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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错事情了,忱鸯做错事情了,忱鸯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今天白天,在狩猎场,不该对皇上无礼。自己狩猎场上的行为,与意图弑君无异,弑君可是重罪,诛九族的,这个忱鸯很清楚。若不是自己的身份是郡王,有大丞相庇佑,自己的行为,怕是会连累丞相全家。 可是,自己那时那么做,只是想保护顾婤,一想到,皇上抬手扇顾婤耳光,想到这个场面,她就恨不得杀了皇上,再说,自己既暂代郡王,顾婤便是阿姐了,那时忱鸯心里想的都是,要对得起郡王这个身份,尽到保护姐姐的责任。可是,现在看来,自己错了,以后再不会这般鲁莽了。 思想间,看见皇后由侍女扶着,往屋里去了,那侍女转过身,对郡王说:“郡王回屋吧。” 顾婤仍是头也不回,看都不看她一眼。侍女一边扶着皇后进屋,一边说道:“您既然来,怎不过去跟郡王说说话。”皇后道:“说什么,也不曾说过话。”织梦说:“慢慢就熟悉了,都是自家人,多说说话又何妨?”皇后道:“我不知道说什么。”她当真不知该说什么,把阿爹的计策语之,还是恭贺死的是齐国公子,她得以活命? 侍女不知这些,知道皇后性子淡,从不争,也从不斗,最近,皇上闹着立皇后,皇后也不争,丞相跟皇上争权,皇后却不完全支持丞相,心里还是希望两边能够和解。皇后这般不作为,却是不对的,侍女劝道:“怒觉得,咱得有个帮衬,一直以来,您什么都听丞相的,若丞相败,皇上定不会饶过咱们,若丞相嬴了,您也不再有利用的价值,只怕往后的日子,难过了。”顾婤说道:‘我当如何?’侍女说道:“您看郡王,活得明白,一切皆听丞相的,而您呢,游移不定,丞相交代的事情,总是反驳一番,到时候,丞相真的嬴了,也不会感谢您。”阿爹交代的事情,不就是让她跟郡王一起陪同乾锦翁主看望宁王,她已经跟郡王说了,还要她怎么做。 却说忱鸯遥视皇后进屋,良久,慢慢地起身,回旁屋。她跟翁主在主殿的旁屋住,进得屋里,翁主没睡,看见郡王来,忙上前迎,说道:“你回来了。”看见郡王浑身湿透,忙递手帕,不停地解释,“今日宴会,我爹说话属实过分了。”翁主此时很为难,一边是阿爹,一边是郡王,她不知道自己该帮哪个。 而对于忱鸯来说,虽说皇上可恨,宁王跟丞相作对,就是跟皇后作对,宁王也非善类,不过,翁主无错,因而丝毫没有责怪之意,也不讨厌翁主。 想到方才侍女传话过来,明早,她须陪翁主探望宁王,说道:“明早陪你到宁王府。”翁主惊喜道:“当真?”她还以为郡王生气,不会再理会她,没想到,竟提出陪她到宁王府看望阿爹,乾锦很惊喜。忱鸯点头,“对,我陪你看望宁王。”这是皇后下达的诏令,也是忱鸯暂代郡王,当做的事情。翁主忙说:“多谢你了。”看着眼前的郡王,脸上都是雨水,翁主取出手帕,抬手,欲抚脸上雨水,而这时,郡王猛地躲开。也不是讨厌,当怎么说,不习惯被旁人靠近,更不要说触摸了。当然了,她其实对翁主未有很大的戒备之心,她觉得翁主其实是个温柔的人,方才躲开,只是觉得不妥,仅此而已。 乾锦自然是感受到郡王的躲避,看来郡王不喜欢她,她劝自己说,毕竟二人才相识,等到熟悉了,就好了。翁主愣了下,勉强笑着说:“明儿,你陪我见阿爹,我好开心,早些睡吧。”乾锦起身往里间去,笑的说:“你很有心,陪我探望阿爹。”忱鸯说:“这是皇后意思。” 