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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卸下防备的模样,脆弱得像易碎的琉璃,让人忍不住想将她护在羽翼之下。 身后突然响起急促的喇叭声,尖锐的鸣笛刺破车厢内的静谧,宁向晚猛地回神,才发现绿灯早已亮起。 她慌忙转回头看向前方,脚下轻踩油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只是方才那瞬间的失神,让心跳漏了半拍。 她现在心里像是揣着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既怕自己失控的PTSD症状会伤害到顾云舒,又怕这无休止的病症会像藤蔓般缠上她,拖累她本该明媚顺遂的人生。 那些翻涌的自我怀疑像潮水般一阵阵拍打着心口,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思绪飘远的片刻,车子竟直直驶过了警局门口的路口。 “向晚,你开过了。”顾云舒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及时提醒道。 宁向晚猛地回神,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打,车子在前方路口稳稳掉头。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又开始不受控地轻颤,连带着方向盘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顾云舒早已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她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那细微的颤抖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女人的第六感在此刻骤然变得敏锐,一股熟悉的不安感顺着脊椎爬上来,让她心头一紧。 顾云舒的目光紧紧锁住宁向晚的侧脸道:“向晚,我觉得你不对劲。从昨天就开始了。” 被一语戳中要害的宁向晚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颤抖得更明显了些。 她强扯出一抹笑容,试图掩饰眼底的慌乱,牵强道:“我能有什么事,你多虑了。” 顾云舒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太了解宁向晚了,这个骨子里带着倔强的人,若是打定主意不想说,就算自己磨破嘴皮也问不出半分实情。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空调的风声在耳边低吟。 顾云舒将目光投向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却清明得很。 有些话不必急着问,有些坎不必急着跨。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安安静静地陪在宁向晚身边,让她知道,无论遇上什么事,她们都能一起扛过去。 车子缓缓驶入警局停车场,宁向晚熄了火,却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 顾云舒侧头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轻轻伸出手,转念覆在她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背上,以示安抚。 宁向晚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温度,指尖微顿。 宁向晚随即反握住顾云舒的手。 两人掌心相贴的瞬间,她喉间滚出一声低低的话语道:“云舒,我没事。” 顾云舒能察觉出来,她的声音里带着刻意压下的喑哑。 两人并肩下了车,宝蓝色的奥迪A6安静地泊在停车场的树荫下。 穿过警局大门时,正如往常那般,疫情防控的栏杆拦住了去路。 两个穿着执勤警服的女警员端着测温仪迎上来,额温枪的红光在她们眉心闪了两下,试纸检测也显示正常。 年轻警员熟稔地打招呼,抬手放行时还不忘多问一句道:“宁队,顾法医。今天这案子有眉目了?” 宁向晚颔首示意,开口:“我们还在查。” 她们穿过大厅往更衣室走,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两人紧接着到了更衣室,更衣室的柜子整齐地排列着,每个柜门上都贴着对应的警号。 她们的柜子里大多备着两套衣服,一套笔挺的警服,一套日常便装,以备突发状况时能随时换装。 宁向晚打开标着自己警号的柜子,指尖划过叠得整整齐齐的藏蓝色警服,动作熟稔地换好衣服。 顾云舒则打开隔壁的柜子,取出白色的法医大褂换上,系带在背后系成利落的结,衬得她本就白皙的手指愈发修长。 两人前后脚走出更衣室,苏念安正捏着一叠报告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见她们出来,苏念安立刻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几分焦灼:“宁队!” 宁向晚刚扣好警服最上面的纽扣,抬眼看向她递来的报告,问道:“念安,查到什么了吗?” 她把报告递过去,摇头道:“情况不太好。技术科那边查了,空调遥控器和备用发电机上都没发现有价值的指纹,基本被擦得干干净净。” 宁向晚接过报告,指尖划过纸张边缘的折痕,目光落在检测结果那一栏。 她眉头蹙起,问道:“空调遥控器的原物应该在殡仪馆中控室吧?当天晚上值班的人呢?有没有问过情况?” 苏念安摇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道:“我们都问了。值班的大爷说他半夜犯困睡着了,不过中控室的警报器没响过,应该能排除凶手当晚潜入偷遥控器的可能。” 宁向晚把报告合上,眼底闪过锐光:“这凶手比我们想的更谨慎。 他根本不需要用中控室那台特定的遥控器。空调遥控器的频率大多通用,稍微改装一下内部芯片,就能做出一个能控制那台空调的替代品。” 