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嘉陵皱了皱眉,问:“原因呢?” 谢兰藻平静道:“不满回赐。”有司会根据贡品的估价回赐价值相当的物品,但在先帝朝为了展示大雍的气度,或者是拉拢一些小国,往往不遵循最初的等价原则,回赐颇为丰厚。赵嘉陵登基后,谢兰藻借皇帝名义诏令西域贡使,遏制“侏儒、美人、短节小马、奇珍异兽”等无用之物,回赐也尽可能依照“等价”的原则,贡使从中获利少,自然心中积怨。 朝廷处处用钱呢,哪能浪费了。赵嘉陵本想让宰臣们设法将藩使打发回国,但倏地想起“忠诚鉴定仪”来,系统说了,它对藩使也起效。那不是能看清边境不坏好意者有谁?“此事后议,择吉日在麟德殿设宴款待诸国使臣。”赵嘉陵道。 【恭喜宿主翻开新的序章,“主线任务平天下一万国来朝”开启。】 【获得“打肿脸充胖子”成就,任务奖励“千金断续方”。】 赵嘉陵:“?” 虽然有奖励但她还什么都没做呢,怎么就获得这种听着就来气的成就了? 明君系统:【事情的发展是延续的,先前都照惯例行事,那宿主领这个成就不算委屈。*】
第64章 虽然“不满”打肿脸充胖子这成就名,但有奖励还是值得高兴的。在退朝后,赵嘉陵安抚自己一声“吃亏是福”,就让系统取了千金断续方来看。听起来是“医方”,跟之前的奖励有什么不同吗?不会是重叠的吧?要是这样,苦是白吃了。 【进阶版的,断续方主要针对外伤这块,像活血化瘀、缓解冻疮皲裂,都是些小事了。】系统说道。 赵嘉陵蹙眉:【难不成还能让瘫痪的忠王站起来?】 明君系统实话实说:【得看忠王的病况了。】 一听这话,赵嘉陵就开始难受了,甚至想要找到相应的内容撕下来,可天底下受苦的又岂是忠王呢?念头一起,她又按下了蠢蠢欲动的心,叹了一口气后,打发人将它送到太医署去了。太医署那边也配了相应的抄写人员,到时候抄好底版送去刊刻。 思绪回转到了“贡使”事情上,大概是被户部尚书影响了,赵嘉陵脑子中也是种种与钱相关的事。这贡使入长安来,一路上州县还要负责接待呢,安置供给待遇差了,贡使还要闹腾,使得大雍面上无光。 除了钱,赵嘉陵还回忆起先帝时候的一些事情来,吐蕃贡使十分豪横粗暴,骄横地冲入市场,边境的官员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敢压制。这事儿传到京中,先帝震怒,最后换了人,才遏制了那股不加约束、欺侮百姓的风气。都是这样,你不能压制,他就骄横。朝中大臣呢,多是以和为贵的,怕失了和气,最后招来战火。虽然对方也来入贡,上表称臣,但说白了,在撕破脸的时候,就是“敌国”而已。 几日后,麟德殿里。 有些身份的贡使和翻译官一道入席。 突厥、吐蕃、高昌、康国、奚人、东瀛……赵嘉陵一眼扫去,东西南北都有。她不动声色地扫视席位上的贡使,既不提他们回国事,也不提回赐事。 【突厥、吐蕃狼子野心,高昌反复横跳,偶尔会阻拦附近的小国踏入贡。东瀛行事彬彬有礼,但脑后有反骨,至于新罗百济,也没安好心。稍微大些的国家,都没有舔大雍的意思。宿主,群狼环伺啊!】 赵嘉陵倒是没有吃惊,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从国书的措辞上就可见一斑了。至于突厥、吐蕃,那是真刀真枪的摩擦。仁宗时候吐蕃入贡请求和亲被拒,还引发了一场战争。 