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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上乱成一团。 众弟子睁大眼, 纷纷望向司镜手中的水缸,被里面跳跃翻涌、不知何时出现的宝石小鱼吸引去目光。 “我没看错吧……” “是锦鲤仙子!” 看什么看! 褚昭在水缸中气恼鼓颊,吐了好几圈泡泡, 用力摇甩云尾。 水花顿时迸溢开来, 周围的一圈弟子都被溅湿了道袍。 司镜手捧瓷缸,步履轻缓,自后缓步上前。 “师姐, 我们今日还要用锦鲤仙子试降雷符吗?”某不会读空气弟子跃跃欲试。 话音方落,褚昭听得那人话中的“雷”字, 已簌簌沉入水底,寻了个角落躲起来。 她左顾右盼, 可这水缸太小, 哪里又有躲藏的地方。 委屈不已,只好用鳍将腮颊包裹起来, 腮盖止不住发颤。 司镜目光落在手心缸中惊慌失措的小鱼身上,停顿片刻。 回应:“已隽好符咒的,可前来一试。” 褚昭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美人昨晚还对她柔声细语,央她在寝处每夜陪伴,为什么现在却纵容坏仙修弟子用雷符吓唬她? 而且,她明知道自己害怕打雷。 缸内水流轻缓,褚昭却圆眸染红,朝司镜的方向望过去,失望又失落。 是不是美人从那方玄铁剑匣醒来之后, 又忘掉她了? 分明是人类, 记性却比鱼妖还要差。 已有弟子手持降雷符上前。 其余人出言劝阻,说惹了锦鲤仙子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少女对此懵然回应,“玄不救非, 我命由我不由天。” 阿青跳到她肩头上,用懒散女音评价,“咕!实乃唯物之战士也。” 台下议论纷纷。 一小半探讨青色鸟团究竟在念什么晦涩言语,另一大半人,则为瓷缸中的小红鱼捏了把汗。 少女挟符开始念咒,单薄的澄黄符纸从她指尖轻捏处始,一点点燎烧殆尽。 室外晦暗一瞬,云层似有银蛇游走。 忽地,噼啪一声轻响,水缸之中骤然亮起雷光。 褚昭牙关紧咬,隔着一层瓷缸壁,本能贴向手持水缸的雪衣女子,瑟瑟发抖。 雷光浸没于水中。 她只觉浑身酥痒,仿佛周身鳞片在相互碰撞,发出咯吱咯吱的可怖声响。 再然后呢? 褚昭悄悄挪开遮挡视野的云鳍,环顾四周,见没有危险,在缸中游了好几圈。 她竟然毫发无伤! 雷光像是在给她松泛筋骨,她只觉浑身放松酥麻,惬意又自在。 “笨蛋仙修!”褚昭跃出水面,绯色尾巴掬起一捧水,扬向那怔楞在原地的少女,娇声吵嚷。 “修炼几百年再来讨伐阿褚大人吧!” 她未曾注意到,身后手捧瓷缸的司镜指骨无声蜷紧。 伶仃的手敛于袖中,指腹处萦绕着灵力波动,与那降雷符两相抵消,却仍有紊乱雷息侵入经脉。 “尚可。”司镜垂眼,轻声评价。 勉强压下不适感,她望向在座众人,启唇,“还有谁可愿来一试。” 褚昭顿时不去瞧那引雷的仙修少女了,转向身后,气恼地扬水泼去,“阿褚讨厌你!” 女子眉眼出尘,却寡淡到掀不起任何情愫,就连道袍被她溅上水,都是一派自若模样。 只是,尾指上的冰戒却在轻轻闪烁,如同此刻桃花眸中掠过的细碎光晕。 褚昭有些心虚。 是她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狠心抛弃冰镯的,女子也曾告知她,冰镯中蕴有一丝灵力,可护她平安。 不会是因为这个,知知才生气的罢。 “哼,那就再让仙修小孩们试试。”褚昭瞧了瞧司镜,勉强脆声开口。 “反正伤不到我!” 说完后便沉入水底,小心翼翼蜷起身躯。 她……还是怕打雷。 可今时不同往日,有司镜陪伴在她侧,倒也没有先前那样怕了。 众人见锦鲤仙子火雷不侵,如有神助,也开始跃跃欲试起来。 今日郁绿峰无风也无雪,本该是极好的春日时节。 却在符修课这一段时日内,阴风阵阵,云层厚重欲颓。 若是外人瞧见,冷不丁会内心暗忖,此宗门定然今日有人在渡劫,雷劫密集,说不准早被劈了个外焦里嫩。 褚昭倒是顺遂度过了今日之劫。 她充当符修课教具,被众弟子试了一圈降雷符,除去身躯稍微酥痒之外,并无其他特别感触。 这就是妖丹期大妖该有的实力吗? 被司镜捧在瓷缸中,御剑回寝处时,褚昭跃出水面,嗔视身后的美人,“鱼驴峰也不过如此!还有什么符咒,再让阿褚瞧一瞧呀。” 女子唇色稍泛白,静默望她一眼,并不多言。 只是当感知到峰间冷冽气息拂来时,抬袖稍稍遮住缸口,“莫要多语,当心着凉。” 连打雷都不怕,她自然不会着凉。 褚昭颇不服气,滑软身躯分外灵活,用力一跃,便坠进司镜雪色广袖之中,“大妖才不会生病呢!” 