苏念安眼睛一亮,随即又沉了下去:“宁队,你是说,他提前就做好了改装的遥控器,专门用来控制担架?” 宁向晚抬眼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开口:“没错。你查查案发时间线就知道,从作案到撤离,他留给自己的时间非常紧张。 如果中途再绕去中控室拿遥控器,根本来不及全身而退。” 这意味着凶手早在案发前就踩好了点,不仅摸清了殡仪馆的布局,甚至提前备好了作案工具,连逃跑路线都规划得清清楚楚。 至于备用发电机上的指纹…… 顾云舒在一旁开口,声音清冷道:“发电机上的指纹擦掉也不奇怪。他完全可以在事后折返回来处理,毕竟发电机的位置相对偏僻,不容易被人撞见。” 话音刚落,周晋也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监控录像的截图。 他前来报告给宁向晚,说道:“宁队,顾法医。 殡仪馆备用发电机附近的监控我查了,那段时间的视频像是被人刻意截取了,中间少了大概十五分钟,刚好是案发前后。” 宁向晚并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意料之中。” 她把报告递给苏念安,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看来我们查的这条线索又断了。”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风声在头顶盘旋。 苏念安和周晋脸上都露出沮丧的神色,刚摸到点线索就被掐断,那种无力感像潮水般涌上来。 宁向晚看着两人垂下去的肩膀,指尖在口袋里攥了攥。 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顾云舒却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目光里带着无声的安抚。 宁向晚对上她的视线,心头微动,随即转向苏念安:“这样吧,念安。 技术科那边让他们再查一遍遥控器的电子元件,看看能不能找到改装的痕迹。 周晋,你再去调殡仪馆周边的监控,尤其是案发前后的可疑车辆,哪怕是自行车也要查。” “是!”两人立刻应声,转身快步离开。 走廊里只剩下宁向晚和顾云舒,两人并肩而立。 两人正准备往会议室走,打算再把案情卷宗摊开,从细枝末节里找找遗漏的蛛丝马迹。 走廊尽头的家属接待台突然传来一阵动静,女警员贺莲蓉正握着座机听筒,眉头微蹙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电话是赵明的妻子简姚打来的。 那天从警局离开后,简姚心里就像压着块石头,顾云舒递给她的那张印着警局电话的名片被她攥得边角发皱。 她这两天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总算想起些赵明生前说过的奇怪话,再也坐不住了。 简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断断续续的抽泣声裹在话语里道:“你们是静海警局的警官吧?我那天回去之后,想起赵明跟我说过的一些怪话了……” 贺莲蓉心里一紧,指尖迅速按开了通话录音键,语气平缓:“您好,简女士。您慢慢说,想起什么了?” “呜呜我那时候跟他还没离婚,他有次喝多了跟我吹嘘,说在殡仪馆赚了不少外快。” 简姚的哭声突然拔高,带着难以言说的恐惧,说道:“他说那些钱是从尸体上摸下来的!是死人的东西啊!” 贺莲蓉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笔尖在记录本上飞快滑动:“他还跟您提起过别的吗?比如在殡仪馆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跟谁结过仇?” 简姚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抽噎道:“没有了。不过我见过他好几次回来时提着茅台,说是要拿去孝敬领导。除此之外,真的没别的了。” 又安抚了几句,贺莲蓉才挂了电话。 她看着记录本上的字迹,立刻起身往走廊这边快步走来,远远就扬声喊道:“顾法医!宁队!” 顾云舒和宁向晚闻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 贺莲蓉跑到两人面前,把刚记下的内容快速复述了一遍,开口道:“简姚刚打来的电话,说赵明在殡仪馆有从尸体上偷钱的行为,还经常给领导送茅台。” 这条突然冒出来的线索,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第100章 指尖恶意 简姚这突如其来的线索,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案件中一处关键的锁扣。 宁向晚与顾云舒立刻在会议室里重新推演案情,将巩野的视角纳入其中细细剖析。 “巩野每次从殡仪馆化妆间出来时,撞见赵明的场景,总以为对方只是在凌辱男尸。”宁向晚握着粉笔,在黑板上勾勒出两人的位置关系。 结合简姚的说法,赵明当时的动作,既是在亵渎尸体,更是在趁机摸索死者身上的财物。 顾云舒站在一旁,目光锐利:“这就解释了巩野的视角盲区。他只看到了赵明对尸体的侮辱,却没留意到对方藏在动作里的偷窃行径。”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开口道:“而且,无名尸向来容易无故消失,这次却被特意留在现场,原因或许只有一个。” 宁向晚接过话头,眼神笃定,开口:“是赵明失手了。他不仅没能顺利得手,还恰好撞上了凶手,才让这具本该消失的尸体成了案发现场的关键证物。” 赵明的死,显然与这场意外脱不了干系,甚至被凶手巧妙利用,成为了扰乱调查的烟雾弹。 逻辑链条至此逐渐清晰,宁向晚当即下令,让刑侦人员立刻调取赵明的银行卡流水与账户开支记录。 银行传来的数据很快摆在两人面前。 翻阅中,一条异常记录格外扎眼: 每个月末,赵明的账户都会收到一笔来自殡仪馆馆长邓州的转账。 款项无任何标注,数额在一万到四万之间浮动,每次都不固定。 宁向晚与顾云舒站在会议室的黑板前,宁向晚拿起粉笔,在原有嫌疑人名单旁添上了邓州的名字,并用圆圈重点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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