情意,却只表现出了三分。” 谢清徵懵懵地点了点头,闷头思索了一会儿,道:“你是说,云庄主其实很喜欢很喜欢阿梨姑娘,只是没表现出来?可你为什么懂这么多呢?你是不是也喜欢过什么人?” 莫绛雪瞥了她一眼,淡道:“和修道无关的,少问。” 谢清徵眼睫微微颤了颤,语气心酸:“你不否认,那是不是就有……” 莫绛雪微微蹙眉,不理解她为什么流露出这样一副好似被辜负的神情,淡声开口道:“用眼睛认真去看。” 用眼睛认真观察就能发现端倪,并非有过亲身经历的意 ——谢清徵登时舒展开眉头,认真去看。 云猗和姒梨成婚后,睡一间房,两张床。 夜间,两人躺在床上,闲聊问彼此都喜欢什么花啊草啊的。 云猗道:“我喜欢山庄的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她问姒梨喜欢什么花。 姒梨道:“我名字里有个梨,当然是喜欢梨花啦。” 其实她是个大俗人,根本没什么喜欢的,只不过云猗有喜欢的东西,她也想随她,喜欢个什么花啊草啊的,附庸风雅一番。 这一年,云猗嘱咐人在新冶城中栽了许多梨树,还在郊外置办了一座别苑,苑中也栽满了梨树,供姒梨赏玩。 谢清徵仔细观察,在梨花别苑的树林中,发现了一个传送阵。 不知是传送到何处去的。云猗做得十分隐秘,除了她自己,无人知晓此事,她像是在给自己和姒梨留一条退路。 谢清徵心存了一丝希望,同莫绛雪道:“师尊,你招不到云庄主的魂,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她根本没死?她和阿梨姑娘被这个传送阵传走了,远走天涯了。” 莫绛雪摇头道:“我招不到云猗的魂魄,她可能确实没死。但我现在可以确认,姒梨姑娘死了。我招来的那团黑雾,是姒梨姑娘。所以我们现在身处的这个幻境,一直都是姒梨姑娘的视角。” 谢清徵如泥塑木雕般怔在原地:“什么?!” 姒梨与云猗二人日日同房,看似相敬如宾,恩爱情深。 于是,家族长辈好奇,这么多年了,姒梨的肚子怎么不见有动静? 姒梨口无遮拦:“嗨,不是我不行啊,是庄主不行啊!” 族中长辈跑去问云猗情况,姒梨恰好假扮成端茶倒水的杂役。 云猗闻言,瞅了眼姒梨,点头道:“夫人说得对,是我的问题,不是她的问题。” 姒梨窃笑不已。 长辈道:“既这样,那下一任庄主的人选要考虑云棠了。” 云棠是云猗大哥大嫂的儿子,自幼娇生惯养,父母对他有求必应,将他宠得异常顽劣,在家中无法无天,稍有不顺心,便对杂役侍从、外姓修士拳打脚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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