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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来,这人只是一幅冷冷淡淡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都那么可怕了。 要是真生气…… 薛宁和孟婉清同时觉得后颈一凉。 这时候,被绑在椅子上的辛瑶终于挣扎出响动。 从门突兀被打开,看到薛宁和孟婉清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她脑子就嗡的一声,罢工了。 虽然她跟许惊玉真的是在对戏。 但眼前这个场景,乍一看好像确实有点容易让人想歪。 但她们真的只是在对戏而已啊!她还觉得自己刚才的情绪表达超棒呐! 在最开始的时候,辛瑶就张口想说点什么了,可嘴里还含着许惊玉的领带,根本来不及说话。 对面的薛宁和孟婉清又是俩活宝,已经自顾自进入状态,开始讲相声了。 辛瑶就很急,越急,眼泪越止不住,看起来越可怜。 再这么下去,许惊玉真要成S啦! 虽然许惊玉确实很有那个潜质。 但辛瑶不想成为那个M啊! 更不想她俩名声彻底败坏。 万一以后,薛宁和孟婉清看见她俩,就觉得她俩玩很大,那还要不要做人了! 在许惊玉要将这俩人赶出去的时候,急切的辛瑶终于努力吐掉口中领带,发出声音。 “那个,那个!我们只是在对戏!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屋里瞬时一静。 薛宁和孟婉清都扭头看过来,望向辛瑶。 听见这话,还颓在地上的老奴薛宁眼神有点迷茫,而后好像有点明白了什么,最后灵光一闪彻底恍然大悟。 “大白天对那种戏吗?你们玩好大!” 辛瑶:真是救了命了,越抹越黑,为什么还是觉得她们玩好大! 旁边的孟婉清完全没听懂,表情迷茫:“什么那种戏?” 薛宁伸手捂住她耳朵。 “乖,小孩子不要听。” “天门!”辛瑶简直是跺着脚,“是天门里那场鞭打家暴母亲的戏啊!” 作为私人管家兼经纪人,薛宁还是很有能力的,辛瑶这么一提,她立马就想起来电影片段。 再联想一下此刻场景,和刚才画面。 哦,确实好像是那场戏哈。 薛宁恍悟之间又有些犹豫:“难道是老奴思想肮脏了?” 许惊玉真的再也受不了她们了,冷着脸走过去,直接拎起薛宁和孟婉清的后领,将两人扔出门外。 “肮脏的老奴,滚。” 被丢出去的时候,孟婉清还在:“什么戏什么戏?她们对的是什么戏?” 薛宁叹了口气:“没你事儿了,玩去吧啊,乖。” 碍事的人走了,这场闹剧停下来,屋子里彻底清净。 许惊玉啪的一声关上门,转身走过去,单膝着地半跪在地上,帮辛瑶解开领带。 两条沦为情趣的高奢纯黑领带,皱皱巴巴落在地上,辛瑶转了转手腕,终于恢复自由。 许惊玉却没有立马起身,保持着单膝着地的姿势,依旧半跪在辛瑶面前,微微抬起头看人。 阳光从身后的窗户落下来,正好照耀到她眉眼,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人,斯文优雅。 又因为方才火大时扯开了白衬衫领口,露出精致漂亮白皙的锁骨,清冷里泛着翻腾的欲。 她就这样微抬头,看着辛瑶窘迫到微红的脸,忽然笑出声。 这个人之前也会笑,但只浅笑,连冷笑都是从来没有的。 可这一次,她笑起来时眉眼舒展,唇角弧度弯起,连那双总是沉着的黑瞳都泛起星星点点笑意。 在灿然的阳光里,像冰山上盛开雪莲好看。 然后,许惊玉再也忍不住一样,越笑越欢欣,笑得脸埋在辛瑶膝上,笑得胸腔轻轻震动。 本来被人误以为在玩那什么,辛瑶特窘迫的。 望见她笑,瘪着嘴。 “你还笑。” 可紧跟着又看到许惊玉伏在自己膝上,笑得很畅快的样子,想了想,确实觉得刚才那场面又窘迫又好笑。 而且许惊玉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上辈子是裴玉的时候,总是让人觉得,她阴沉沉雾蒙蒙的,就连辛瑶也只见她笑过几次。 这辈子却不一样,她笑得多了,也明显了。 不过这样畅快的笑,还是第一次。 但总的来说,她开朗了不少。 就叫辛瑶觉得,这事也没那么窘迫了,还挺搞笑的。 她伸手揽住许惊玉,两人对望着,在阳光下抱着笑成一团。 然后许惊玉抬起头,修长指尖揉抚辛瑶白皙脖颈,凑过去吻上她的唇。 辛瑶便低下头去,温柔与她接吻。 阳光在此刻好像变得更盛了,落下来,为她们交叠的身影渡上一层柔金,耀眼透明。 * 之后让辛瑶松了口气的是,接下来几天她都没有碰到薛宁和孟婉清。 大概是许惊玉怕她尴尬,贴心将这俩人给赶走了。 辛瑶也并没有因为这次小小的挫折放弃,对于工作,她的态度总是认真的。 之后每天依旧去找许惊玉请教,一点一点努力去攻破她的瓶颈。 期间,高导依旧秉承着她的慢工出细活,拍摄进度十分缓慢。 渐渐,一个月过去,秋天离开,天气变得寒冷,马上就要立冬了。 辛瑶她们的戏份也开始逐渐加重。 