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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看电视的时候，她怕吓到小兔子，不太敢跟人牵手，就一直盯着人看。 以至于辛瑶觉得自己真的挺厉害的，居然渐渐，对恶鬼望过来的这种毫不掩饰贪婪的目光，都开始习惯了。 这会儿，盯着老婆看的南音轻易察觉到辛瑶想问什么，又不太好意思开口，体贴的先出声。 “有什么想问我的？可以直接问，没关系。” 辛瑶轻轻望了她一眼，又飞快的收回目光，抿了下唇瓣，才有些犹豫的终于问出来。 “南音，你，有什么遗愿吗？” 意料之外的问题让南音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时眸光有些止不住的闪烁，一时间竟没能开口。 见她半晌不回答，辛瑶还以为自己冒犯到什么，忙准备说不想说也没关系。 南音在这个时候出了声，声音轻轻的。 “有。” 忽然的回答让辛瑶顿了一下，眨了眨眼，下意识问道：“那你的遗愿，是什么呢？” 南音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笑一下，眼眸在春日下午的微光里显得有些温柔，反轻问道。 “那我说了，瑶瑶会帮我实现吗？” “嗯？”辛瑶伸手指了指自己，“和我有关的吗？”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 南音这只鬼完全没有正事可做，一天到晚只围着她转，连遗愿都和她有关一点也不奇怪。 但莫名让人觉得，这个人活着时最后一件事，是在记挂着她的。 甚至死后仍执念甚深，为了她挣扎活过来。 这是一份什么样的爱？ 深重到叫人毛骨悚然，觉得有些可怖，又触动的无法言说感触。 望见辛瑶微有些疑惑的表情，南音轻垂眼帘遮住眸中情绪。 “嗯，当时，我向你求婚了，你也答应了。” “我们说好了要去结婚的，但一切发生的太快，一切都没来得及。” “我至今仍觉得遗憾。”至死都遗憾。 “瑶瑶，”南音抬眸看过来，“我想和你结婚。” 啊。 南音的回答让辛瑶有些怔愣。 但先不说别的，辛瑶是什么想法也暂不提，南音一只鬼要怎么和人结婚啊？ 所以她的遗愿终究只能是遗愿，再也无法实现。 显然南音也清楚这一点，说完之后没再开口，陷入沉默。 短暂的寂静里，无言微沉的情绪蔓延而来，辛瑶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南音自己先开口，在辛瑶抿唇纠结的时候，忽然出声道。 “那我们来拍张结婚照吧？” 哈？ 辛瑶猛抬起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这鬼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 可是南音的表情很认真，甚至有些冲动的，她就这样站起来，垂在裙边的指尖微微紧攥。 “拍一张吧，瑶瑶，现在再也不会来不及了。” 辛瑶是不愿意的。 她没料到事情会忽然向这个方向发展，甚至有点后悔主动提起遗愿这个话题了，正想着该怎么委婉拒绝。 正在这时。 毫无征兆的，那种诡异的悲伤感忽然袭来，猝不及防如海上汹涌的波涛袭击而过，一下将辛瑶笼罩，叫她难过到几乎喘不过来气。 又是这种奇怪的悲伤，又是这种错乱的感受，在影响着她的这种情绪，究竟是什么，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辛瑶想不明白，可在这种情绪的影响下，她终究还是克制不住的点了点头。 本来南音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没想到辛瑶会答应，望见她点头的那一瞬，眸中升起巨大的惊喜。 向来清冷淡然的声线都波动起来，带着丝紧张兴奋。 “真的？那你等我一下，我拿东西。” 说完，好像很期待很冲动，又怕辛瑶会突然反悔一样，立马转身走开去拿东西。 留辛瑶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离开的兴奋背影，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说什么，没讲出阻止拒绝的话来。 犹豫之间。 南音很快拿着东西回来了，其实也没什么要准备的，就是一个支架一个相机。 至于结婚证照片上需要的那种红底，走来时南音挥了挥手，一面雪白的墙壁便挂上块方正红布，端立在那里。 立好支架摆好相机，南音朝辛瑶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坐在沙发上的辛瑶磨蹭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了。 心里被那股莫名其妙的悲伤影响到了是一面，另一面是想着，既然是对方的遗愿，那要不然还是尊重一下好了？ 最主要的是，恐怕她拒绝也没有用吧？ 万一南音再发疯用言灵控制她呢，那场面可就难看了。 为下一次逃跑提前做准备，她还是暂时老实点，先顺着这恶鬼的毛撸着再说，暂时别把关系搞僵了。 总之，辛瑶最后低着头站到了南音身边。 并排站在墙上红色底布前，她悄悄侧眸看了眼，站在旁边的恶鬼难得情绪明显外露，很紧张激动的样子。 