完全将昨夜喝药被苦到跺脚之事忘在脑后。 云雾缭绕间,她从女子袖中探出头,仍想再辩驳,却瞧见什么,眼眸睁圆。 司镜眉眼冰雕玉砌,此刻却像被春日浮尘沾染,唇角无声挽起,多出一抹微不可查的神情波动。 褚昭从未见过对方如此动人模样,有些腮热,躲进袖子里蹭了蹭,疑心自己瞧错了。 可再抬眼望去时,美人却已恢复寡淡神情。 垂头望她,指尖轻点上她绯色额头。 “吵闹,安静些。” 褚昭只觉一抹凉意侵入心脾,鳞片上的酥麻感逐渐退却。 被众弟子煎过一遭,此刻她竟有些疲累,抵御不住困倦,将自己蜷起来,呼呼睡去。 待到醒来之际,窗外落雪声窸窣。 耳边一片沉寂,似乎已回到了司镜的寝处。 褚昭在水缸中翻了个身,恢复了大半精力,跃出来,悄悄化作人身,水滴沿身躯滑落。 女子已除去外袍,只穿一件不染尘埃的亵衣,墨发四散,端庄躺在素榻上。 眉目安宁紧闭,似在休憩。 褚昭赤裸走上前,并不害羞,站在对方身侧,歪头打量一阵。 偷偷爬上榻,钻进美人被窝里。 虽然娘子今日又不留情面地煎了她,可……她仍没有忘记对方朝向她时,轻掀起的那抹融雪笑意。 今日她乖乖充当教具,司镜有没有更喜欢她一些呢? 褚昭搂住对方的腰,将脸颊贴上对方颈窝蹭蹭。娘子熟睡,她自然也是要陪睡的。 凝出妖丹后,耳清目明,甚至能瞧见弥漫冷意的灵力波动在司镜体内流淌。 只是……? 她忽然紧咬住唇。 有许多缭乱动荡的雷意在女子体内流窜,与那平静似涓涓细流的灵力对抗。 褚昭再抬眼望去,美人哪里是在松懈休憩,分明长眉微蹙,雪色额角沁出薄汗,一副难捱模样。 “娘子!”她焦急轻唤,司镜却并无回应。 褚昭自责极了,眼尾泛红,心中沮丧怪恼自己迟钝。 那数十道降雷符落在她身上,怎么可能没有半点痛楚,只是浑身酥麻? 分明是背后的司镜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将雷息尽数引到自己身上罢了。 又推了推女子,仍然没有回应,褚昭心乱如麻,不自知搅着女子的亵衣袖口。 忽然,灵光一闪。 她压在司镜身上,小心翼翼俯身过去,盯着对方苍白唇角望了一阵,闭眼,视死如归地啄了过去。 坏雷,在她身上作乱就好了,不要去折磨她纤弱寡言的娘子! 褚昭屏住呼吸,用力吮吸女子泛凉的唇。可不知是怎么了,并无引雷时的酥麻不适感,反倒浑身热烫起来。 越吻,越气喘吁吁。 她不可置信,更加卖力地撬开司镜齿关,想着能引掉一丝雷,让她的娘子再舒服一点,也是好的。 可吻得眼前水雾涟涟之际,忽然,后脑被一只手掌轻拂住。 褚昭朦然睁眼,撞进司镜淡薄清凌的眼眸中。 对方眼底素无情愫,掌心却一点点用上力度,将她压得更靠近。 亲吻越来越深。原本冰凉的唇,在不断摩挲交融之间,逐渐变得柔软滚烫。 褚昭觉得脸颊发热,却逃不开,呜咽几声,双唇又被女子含住。 她双手撑在对方身上,入手是细腻如瓷的凉软肌肤,可制住她侧颊的手却又灼烫,两相夹击,惹得她喘息连连。 司镜抬手,揩去褚昭睫尾的湿雾,神情浮现出细微起伏,有些不解。 “为何哭泣?” 女子松开她,清冷嗓音沾上些哑,却依旧似溪水击石般动听。 褚昭脸红耳热,一时说不出缘由。 总不能说是因为被吻得呼吸不畅吧。 她挪开目光,嗓音中含着潮意,小声狡辩,“我、我怕知知昏睡不醒……再也不会睁眼看我了。” 这个借口是真的,方才她的确心神凄凄,害怕她的娘子因体内雷息作祟,会生一场大病。 却未曾想,美人纵然身体不佳,竟仍能按着她,吻得喘不过气来。 想着想着,褚昭有些害羞。 她枕在司镜颈处,小声开口问:“为何要把那些雷全都引走呢?” 虽然问了这个问题,可她心中早有答案。 美人定然是已经动心,如她洞府里那些娘子一样,对她怜惜异常,不愿看她受半点伤害。 司镜长睫低垂,半晌未曾作声。 因为共感。 落在小鱼身上的痛楚,会加倍复现在她身上,所以,她不可让对方受半分伤害。 仅此而已。 但她仍不明白,为何小鱼会在她休憩调息之时,浑身赤裸,爬到她身上。 依旧是如初见时那般惊慌失措的模样,湿软在她唇上流连,迫切啄吻。 或许……是鱼妖之中的某种习俗。 “我、我就知道知知喜欢我。”小鱼娇声怯语,殷红的粉玉眸子在她脸上悄悄流连,忽然啾一声啄在她侧颊上。 “那我们现在就睡觉吧。” 司镜偏头,瞥了一眼空荡剑匣。 若与小鱼一同入睡,那里才好。 可惜褚昭已扒着她的衣襟,将脸颊埋进去,吐息声绵软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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