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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死亡大人那一头光滑的长发就成了鸡窝头。 这个年纪的玉弥音还是挺孤傲的，纵然她对这自称是她未来妻子的小东西挺感兴趣，但神明的尊严岂容他人侵犯，堂堂死亡怎么能让一个小人类在自己头顶胡乱撒野。 死亡大人的狗脸阴沉下来，抬起手，捉住头顶的小东西，往前一抛。 辛瑶毫无征兆被扔到空中去，也在那个瞬间，身体恢复正常，重新变成人类踏实的站在了地上。 她不由惊讶一下，但很快不管了，看着眼前冷着脸的神明。 “你以后都不许再抽烟酗酒了！” 玉弥音冷眸望她两秒才开口，嗤笑。 “你说不许就不许？你凭什么管我？就因为你是我未来妻子？” “你说是就是？证据呢？” 揉你两下狗头还生气了。 像青春期的坏脾气小屁孩儿，拽的要命。 不就是证据，要那就给你。 辛瑶没有开口说话，用行动给的，在要面子的死亡大人被人打了头微带不爽的话语落下的同时，她向前一步，一把揪住玉弥音的衣服领子，将又冷又拽的神明扯下来，仰头吻了上去。 温暖柔软的唇瓣压上来，那瞬间，死亡先是愣一下，跟着猛然瞪大了眼。 冷酷的神明在这一刻变成了冰雕，不会动了，好像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辛瑶感受到了，在僵硬的老婆唇上轻轻厮磨两下，然后才离开，手却又揉揉抚上玉弥音胸口。 感受着掌心下剧烈到都有点可怕的心跳，她轻笑，声音软软道。 “扑通，扑通，扑通。” “只是亲一下，心就跳的这么快。” “承认吧玉弥音，不管是怎样的你，从前的你，现在的你，还是以后经历过无尽漫长岁月的你，都会一见我就为我着迷。” “我的阿玉，只会为我着迷。”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没听见，想亲。 神明望着辛瑶张合的红软唇瓣，低头就要再亲下去。 “诶？”辛瑶却抬起手，捂住她的嘴，笑，“不可以，我还是高中生呢，涩涩的亲亲达咩。” 玉弥音没有强迫，被辛瑶轻轻力道一拒，还真停了，她就在那不远不近的距离里望着眼前的小人类，觉得自己完了，好像栽进去了。 专注的看着辛瑶，吻着辛瑶的手指，轻声道。 “你叫什么名字？” 然而就在玉弥音话语落下的瞬间，辛瑶的身体开始变淡，似乎她在过去时光中停留的时间已然耗尽，这就该要离开了。 离开的速度很快，不过两个呼吸，辛瑶就要彻底消失了。 刚坠入爱情就要与人分离的玉弥音眸光一凝，施法要将人强留下来，没想到居然失败了。 也因这一耽搁，她未来老婆的身影彻底不见，淡入光中。 如这人突然来时那样，突然的走了。 不过走时那人说了一句话，那话落在氤氲的雾气里，轻轻的，含着笑。 ——“小狗就是好钓。” 玉弥音听见了，站在温度燥热的浴室里时有些怔怔。 心想，活了两万年，叫一个小学生给勾的五迷三道。
第494章 初雪那天 “呼——” 早春的冷风吹过。 扬起辛瑶披散的乌黑长发, 她在午后的日光里睁开了眼。 便见此时此刻的自己是正站在家门口，眼前不再是奢华宽敞漫着迷离雾气的浴室，而是又变成了她家那破旧小屋的场景，安静的氛围于身周流淌, 掉落的橙子在地上滚动, 骨碌碌奔向院子里, 眨眼已经离开好远。 辛瑶望着这画面怔愣片刻, 下一秒反应过来，她是离开过去的阿玉那里，重新回到自己的时空了，且是回到了她推开房门的同一刻。 可她为什么会突然跑到过去的阿玉那里呢？ 毫无疑问，问题肯定不会出在她这儿，一定是因为她老婆。 但到底是为什么呢？ 辛瑶想不明白。 算了, 那就暂时不想了。 阿玉现在处于最后疗伤阶段，正在闭关，等老婆苏醒出关, 她自然就能知道一切。 老婆如今肯定是还没醒的, 不然以她家那位性格, 绝对第一时间跑来找她, 现在没来, 那就是没醒。 也不知道阿玉什么时候能彻底复苏，她有点担心老婆。 老婆的状况还好吗？ 她还会再次回到过去见到曾经的阿玉吗？ 说起来, 中二病时期的阿玉还怪有意思的。 她当时就那么毫无征兆的走了, 青涩的小阿玉不会就此魂不守舍吧？ 那这样的话，她回到过去见到过去的阿玉了, 会对现在造成什么影响吗？ 辛瑶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终于动作起来, 转身去捡在院子里自由奔跑的橙子们。 都捡起来重新装进袋子之后，她却是没拎这兜，走进小屋放到桌子上，给妹妹换了家里干净没遭碰撞的另一兜。 之后她没在家久留，拎起桌上的书包，刚刚她折返回来就是为了拿这个，太久没当学生差点把作业给忘家里了。 跟着满心想着老婆的出发去医院找妹妹。 到医院的路途并不很远，就是为了方便照顾妹妹，她们才把房子租在这里的，步行很快就到了。 因为刻骨的想念，因为实在太久没见到妹妹了，一路上辛瑶走得很急。 可当真的进了住院部，来到那房门前，辛瑶却又不由停住，有些无法迈开下一步。 她站在病房前，透过房门上方的方块玻璃往里面看了一会儿，看的眸中漫起一层水雾，看的那水雾又最终憋回去，才伸出手，打开房门。 