【虽然不想做大雍的属臣,但得了大雍册封后还是好处多多的,首先就是个“边市”。再说大雍的回赐,他们送点在那边不值钱的动物,就能得到大雍回赐的金银丝绸瓷器,这可是实打实的利润。还有这些贡使啊,虽然明令不许使者做生意,但“偷渡”的多着呢,这点新罗和百济使臣最有经验。至于得到允许的,那更是借机在市场上牟取暴利。】 【反正到最后,总是赚得盆满钵满。如果他们愿意跪下也就罢了,偏偏桀骜不驯,到最后,可都是资敌呐!】明君系统的吐槽欲望满满,说到了最后一句话,多少带点恨铁不成钢的憾恨了。藩人有情,那是美美与共。奈何贼心不死,空有明月落沟渠啊。 殿中除了藩使,宰臣以及鸿胪寺诸官员都在,其中自然也有觉得可以放任藩人,顺其自然,听任“私下收取”的,觉得不会使中原受害,然而心声落入耳中,理解了“资敌”两个字后,那点“不以为然”顿时做烟消云散。这等情况下多说两句,就是“通敌”了。 席上载歌载舞,赵嘉陵分毫不提政务,仿佛这只是纯粹的赐宴。倒是贡使们怀着一些心思,只是贡使们大多不通大雍官话,而大雍君臣同样不明藩语,中间需要译语人,一来一往,频频打岔之下,贡使什么都没说上。 宴席结束后,赵嘉陵抚了抚疲惫的眉眼,也没偷懒,而是留下了谢兰藻道:“藩人大多狼子野心,都不好。”顿了顿,又说,“朕今日宴请他们,他们便会以为朕的态度和缓。先前冷着,还会拘束些。如今怕是会找人行方便,看着些,朕要知道哪些人收了贿赂。” 来参加常朝的只是官员中的一部分,还有更多的呢。借着这个时机,也好排查些“混子”出来。这帮“混子”就别想着致仕了,直接除去官身,回乡躬耕吧。 外邦什么货色,谢兰藻心知肚明。行贿之事,着实常见。像突厥、吐蕃那边大多是为了边市马匹与绢布的交易,而新罗、百济呢,这两国时常打起来,需要大雍的帮助。想要让人说好话,那就只能递钱了。 谢兰藻应诺,又道:“仁宗时,吐蕃吞并吐谷浑,已成我大患。虽有所进取,可大非川与青海之败,使得进取之心尽失。吐蕃虽少进犯凉州,但三朝以来,其势力向西域扩张。先帝时甚至有放弃西域的安西四镇之议。” 赵嘉陵脸色微沉:“朕的准备不是白做的,钱也不是花着看看的。” “吐蕃赞普登位不久,不会大肆寇边。”沉吟片刻后,谢兰藻又道,“今岁吐蕃入贡之物较往年多些。其余藩国有些许贡使离开长安,唯有吐蕃尽数集聚,恐怕别有打算。” 赵嘉陵眉梢微动:“嗯?”她心中骤然浮现某种猜测,不等谢兰藻开口,便冷声说道,“他们要请婚!”仁宗时吐蕃请婚先是不许,等到打了一场后,双方又握手言和了,只是可怜远嫁的公主客死异乡。在许多人看来,送出一位公主能够平息战火,是不会赔本的买卖。他们扯着一副大义凛然的嘴脸,可什么都没付出,还能在史册上留下慷慨激昂彪炳千秋的洋洋大论,何其荒谬。 “陛下怎么看呢?”谢兰藻问。 “不许。”赵嘉陵不假思索地拒绝,大雍和吐蕃……亲密无间是没有的,但不共戴天可能伸伸手就触碰到了。边境一时的和平难道是和亲换来的吗?什么“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都是虚的,一个残酷的真相是“落后就要挨打”。想前朝不也与突厥和亲吗?在天下大乱之际,最后突厥骑兵南下,名义上是襄助皇朝,实际上所到之处,放肆劫掠,最后十室九空,生民涂炭,灾难更甚于起义军。 简单的两个字表明坚定的态度,谢兰藻面上浮现笑容。