乾锦停住脚步,转身,脸色一变,说道:“不是你的意思?”忱鸯坐榻上,抬眸,淡淡道:“不是。”翁主转身,回步至其跟前,疑惑道:“皇后的意思?”阿爹跟丞相之间的斗争,翁主很清楚,皇后是丞相的女儿,如果看望阿爹是皇后的意思,应当防备。忱鸯问:“怎么了?”乾锦勉强的笑了笑,说道:“没事,郡王早些休息。” 次早,翁主起床,妆台前梳妆。中午到王府看望阿爹,她自然高兴,可是,一想到皇后跟着一起去,心里又觉得不自在。正在梳妆,杜雀进来。杜雀聪慧,恨顾掔,励志匡扶周室社稷,得知丞相诡计,遂来告知翁主。 丞相之阴谋,使翁主回府探望宁王,皇后与之同往。翁主探望宁王,宁王必见之,只待宁王开门,埋伏在四周的顾掔的暗卫,一齐冲进府邸。杜雀劝乾锦翁主莫与皇后往宁王府,乾锦思念阿爹甚切,不听其言。杜雀说:“你想见你阿爹,也不在今日,关系到令尊安危,千万谨慎。”翁主半信半疑,继而问杜雀:“回府探望我阿爹,皇后的圣旨,其能违抗?再说,我都起来梳妆了,却不好推托不去。”杜雀说:“你就推说身子不舒服。”乾锦翁主装病,着侍女禀告皇后。 皇后不知翁主心思,遂着御医为之看病,侍女织梦觉得不对劲,对皇后说:“乾锦翁主忽然托病不出,定是故意的。”皇后问:“为何这样说?”织梦道:“丞相传信于您,令您与郡王同往宁王府,陪乾锦翁主看望宁王,您可知为何?”皇后道:“阿爹自然有其用意。”她知道这是阿爹的计策,用来对付宁王的,至于如何对付宁王,她就不知道了。侍女道:“您一向听凭丞相吩咐,奴觉得,咱不妨自己拿主意,主动为丞相分忧,以取得信任,咱不能事事都任凭摆布,当有自己的主意,这般一来,咱们在家里也有了地位。”皇后道:“你说得很对,可我却没这个心思。”侍女说道:“你还不如郡王呢,之前传言郡王疯癫,其实郡王最通透了,一切都听从丞相的,昨儿在狩猎场,对皇上无礼,虽说后来被丞相罚跪,不过,倘若丞相真的责怪,岂会就这么轻易放过。您还不若郡王呢,根本不知晓自己要什么。” 第32章第 32 章 听织梦这般…… 听织梦这般说, 顾婤越觉得郡王陪乾锦探望宁王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疑是阿爹的阴谋,怎样的阴谋, 她想不明白,却知道, 定是对皇上不利。顾婤幽幽的开口:“织梦认为我应当怎么做?”侍女说道:“丞相的意思很明显,让乾锦翁主回府, 翁主却托病不出,咱们当设法让她出门。”又说:“咱们丞相关心乾锦, 有意跟宗室和好,这个乾锦倒好,推病不出, 还蹬鼻子上脸了。”顾婤低低道:“是吗?阿爹欲跟宗室和好?” 却说丞相那厢,等到中午,不见乾锦翁主来,派人进宫, 得知翁主不能来。顾掔震怒, 疑宁王看破他计谋, 这时郑异劝道:“翁主身居后宫, 宁王闭门不出,纵然宁王看破此计,如何与翁主传递消息?说不定翁主是真的病了,再说, 眼下也无别的办法,不如先等等,待明日,倘若她还托病, 便是故意的了,咱们再商量对策。” 次日,乾锦翁主仍旧托病不出。她卧病在床,忱鸯则坐在廊庑下,翁主看起来没事,却装病,不知为何这般,想不明白。 翁主起床,见郡王仍坐在廊下,上前问:“怎一直坐这儿?”忱鸯不答,问:“身子好些了?”翁主慌忙说:“还,还没。”其神色慌张,似乎有事情瞒着,忱鸯也不知该不该问问。 而在皇后那厢,顾婤坐在窗边,桌案上是阿爹的密信,着她催促翁主看望宁王,她猜出翁主是装病,却未思索让乾锦出门的计策。 听见小公主在摇篮里哭,哭得顾婤心疼,这是长姐的孩子,托付与她照顾。小公主直哭,是不是也察觉到皇宫里的危险。