阳光明亮的宽敞病房里很是安静，人不多，就三张病床，一床二床的病人躺在床上闭目休息，有位家属也正趴在家人床边小睡。 唯独靠窗的三号床是醒着的，一个戴着帽子苍白消瘦的女孩儿坐在床上，正低头认真看着手中的书。 书是初中教材。 人，不是别人，正是辛瑶的妹妹辛如月。 许是因为辛如月是病房中唯一醒着的，也许是因为辛如月知道姐姐总会在周日的这个时候来陪她，一直在等着。 所以纵然辛瑶开门的声音很小，辛如月还是立即发现，在辛瑶进来的同时抬起头来看过去。 待望见门口的辛瑶，原本气质灰败的女孩儿好像突被染上色彩，一下子笑开来，露出两颗调皮的小虎牙，开心的朝辛瑶挥了挥手。 可她这一笑，却让刚将情绪平复好的辛瑶又忍不住了，她站在那里看着病床上的妹妹，眸光止不住的闪动，差一点当场哭出来。 因为小月总是在笑。 得知自己生病时是坚强笑着的。 被她们带着奔波辗转各个医院的时是坚强笑着的。 住院是笑着的，进手术室是笑着的，躺在病床上是笑着的，辛瑶每一次来见她的时候她都是笑着的。 连，后来截肢的时候，也是笑着的。 妹妹就是在今年暑假的时候截肢的，治疗这么久，辛如月也咬牙坚持了这么久，但不幸的是她的病情还是日渐严重，最后到了不得不截肢保命的地步。 截肢手术完成之后，妹妹没有哭，努力的吃饭，努力的恢复，表现的十分乐观，似乎一切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好像失去一条腿对她根本没有什么影响，还会跟她们开玩笑。 直到有一天，辛瑶来陪床，走到门口时候一不小心看见坐在床上的妹妹低头望着自己空荡荡的裤管发呆，脸上没表情，眼神空洞洞，好像她的灵魂也随着肢体的残缺支离破碎。 但在注意到一旁的她时，妹妹又立马收敛情绪，抬头冲她笑起来。 明明脸上笑的是那样灿烂，可辛瑶知道，妹妹的心里是在哭的。 小月是怕她和妈妈担心，才一直笑着，装作自己一切都好的样子。 而截肢对于妹妹意味着什么呢？ 她们姐妹俩很相像，都是很有主见的人，小小的辛如月更是在小时候就坚定了自己的梦想。 她喜欢跑步，妹妹自小的梦想，是成为一名长跑运动员。 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是什么？ 是将军迟暮？还是美人白头？ 那个时候的辛瑶觉得，这天底下最残忍不过歌者失去嗓音，画家失去手臂，自由的鸟儿失去飞向蓝天的翅膀，我热爱奔跑的妹妹，失去了她的腿。 那天辛瑶表面上还是忍得很好的，望着妹妹灿烂的笑容，平常走过去，平常照顾她，平常跟她说话，最后走出病房时候她也是平常的没有显露半点异样。 但当她关上房门的瞬间，却再也忍不住了，失去所有力气一般蹲在地上，捂住脸无声痛哭。 小月，我的小月。 我的小月没有腿了。 那个想当长跑冠军的辛如月，再也不能跑步了。 不过妹妹也不是从来都笑着，哭过一次，在妈妈第一次撑不住晕倒之后，一直假装坚强的辛如月终于崩溃了。 她看着为了自己奔波操劳到晕倒的妈妈，为了她和妈妈活半点不关注自己的姐姐，再也受不了了。 她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全家。 如果不是她家里不会那么困难。 如果不是她她们不会卖掉房子。 如果不是她妈妈和姐姐不会挤在那样的小破出租屋里。 她这个残废的累赘，害苦了所有人。 所以妈妈醒来并恢复后，辛如月在一个平常无人注意的夜晚，偷偷逃出了医院。 她希望自己的离开，能让家人挣脱穷苦绝望的枷锁。 她不希望妈妈和姐姐再为她付出所有，那么辛苦了。 那天晚上辛瑶快吓死了，报警之后和妈妈一起疯了般找了辛如月大半夜。 幸好，最后，她在她们卖掉的老家边，自己和妹妹小时候常玩耍小河处，找到了妹妹。 她们家暂时没钱装假肢，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靠着一副拐一条腿跑这么远的。 那是辛瑶第一次对辛如月发火，她冲过去将已经走到水深处的人奋力拖回来，狠狠骂了妹妹。 那也是妹妹生病之后头一次哭，抱着姐姐放声痛哭，她说。 “姐！” “我们回家吧！” “我不治了好不好，就让我死了好不好！” 辛瑶紧紧回抱住她，也忍不住哭出来，声音哽咽到沙哑。 “小月，钱的事情你别操心，都交给我。” “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别丢下我和妈妈好不好？” 辛如月终究是被姐姐劝回去了。 然而那时候的她们谁都没想到，竟然会是妈妈先撑不住。 其实第一次晕倒就已经是警示了，但妈妈心疼钱，醒了之后死活不愿意检查，非说自己没事强行出了院。 于是没过多久的第二次晕倒带走了她的生命，本来就身体不是很好的妈妈，经过这些年的奔波劳累，彻底垮掉了，又一次倒在摊位前，被好心人送进医院后，硬撑到辛瑶赶来见她最后一面，就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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