她又道:“贡使在京,还有些时日,陛下不妨让秦国公府接待一二。” 说是秦国公府,其实指的就是李兆慈和火.药,战争毕竟会带来伤亡,酿就无间惨剧,能靠着“震慑”将一切消弭于无形再好不过。管他们是不是真的居心叵测,先来欣赏一下大雍的武德。 礼部和鸿胪寺接待外藩的典仪都是歌舞,“恩荣宴”之流排场极大,那金钱也是哗哗如流水,但说实话,这些玩意儿很难发挥炫耀国力、彰显大雍风范的效果。谁能被戏曲震慑住啊,顶多是靠着“奢华”勾起对方的贪婪。 赵嘉陵煞有其事地点头:“先给棒子,再给枣子,朕明白的。” 谢兰藻眉梢微动:“枣子是?” “他们私底下交易也挣了不少吧?”赵嘉陵心中一盘算,“玻璃、白砂糖能留下他们的全部身家吗?”从西边来的“琉璃”不如大雍产的,那么来往的货物可就得大变了,可以列为与丝绸一样珍惜物,贡使们将它们运回去还是有赚头的。至于他们能不能跟精明的粟特商人拼一拼,那就不关朝廷的事了。 鸿胪寺。 官员们最烦的就是贡使了,吃住上挑三拣四,十分难管束。这帮贡使在宫中还会收敛一二,但在鸿胪寺可就没有半点拘束,一时间各种口音齐飞,而译语人则面色苍白摇摇欲坠。一边是吐蕃贡使要求换更好的住所,一边又是突厥的质问——对方带了一大群马和一万只羊,但很早就已经拒绝了。突厥放弃了羊,但还想着,用一匹马换四十匹缣,然而那些都是羸弱不可用的马! 这个时候,被选为“宣慰使”的李兆慈出现,让鸿胪寺诸臣暗松了一口气。 先前庄子里恐怖的爆炸历历在目,说起秦国公府,朝臣们最先想起来的不是李洽,而是谈笑间弄出天崩地裂效果的李家千金。真神人也! 鸿胪寺的官员自不必说,连吏员都一副大欢喜的模样,任由李兆慈带着自己人全盘接手——只留了鸿胪寺的译语人。如果放在去年年底,吏员们大概不会同意。但现在不一样了。接待藩使固然有油水可捞,然而剩下的是“送行宴”都办过了结果还没出发的藩人,谁还有一双铁手在沸腾的油锅里死命搅和?想要在长安衙门里站稳脚跟,不能给州县那般靠自己的土豪家族做支撑,得有敏锐的直觉。 李兆慈没做过这样的事,但没关系,陛下和宰相说她是精通接待贡使的人,那她就是了,没有人比她更懂外藩事务。于是,怡然自得的李兆慈开始故技重施,准备几日后在庄子里宴请贡使。 贡使们先是惊诧,继而喜出望外。鸿胪寺的官员们很能扯皮打太极,这换上一个小娘子,难不成是大雍的皇帝刻意给他们送好处的?那贡物和回赐的诉求岂不是能轻易达成? 听到贡使们议论的鸿胪寺官吏神色委实精彩至极,这帮桀骜不驯的贡使,等看李兆慈云淡风轻地来上一火铳就能变成老实鹌鹑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凉州的消息传到了长安,奏称吐蕃又派三百人为使,带五千两黄金和珍宝进献,请求许婚。 赵嘉陵一看到奏报脸色就沉了下去,这上一波使者还没回去呢,又增派了三百人过来。要知道之前吐蕃派出将近一千使臣,余下八百分置在甘州、凉州,只许两百人入长安。再让三百新的使臣入境,那甘凉之地,吐蕃之众便过千人。是来朝贡,还是伺机侵边?! 赵嘉陵心中不满:“此辈人面兽心,唯利是图。”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2 首页 上一页 57 58 59 60 61 6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