垂在裙边的指尖轻微颤抖着，手都有点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而且这鬼物好高啊，辛瑶站直了身才到她肩膀上面一点，难怪自己在她面前，总是还没说话，气势先矮上三分。 看了两眼辛瑶收回目光，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没忍住提醒道。 “你蹲下来一点吧，这个身高差这样站着，最后只能照到我头皮。” 你也不想照片拍出来之后，看见旁边杵着一块西瓜皮吧。 管你想不想，反正我不想。 原本紧张到眸光都轻微闪烁的南音，闻言掩唇轻轻笑了一声。 辛瑶怀疑她在嘲笑自己，但是没有证据。 也没来得及说什么，因为下一秒南音就很听老婆话一样，乖乖蹲下来了，委屈了一双长腿的微曲着，和辛瑶持平。 做鬼的方便之处体现在这一刻。 不用起身去按快门设定时间，两人准备好之后。 “咔擦。” 相机无形之中自行按动，将她们圈在方框里，将此刻定格留念。 拍完，南音起身，步伐微快的走到支架旁边，拿起相机翻看。 然而。 低头看到方才照片时，她握着相机的指尖顿了一下，缓缓，眸中本明亮的光如从天幕坠落的星子，点点暗沉下来。 没立刻和辛瑶分享拍摄的照片，没抬头，也没说话。 辛瑶不觉得南音是个能忍得住的人，有点好奇她这是看到了什么，跟着走了过去。 探头望见南音手中相机拍摄到的画面时，眸光一跳，辛瑶也跟着愣住了。 半下午带着暖意的光线下，相机屏幕定格的过去时光里，那张喜庆的红底照片中，只有辛瑶。 她那微抿着唇角，没怎么笑出来的身影孤单站在画面左侧，右边空出来一大块，没有南音。 她们两个人刚刚都忘记了。 南音已经死了。 她是早该离开的人。 留不住她身影的相机于此刻尖锐的提醒着，她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不该待在辛瑶身边。 辛瑶低头望着那张留下一大半空白，画面失衡的照片，呼吸紧了一下。 别说南音，连她都感觉有点落寞。 这时候，那种不可抑制的悲伤又如潮水涌上来，叫人唇齿间泛出丝苦意，心里也难受。 辛瑶清楚的感觉到这种悲伤好像不是属于自己的，又很矛盾的被这悲伤影响着。 但不管怎么样，她被这股悲伤驱使着，动了起来。 叹了口气，辛瑶压下心中情绪，看着正低头紧望相机中照片的南音，问道。 “你能将这张照片弄出来吗？” 闻声，南音有些迟缓的转过头来。 “什么？” “就是，”辛瑶伸手比划了一下，“用你的能力，biu一下把这张图弄出来，变成有实体的照片。” 本来有些沉默的南音被她逗笑了，略有些悲伤的情绪散去了些。 只是一张照片而已，代表不了什么，也没什么关系。 她现在正在瑶瑶身边，以后也会永远陪在瑶瑶身边，这就够了。 南音点了点头：“可以。” 说着，指甲修剪的干净整齐的指尖，在相机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 下一秒跟变魔术一样，很自然的，那张存在于相机里的图片拥有实体，变成一张红底照片，落在南音掌心。 南音捏住照片，转手递给辛瑶。 “给。” 辛瑶低头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照片，颇觉神奇，心想做鬼还挺方便的。 伸手接过，她没说自己要干什么，只是撂下一句。 “等我一下。” 说完便转身跑开了。 留南音站在原地，有些奇怪，不知道她是去做什么。 但既然辛瑶让她等，那她就乖乖留在这里等。 反正她已经习惯了漫长的等待。 不过这一次的等待并没有多久，很快辛瑶就回来了。 她穿着她温柔的白裙子，踢拉着柔软的小兔子拖鞋，步伐有些快的走过来。 来时低着头，没看南音，到鬼身前时一伸手，有些强硬的将手中的东西塞到南音手里。 塞完之后一句话没说，立马转头匆匆走开。 南音感受到辛瑶指尖的温度碰触到自己手指，又转瞬即逝如风离开，盯着她跑走的背影看了两秒，才低下头，望向辛瑶塞到她手心的东西。 却没想，只是低头望了一眼。 瞬间，身为冰冷无情鬼物的南音，眼眸竟一下湿润了。 她手中拿着的，是方才和辛瑶一起拍的那张红底照片。 只是和方才微微有些不同了。 原本那张照片上只有辛瑶，右边落下一道寂寞的空白。 现在，辛瑶旁边空出来的位置，却被填充起来。 那是一道用黑色水笔简单勾画出来的卡通画像，黑色长直发的女生，深色眼瞳。 该是冷淡不爱笑的样子，但由于辛瑶简陋抽象的画工，硬生生看起来有点喜庆可爱。 她画的是南音。 她让南音以这种方式，停留在她身边。 看起来好像有点幼稚，却在这一刻对南音形成巨大的冲击，让她眸中湿润，握着照片的指尖微微发抖。 一滴血泪没忍住的顺着眼中滑落下来，在阳光下看着可怖又有些可怜。 辛瑶觉得自己做的这事好像有些不合适，她是有老婆的人。 可今天总被那股莫名其妙的悲伤控制驱使，叫她做了好些奇怪的事。 塞完照片之后她就偷偷跑走，走到门外时又没忍住，趴在门口看里面的南音是什么反应。 结果刚回头，就看到屋里南音惨白的脸上流下一行血泪，登时吓的她什么悲伤情绪都没有了。 啊的叫了一声，伸手拽了条手帕，大着胆子猛扔到南音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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