现在的皇宫,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全家都得没命,为今之计,只有听从丞相的安排,设法使得翁主去宁王府。 顾婤来到旁屋,看见郡王廊庑下坐,看见皇后来,忱鸯忙起身施礼。 她这般紧张,是因为知道自己才做错了事情,狩猎场对皇上无礼,是因为这样,顾婤对自己冷淡,对吧?忱鸯知道错了,不会再做出违背礼仪之事了。忱鸯错了,连累郡王,被顾婤讨厌,这般想着,忱鸯把头低得很低,就好像在认错的样子。 顾婤只是淡淡的瞧着,还以为郡王疯癫,没想到,这般知礼,这一点,初次见她时,就知道了。眼下,仍是恭敬有礼,却有些奇怪,她的礼貌当中,透着对顾婤的疏离,却不像,初次见时,温润有礼,带着青涩惶恐。 淡淡地开口道:“你既然娶了翁主,当关心她,翁主也不知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原来打算陪她看望宁王的。” 忱鸯赶紧思索她话里的意思,一个是叫她关心翁主,说得却有道理,自己代替郡王娶翁主,是当关心,二是提起了探望宁王这件事,这是皇后的诏令,也是自己身为郡王该做的事情,然而,此事耽搁下来,却不是他的错,是翁主推生病不去。不过,若完成此事,却不难,宁王乃是翁主的父王,翁主其实很想念宁王,只要忱鸯开口,说亲自陪她看望宁王,想来翁主是会答应的。忱鸯说道:“臣弟知道了。”向皇后微微施礼,然后就要往屋里去。 看郡王的意思,是准备劝说翁主去宁王府,顾婤瞧着郡王的身影,表情复杂,她可知晓,陪翁主到宁王府邸见宁王,或许是个阴谋。她若知晓,会怎么样?可会一切听凭阿爹的。就如织梦所说的,郡王很聪明,知道自己要什么,一切听丞相的吩咐。 她想问问郡王,你可知阿爹为何着你陪乾锦去看望宁王。顾婤紧紧地盯着她的身影,紧抿的唇瓣,轻启道:“你可知,宗室的藩王已经进京。”郡王转过身,听顾婤继续说道:“那日,狩猎场上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宗室藩王对阿爹颇不满,这些藩王,不是泛泛之辈,他们都曾跟随先帝,驰骋沙场,他们若联合起来,一起对付阿爹,咱们家怕是没有活路了。” 顾婤微微顿了顿,看她表情,懵懵懂懂,似懂非懂。忱鸯聪敏,北周的局势,她略知,又在狩猎场上亲眼看见藩王与丞相之间的斗争,很清楚现在的局势,只是,这一切,跟自己没关系,丞相跟周宗室,谁输谁赢,对自己没有任何影响。然而,自己代替了郡王生存,相府便是自己的家,顾婤便是自己的阿姐。阿姐若有吩咐,自己应该听从。 顾婤瞧她的表情,似乎知晓丞相的计策,顾婤便继续说道:“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忱鸯想了想,说道:“眼下,诸藩王把自己关在府邸,闭门不出,他们的军队,驻扎在长安城外,若藩王们一直不出门,将士们认为藩王有难,定会闯进京师,到那时,阿爹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为今,唯有尽快剪除宗室,可是,他们闭门不出,谁也不见,只有硬闯,若硬闯,反而授人以谋害宗室的把柄不说,倘若惊动了藩王驻扎在城外的军队,后果不堪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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