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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兀的想法,悚然的想法,似乎不是她的意识,却又十分的熟悉。 她怎么可能想杀人呢?以她的性子,怎么会想杀人呢? 谢清徵捂住脸颊,自言自语,低声呢喃:“不可以起杀念啊……师尊说了,我不可以再起杀念了……可为什么不能起杀念呢?她算计我,她辜负了我的信任,她想要我们身败名裂……” 电光石火之间,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的论剑大会。 她想起来了,那一年,她确确实实动了杀念,就如同现在想杀了昙鸾那般,那一刻,她就是想杀死沐紫芙。 眉心的朱砂印似在隐隐发烫,谢清徵抬手按住眉心,眼中浮现一丝煞气,心似擂鼓一般,突突跳动,眉心越来越烫,她的脑海慢慢变得一片空白,心头浮现的字眼,只有一个“杀”字。 她要出去,杀了昙鸾。 “天璇剑。”她伸手,召唤储物囊的武器。 天璇剑应声而出,落到她的手中。 莫绛雪让天璇剑也认她为主了。 她持剑划破自己的手臂,将鲜血涂抹在剑刃上,朝壁上的画卷挥去。 室内剑光闪烁,昙鸾盘膝坐在地上,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猛地睁开眼睛。 “咔嚓”一声,房门破开,她还未看清来人,便被一股凌厉的气劲掀飞,摔到数丈之外。 她爬起身,咳了几声,擦去唇边的血,漫不经心道:“多好的灵器啊,你们怎么一点都不爱惜,还把它给毁了……” 一夜过去,残月渐隐,晨光熹微,天边已现光亮,将那双眼眸中的杀气照得一清二楚。 天璇剑上的鲜血一滴滴落下,昙鸾望着谢清徵的身形,不由一怔,脸上流露出万分惊讶的神情,试探性般,问:“浮筠,是你吗?” 语气竟有一丝欣喜。 谢清徵慢慢抬起头来,一言不发,转瞬间,已到了昙鸾面前,一剑刺向昙鸾胸口。 昙鸾斜身闪开,这一剑破开了她的外衣,再往前递一寸,便要刺入她的胸口。 一剑不中,谢清徵又疾风骤雨般,连刺三剑。 昙鸾晃动手中瑶光铃,身上出现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钢罩,她躲在罩中,只闪不攻,一边咳血,一边不停地问:“你没魂飞魄散?” “你的残魂寄生在她身上?” “你杀我做什么?我是撮合她们!” “你煞气怎么变这么重啊?” “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 谢清徵一语不发,只是不停地向昙鸾攻去,使出的剑招古朴浑厚,亦刚亦柔,绝不是璇玑门的剑法,也不是莫绛雪所授的剑招。 “这都是天枢宗的招式啊,那小家伙可不会……”昙鸾欣慰道,“浮筠啊,你果然没那么容易魂飞魄散,我得想个办法把你从她身体里捞出来……” “叮铃——叮铃——” 银铃声响起,如梦如幻,谢清徵剑招有一瞬的凝滞,接着不为所动,一剑刺破昙鸾身上的光罩,剑刃没入昙鸾的左腿。 昙鸾单膝跪倒在地,咬了咬唇,忍住痛意,抬头问她:“你在……替她报仇吗?” 谢清徵将剑抵在昙鸾的胸前,冷道:“用你的瑶光铃,抹除她的记忆。” 昙鸾:“咳、咳……谁的?” 谢清徵道:“莫绛雪。” “好……看在你没魂飞魄散的份上,这次我放过她们……”昙鸾扯开嘴角,艰难地露出一丝笑,她晃了晃手中的瑶光铃,一阵铃响之后,她变得更加虚弱,“好了,等她醒了……就不记得了……小谢道友,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将眼一闭,扑通倒地。 谢清徵正要递出长剑,一剑杀了她,却忽然瞧见在血泊之中,有个掉落的锦囊。 那锦囊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迟疑的这一瞬,她身子一颤,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灵气,身体软倒在地,与昙鸾躺在一起。 谢清徵茫然地睁着眼,记忆好似断了片。 她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在哪里。 眉心隐隐发烫,她嗅到了浓郁的血腥味,看见躺在身边的昙鸾,还有血泊中的锦囊…… 这是从幻境中出来了吗?师尊带她出来的? 她随后抓过那个眼熟的锦囊,打开看,是一些干枯的优昙花。昔年,昙鸾赠给慕凝的优昙花…… 谢清徵从地上爬起来,翻过昙鸾的身体,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 四肢绵软无力,像是耗尽了全部力气,谢清徵挣扎着,一步步向房中爬去,在地上拖曳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爬到房中,见莫绛雪安然无恙地躺在房中的地板上,气息平稳,像是睡了过去,谢清徵这才放下心来,再次爬出去,看昙鸾的情况。 昙鸾受了很重的内伤,还有一身的剑伤。 内伤是她与师尊斗法时所伤,这一身的剑伤又是哪来的? 是师尊伤她的吗? 谢清徵看到了地上的天璇剑。 她将天璇剑收回储物囊中,又从储物囊里,掏了一粒续命丹,塞到昙鸾嘴里,做完这一切,她想取走昙鸾手中的瑶光铃,但身体不停地发颤,她的手刚碰到昙鸾的手,便觉眼前一黑。 她昏了过去,与昙鸾一同躺在血泊中。 谢清徵在梦里梦见了自己。 “杀了昙鸾。” “杀了她。” “天璇剑。” “用你的瑶光铃,抹除她的记忆。” …… 猩红的血液,破碎的幻境,满室的剑光,她看见昙鸾脸上流露出万分惊讶的神情,还有一丝惊喜,昙鸾受了重伤,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她置若罔闻,一剑又一剑地刺向昙鸾。 