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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思故猛打方向盘,依旧徒劳,汽车狠狠撞在深夜的路边。 车上的她也遭受了猛烈撞击,满头是血,趴在那里好一会儿,才晕眩着想起来。 可在这时。 叮。 一把深黑的枪从破碎玻璃探进来,抵住温思故的头。 拿着枪的黑影站在车窗旁边,压着声音:“你是温思故,告诉我药和人的下落,留你一条命。” 被枪抵住的温思故,缓缓抬起头。 那一刻,破碎的车窗玻璃倒映在她眼睛,时光也于她眼底飞速倒流。 温思故知道黑影说的是什么药,说的是什么人,甚至药和人,都是她亲手转移的。 那是在很早之前了。 贫民区枪击一事中。 有人在疯狂逃窜,却也有人疯狂的想要出去,光影定格在想要出去的人面上。 那竟是温思故和陆端静一起去义诊时,救的那个乞丐。 乞丐的同伴疯狂将他往回拽。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走啊!” 同伴牺牲了,终究,乞丐还是含泪逃走。 而后,便是亲眼目睹了枪击惨案的温思故调查这件事,当时递给她的那封报告上,曾隐隐显露一个药字。 据说,政府是在抓捕一个药贩子。 这纯属糊弄鬼,抓捕区区一个药贩子,何苦如此大费周章? 温思故打通关系废了大力气去查,才终于从知情人口中得知真相。 原来,那所谓的药贩子,所谓的乞丐,竟是位知名人士。 那位知名人士花了莫大力气,在国外搞到了一批药,更甚至还有药的配方。 在这个年代,药比黄金重要,药比命重要。 他想将药和配方带回来,带到国内治病救人,救很多人。 那就自然的,有太多人容不得他活下去。 想抢药的,想发财的,国内的国外的,浑水摸鱼的,层出不穷的刺杀到来,以至于那位人士只能沦落为乞丐,到处逃窜。 贫民区枪击案,就是有人怀疑他躲在那里前去抓捕,最后还是被人给跑掉了。 温思故爱着她的国家。 即使山河破碎,即使腐朽沉败,她依旧热爱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 而且她是医生,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药和配方对这个国家的重要性。 温思故之后一直在关注这件事,虽没见到过那位爱国人士,却为他打过好几次掩护。 没想到后来会那样巧合。 正在和陆端静遭遇感情危机的时候,温思故在义诊的山村里见到了这个人。 她当时脸色就变了,疾步走上前去:“是你!” 爱国人士伪装成乞丐,受了那样严重的伤,却依旧见人就想跑。 温思故压低声音:“我知道你是谁,我是个医生,你可以相信我,这里不安全,跟我走。” 温思故是个医生。 正因为她是个医生,她太知道药和配方的重要性,之后简直是冒着生命危险,将爱国人士和药秘密转移了出去。 回忆至此戛然而止。 窗外黑影拿枪狠狠顶了下温思故的脑袋,冷声道。 “只要你说出药和人在哪,带我们找到他,立马就放你走。” 趴在方向盘上温思故额头流着血,眸中细碎的光轻闪。 她想活。 她不能死啊,端静还在家等她回去啊,她还要回去见她!明明她们天亮的时候就可以离开这里。 她不能死! 可下一刻。 受伤的爱国人士,缩在草垛里的场景,闪过眼前。 而后是那些残肢断臂,却仍为国家浴血奋战的人。 是买不起药的母亲,只能亲手将孩子埋葬。 是一个个甚至不知道姓名的爱国人士,誓死,用自己的鲜血,用自己的性命,也要保护好药和配方,将其转移。 是我爱的这片土地,我爱的这个国家里千千万个人,可能因为这批药活下来! 她这一张口,说出来的不是几个字,出卖的不是一批药,而是无数人的生命。 难道我能就这样,轻飘飘去断送他人性命? 正如她曾对端静说过的,这个时代之下的我们如此渺小,渺小之人却有不得不做之事。 寂静的街道。 温思故看着眼前破碎玻璃的剪影,听见自己的声音。 她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其实是意料之中的答案,这些人的嘴都一样硬。 而他们这些人的目的,其实不全是为了药,就是为了来杀温思故。 能问出来药的下落自然是好的,但这个民族,比药更可怖的是,这一个个负隅顽抗、宁死宁流血也不松口不后退的人。 这是多么可怕的一股力量,他们必须斩断这股力量。 温思故就是其中之一,她办小学,资助贫民,去义诊开医馆,现在还敢转移药,往后只会做的更过分。 所以无论温思故说与不说,今夜都留她不得。 或许该将她抓起来严刑拷打逼问,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砰!” 寒冷的深夜划过枪响,鲜血溅到玻璃上。 尚且还有意识的温思故,颤抖着手指,想去摸她左边兜里的船票。 只是她实在太无力了,摸到船票的瞬间,船票竟从手中跌落,于窗口飞了出去。 像追逐着什么,温思故爆发出最后的生命力,打开车门想要去找回来。 她摔到地上,而那小小两张船票,就在她几步距离之外。 可她够不到了。 