早上,辛瑶起床开始,就赶去片场投入了忙碌的拍摄。 这些天里,剧中陆端静和温思故两位女主的感情,也在一次次接触中悄然变化。 继上次温思故答应陆端静,教她学写字以后,两人的接触愈发频繁。 因为陆父想要攀上温家这层关系,倒不反对陆端静出门了,甚至鼓励她去和温思故独处。 就这样,眨眼,陆端静已经在温思故那里学习好多天。 但高歌这个人,从来不只拍爱情,她的电影里向来每个人都是有血有肉的。 在她们身处的这个时代,爱情也从来不是主旋律,麻木的活着才是。 所以在展露出陆端静缓缓觉醒,对知识产生渴望的时候。 高歌同样也在刻画,陆端静身边人因此得到的改变。 陆母家里是小门小户,并不富裕,不然当初也不会嫁进快要衰败的陆家。 如今容貌不再,对陆父来说简直算得上是糟糠之妻,看都懒得看一眼。 连现在的陆端静都没有学习和接触知识的机会,更何况从前和现在的陆母呢。 这个时代将她们束缚在这里,抬眼望去,四周满是吃人的封建和礼教。 一眼望得到头,因为她们终其一生,都走不出这四四方方的庭院。 又一眼望不到头,因为每日每日,都是煎熬苦难。 陆端静想让这难熬的日子,至少照进点光来。 所以每次去温思故那里学完字回来,她会拐到陆母的房间,去教母亲读书写字。 母亲向来是个不争不抢柔弱的人,从来没什么需求的样子。 可罕见的,在学习写字这方面,非常刻苦。 那天晚上,陆端静读书完饿了,去找些吃的。 路过母亲的房间,却见里面灯还亮着,就问这是怎么了,竟还未睡? 佣人便答:夫人正在练字呢,说是定要把那字写好看了再去睡。 那一刻,陆端静心中情绪翻涌。 可她没有动,只是站在窗外,看着窗上映出的母亲练字的剪影,眸光如烛火跳动。 再然后。 是来拜访的表姐。 剧情里的表姐,是这个时代最普通的女子,也是最典型的女子。 小时谨言慎行听父亲的,出嫁伏低做小伺候公婆听丈夫的,再过几年,还要添上几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忙碌一生。 对于她们来说,那些闹着自由闹着开放的女子是猛虎,一点也不端庄检点。 毕竟她们能想到的天大的事就是出嫁了,嫁不到个好人家,这辈子不就毁了? 为什么? 这不是生来就如此么。 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们,其实不是生来就该如此的。 陆端静那天突发奇想,在表姐前来拜访的时候,将纸笔拿出来,说。 “表姐,我来教你写字吧。” 表姐像遇见了洪水猛兽一样,看着桌上那洁白的纸张,连忙往后退。 “我?” “我怎么能写字呢,我肯定不行的,别弄脏了你的纸。” 陆端静生把她拽过来。 “为什么不行?我觉得温小姐说的特别对,这天底下人人都有学习的权力,人人都该学习。” “表姐,来,我教你写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 这四个字,好像钉子一样,将表姐钉在原地。 她怔然看着桌上那方纸,那样洁白,那样耀眼,直到心底。 不自觉地,她向桌边走过去。 陆端静就握住她的手,一笔一划,教她在纸上写下她的名字。 笔落下来,浓墨在纸上划出痕迹,好像也一笔一笔刻画出,她在这世间存在过的痕迹,证明她真的来过。 表姐看着纸上那歪歪扭扭的字,红了眼眶,想去碰一碰,却又不敢。 郑秋燕。 活了这么久,她头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名字,是这个样子啊。 母亲的努力和表姐的热情,让陆端静觉得学习这件事,变得愈发快乐。 她每天像一只勤劳的小燕子,准时去温思故学校报道。 然后将自己学来的字,一个一个,再去教给母亲和表姐。 时间久了,甚至有些佣人也在偷偷跟她学写字呢,这样下去,说不定有一天她们都能读书了! 不过有时候,也会出些意外。 那天,按照约好的时间,陆端静该去找温思故了,傍晚时候却下起大雨。 以温思故的性子这会儿肯定还在学校等她,估计要被困在教室里。 陆端静想也没想,打着伞,顶着大雨就出去了。 这样一路过去,难免打湿了衣衫。 终于抵达学校,打开办公室门的时候,陆端静几乎湿透了。 略宽松的粉色衣裙粘在身上,面色微白,她又瘦,灯光打下来,身材玲珑弱柳扶风般好看。 但这模样对大家闺秀来说,实是失了礼数不太雅观。 温思故看见下雨时就担心她来,没想到还是来了。 见她这副样子,急急走过去。 “我就怕你来,怎么还是来了。” 陆端静握着滴水的伞,冲她温柔轻笑。 “你在等我,我总是要来的。” “下雨也来。” 温思故知道她,人看着柔弱,其实最是倔强。 怕人生病,连忙带她去自己的休息室,先换上自己的衣服再说。 这时候却出了意外。 陆端静进了休息室,想要解掉湿衣服时,颈后的那颗扣子,怎么也解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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