一幕幕的画面闪过梦境,梦中那个持剑的人分明就是她,她却感觉自己变得十分陌生。 好在,她还记得,她让昙鸾用瑶光铃消除了师尊的记忆。 至于,她为何知道瑶光铃能消除人的记忆,却是一点也不记得了…… 混乱的梦境结束,意识清醒过来时,谢清徵感觉到自己不着寸缕,浸泡在热水中。 四周热气氤氲,有淡淡的血腥味,还有湿热的软巾缓缓擦过她的脸颊,她的脖颈…… 软巾反复擦拭她脖颈、肩膀,且越来越用力,像是在擦去什么糟糕的痕迹。 她忽地想起幻境中,师尊扯下她肩颈处的衣物,埋首她颈侧,舔.舐.吸.吮,连忙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凑得极近的面庞。 莹白如玉,冷若冰霜。 “师尊……”谢清徵按住莫绛雪的手,夺过她手中的软巾,“我……我自己来……” 莫绛雪见她醒来,冷淡地点了点头,坐到一旁,目不斜视。 谢清徵放出灵识,查看自己身体情况,见自己脖颈、肩头,满是暧.昧的吻痕。 她脸烫得厉害,脸颊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连忙运起灵力,试图抹去那些痕迹,但一运气,丹田内便一阵剧痛。 这症状,怎么像是过度消耗灵力? “我醒来时看见你和昙鸾手牵手,躺在血泊中。”莫绛雪忽然开口道。 谢清徵连忙解释:“什么牵手?我那是想拿走她手上的瑶光铃!” 还没拿到便昏了过去。 莫绛雪脸色稍霁,递出手上的瑶光铃,道:“我拿到了。” 谢清徵看着那串铃铛,问:“对了,昙鸾她人呢?” “昏迷不醒,还在巫医那里疗伤。” “你把她也带回了总坛?” 莫绛雪点点头,转头看向她,面色淡然,眼中却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往水里缩了缩,借氤氲的热气遮挡住自己的身体,又将软巾盖在肩上,遮住那些暧.昧的痕迹。 师尊到底还记不记得幻境里发生的事情? 她不敢确定。 “盖住肩膀有什么用呢?这里有。”冰凉的指尖,点了点她的脖颈,又滑向她的锁骨,“这里也有。” 幻境中的一幕幕闪过脑海,谢清徵忙伸手抓过莫绛雪的手,制止她的动作。 莫绛雪抽开自己的手,面无表情,问:“谁弄的?”没等她回答,又平静道:“不管是谁,若你不是自愿的,我便去杀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都担心我会虐呢,我分明是甜文写手,尽量所有cp最后都是圆满结局吧,大反派的除外~ 小剧场 谢(不清醒):杀! 莫(清醒):杀。 昙鸾(死里逃生):好冤QA PP S: ai小美和审核姐姐们,我写的都是脖子以上的亲吻喔,亲脸、亲嘴、亲脖子,不涉及脖子以下的描写,没有进一步的亲热行为,千万千万看清楚别误锁哈。她们就是情到浓时,亲的缠绵悱恻了些,晋江,写得就是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第83章 她望向师尊,心中翻江倒海。 莫绛雪瞧着谢清徵,眼中无波无澜。 谢清徵瞧见她浅色的瞳孔里,倒映出自己犹豫的神色。 她的鼻梁精致高挺,依稀记得鼻尖擦过自己脸颊的温润触感;她的唇单薄柔软,软得似水一般,从这样一张好看的嘴唇中,吐露出“杀”字,似乎显得太过平静。 平静到不像是真心话。 谢清徵听在耳中,却觉得,倘若真有那么一个人,欺负了她,师尊一定会毫不犹豫杀了那人。 她一直是被师尊呵护着的,某种程度上,师尊确实如同她的至亲一般,教导她,呵护她,看着她一点点成长。 可她却对这样的一个人,生出了那样龌龊的心思。 谢清徵垂下眼眸,不是自愿的吗? 她暗暗腹诽:“若不是自愿的,我还能让师尊你自裁不成?” 确实不算自愿,若非昙鸾从中作梗,她不愿去做这等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的事。 但……后来瑶光铃的声音隐去,她的神志是清醒的,至少,她比师尊更清醒。 她也不能说“我心甘情愿,我甘之如饴”,虽然这是她的真心话,虽然她没有寻常女子那般委婉含蓄,但这种话说出口,也太那……什么了吧…… 谢清徵抬手捂住脸颊,不敢与莫绛雪对视,轻声道:“师尊,我想一个人待会儿,过会儿我再和您交代这些。” 其实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先找借口,拖延一下。 莫绛雪静默片刻,颔首道:“好,你先沐浴。” 她转身出了屋。 谢清徵透过指缝,目送她离开,直至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这才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自己沉入水中。 四肢酸胀不已,似是消耗了许多力气;思绪混乱无比,各种想法交织在一起,理不出头绪。身与心,俱疲倦…… 好像从来没有这么累的时候,从前她有很多话可以和师尊说,直白赤诚,毫无保留,事无不可对人言,如今,却要推三阻四,找借口,拖延彼此的对话。 “咕噜咕噜。”水中冒起了一阵气泡,片刻后,“哗啦”一声,谢清徵从水中站起身来。 该面对的问题总要去面对…… 心中盘算好了说辞,谢清徵洗净身体,从浴桶中出来,穿好衣服。 师尊替她准备的衣服是璇玑门的黑白色道袍,在苗疆的这段时间,她穿过寻常汉家女子的白衣红裙,穿过苗家女子的蓝布衣裙,倒是许久未着璇玑门的这身道袍。 袍上白鹤翩然欲飞,总能令她联想起那个如鹤如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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