温思故带着满身鲜血,在冰冷的地上一点一点向前爬,沾了血的手指去够,分明就是咫尺距离,分明差一点就能碰到船票的一角。 然而将要触碰上的那个瞬间,温思故永远失去了力气。 她死在这个冰冷的黑夜,无人知道的小巷里。 昏暗月光下,染血船票上的日期静静显露,是在今天清晨,天亮时刻。 还有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又好像永远也不会亮了。 还有人在等她,她却永远也无法去赴那场约。 端静。 今年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啊。 我也没有办法,再陪你去看来年春天了。 对不起。 我的端静。 那个时候。 这个沉默冰冷的黑夜。 陆端静正躲在她的小屋里。 信让友人转交给温思故了,信上也有她现在的地址。 只要温思故愿意和她一起走,那个人就会来这里。 可陆端静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甚至不知道她会不会来。 她就在这个小屋子里等,一日一日,从天亮等到天黑,从天黑等到天亮。 今日半夜,她点着一支蜡烛,如往常般坐在桌边的烛光里等。 但与往日不同的是,等着等着,突然她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慌,眼泪止不住的夺眶而出。 之后越来越汹涌,让她坐在那里捂着脸嚎啕大哭。 思故,我的思故。 你究竟在哪里啊? 你究竟还会不会来? 这个答案,陆端静最后也没能等到。 直到她生命的尽头,她都不知道,其实她的爱人曾经那么坚定的奔向她,想和她一起逃离去看春天。 最后这两场戏的拍摄。 许惊玉的杀青,和辛瑶在屋中独等的哭戏,是同时进行的。 身上涂满血浆,发丝微乱,有种破碎美感的许老师从地上起来,周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只能说许老师不愧是许老师,最后这场戏的爆发力和冲击感,让她们这些现场看着的人,各个忍不住想落下泪来。 等许老师起身,立马传来此起彼伏的恭喜声,有人还沉浸在刚才的画面里哭着,有人笑着道贺,有人忙跑过来送上鲜花。 而后商量着要拍杀青剧照。 许惊玉一边拍着身上的灰,一边往前走。 “待会儿再拍吧。” 站在旁边的高歌不用猜都知道,她是要去找辛瑶。 高歌不希望她去找辛瑶。 因为为了演员的情绪,她很鸡贼的没给完剧本。 许惊玉这边死了就是结束了,根本不知道还在等她的陆端静结局如何。 同样,辛瑶也不知道温思故这边,收到她的信后究竟愿不愿意和她一起离开,愿意的话温思故人又跑哪去了。 辛瑶现在这什么也不知道的状态,情绪正正好啊,哪能让许惊玉去捣乱。 但许惊玉这人吧,她也拦不住,就叮嘱了句。 “最后一次啊,之后辛瑶的戏份拍完之前,你俩别见了,而且你不能把你结局告诉她啊!” 许惊玉没回头,往前走。 “知道了。” 顾及着自己的形象,许惊玉换了血衣收拾好了,才去找的辛瑶。 辛瑶那时候刚拍完一场情绪激烈的哭戏,还没有走出来,正坐在化妆室发呆。 身后门吱呀一声打开时,她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回头看去。 夜晚温柔的光线下,正望见许惊玉站在那里,笑得同样温柔。 “听说兔子小姐在哭,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荣幸,给她一个拥抱安慰她?” 刚拍完一场等待的戏,辛瑶比任何人都知道,没有结果的等待是一件多折磨人的事。 可她眼前这个人,比任何人都爱她的许惊玉,永远不会让她等待。 无论如何,无论眼前有什么,许惊玉都会披荆斩棘着立刻奔向她,前来见她。 辛瑶又有点想哭了,她站起身,朝许惊玉张开双手。 “快抱抱我。”
第59章 勾引 辛瑶杀青了。 穿着火红衣裙站在片场中央, 沐浴于冬日耀眼炽白的光线下,在这一切结束时刻,她看着眼前场景,满目恍然。 身前站着的, 是【不见春】剧组的工作人员们。 镜头后的高导, 熬了很多夜掉了不知道多少头发的副导演, 眼中含泪看着辛瑶将她的故事完整呈现出来、让陆端静活过来的编剧。 摄像们, 灯光师们,化妆师们,还有许许多多剧组人员。 她们拥挤站在前方,有的人因为方才那场戏痛哭不止,有的人因为是最后一场戏感慨万千,也有的人正笑着向辛瑶道贺。 大家一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庆祝故事的落幕,和辛瑶这样好的表演,这么久的努力付出。 在众人的目光里, 辛瑶眼眸轻闪, 倒带一样不由自主从秋日划过深冬, 映出这好几个月的光景。 从她试镜努力拿到这个剧本开始, 而后是她第一次接触拍戏, 第一次接触到陆端静这个角色。 那时候辛瑶只觉得,演戏真是一件枯燥的事。 后来慢慢的, 随着剧情深入, 她开始有点了解陆端静,开始对演戏有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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