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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她不由分说得进攻。 匕首上刻得符文亮起一半,动作凌厉又迅速,招招都朝着潇橘的命门袭击。 程歆已经昏过去了,那双异变的手无力地垂落着。 楚茨已经疯魔了,她毫不犹豫就将其斩下。 光是躲避,潇橘就应接不暇,更遑论许岁她们反应过来一起包抄围攻。 匕首刺进身体里,潇橘咳出一口血。 在第二刀到来前,她出声叫住了楚茨,“我与她有私仇,我需要亲手解决我们之间的恩怨。” 楚茨歪歪头:“真的?” 潇橘面色如纸:“真的。” 那双如今灰败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蓦地,楚茨笑了。 “许昭、许岁。”她轻声安排,“盯着她,让她在这里亲手解决。如果她耍小心思……就地清剿。” 许昭她们应声。 楚茨瞥了一眼潇橘,抬脚走向苟延残喘中的希奕。 看到楚茨走过来,这次她不再是满眼喜悦。 恐惧爬满了她的瞳孔,她瘫在地上,“赫赫”的喘着粗气。 “你在怕欸。”楚茨蹲下身,侧头与她对视,“为什么要怕呢?”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母亲吗?” “你不是想方设法,都想让我来见你么?” 她眼中充满困惑:“我如今来见你了,你为什么在害怕呢?” 手中匕首的符文悉数亮起,就算是希奕,也感受到了那匕首的危险。 如果被楚茨这样捅进去,自己会死的。 自己一定会灰飞烟灭的! 希奕忍不住蜷缩身子,想要躲避。 可她在楚茨眼中却像一条虫子,在刀下进行毫无意义地挣扎。 徒劳无功。 看见匕首的刀尖对准自己,希奕赫赫着,努力挤出一句话:“您、您是娲皇…只要您将女娲石重新引入体内、说不定……说不定就能救回她!女娲石,就在程歆手中!” 闻言,楚茨眸色乍亮。 许岁连忙翻看程歆的手,果然在其中还一只找到了那块看起来温润如玉的女娲石。 楚茨没空再搭理希奕,叫她得到了片刻喘息时间。 她侧头,看楚茨踉跄着跑到镜无尘。 从许岁掌心里接过女娲石,却—— 虔诚地放入了镜无尘体内? 错了、错了、都错了! 将女娲石给镜无尘做什么! 她剩下那半枚神格,难道再也无法争夺回来么! 希奕赫赫粗喘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一双脚遮住了她的视线,希奕费力抬眸,朝脚的主人看去。 是舍妤,是刚刚大战中不见踪影的舍妤! 想起舍妤的目的,希奕好像又看到了希望一般。 她粗喘着,想要舍妤提醒楚茨做错了。 可舍妤没动。 所有人都注意力都被镜无尘引起,希奕这里反倒无人在意了。 舍妤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了那只匕首,灵巧地在指尖玩弄。 半晌,舍妤才轻轻开口:“希奕,有人告诉我我做错了。” 匕首身上的符文一个个亮起,舍妤闷哼一声。 她并不像楚茨那般天赋异禀,更没有镜无尘那般浩瀚如海的灵气,强行催动匕首上的符文无疑是自寻死路。 可她却浑然不在意。 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她却全然关注地用燃烧生命为代价,将匕首上的符文一个个催动,直到全部明亮。 “我检讨了一下,发现果真如此。” 匕首举起,再次对准希奕,只是这次希奕不再闪躲。 她看见了舍妤眼中必死的决心,一颗激动的心空落落地坠入无间地狱中不断下沉。 “我决定要赎罪,”刀尖感受到阻滞,可舍妤却十分坚决地继续深入,“我做错了,我们都做错了。” “私欲披上一件为公的外衣后,变得太冠冕堂皇了。以至于我们都忘了,这一些的源头,是我们的贪心、是我们的私欲。” 舍妤的声音逐渐模糊,希奕失去意识前感觉到一滴温热的泪珠掉落在脸颊上。 是下雨了吗? 这次,不用再跟着家人四处躲藏、生活在被清剿的恐惧下了吗? 希奕的眼睛逐渐变得灰败,最后彻底熄灭亮光。 强行催动符文,舍妤一口鲜血喷涌出来。 确定希奕彻底气绝,她才彻底脱力,昏倒在希奕身上阖上了眼睛。 另一边,女娲石放入镜无尘踢体内后并无反应。 感受着镜无尘逐渐微弱的脉搏,楚茨在曲靖垂在身侧的长剑,狠狠滑过手腕。 肌腱与动静脉一齐划开,鲜血喷涌而出。 楚茨将手腕放在镜无尘身上,看着自己潺潺鲜血逐渐灌满她的体内。 当血液淹没女娲石,镜无尘微弱欲绝的脉搏也逐渐恢复。 不等楚茨开心,许岁表情却变得冷冽起来:“老大她……在仙解。” 楚茨脸上出现空白,她呆愣愣的重复了一边,才茫然地看着许岁:“她没事,镜无尘不会有事的对吧?” 许岁抿着嘴唇,躲开了她迫切的眼神。 见她这个态度,楚茨哪里还不明白。 刚刚的喜悦被极速抽走,她像失魂落魄的精致人偶,呆呆地跌坐在地上。 胖丫头却突然出现,扑进她怀中:“娘!娘,别难过!” 见楚茨没动机,夺回神格、记起一切的胖丫头拍着胸脯保证:“娘,相信我,她没事的!” 闻言,楚茨像是抓住了唯一一颗救命稻草般回神,紧紧抓住胖丫头的肩膀询问:“真的吗?你说得是真的吗?” 胖丫头十分笃定点头。 手指一点,镜无尘整个人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般开始消散。 楚茨不解,她着急的伸手,想要将镜无尘留住,可却是徒劳。 “你在做什么!” 许岁也恼了,不管胖丫头是什么,直接上手狠狠打了她的屁股蛋一巴掌。 那一巴掌格外响亮,把胖丫头痛的捂着小屁股哇地一声响亮地哭出来。 她哭,楚茨也哭。 一大一小,像比赛似的放声大哭。 许昭和曲靖比许岁理智些,她们凝神问胖丫头:“您刚刚那么做是为什么?您为什么那么笃定镜宗无事?” 胖丫头抽噎着,泪眼朦胧地看了一眼楚茨,才回答:“娘救了她,她、她只是需要时间,才能回来。” “就像当初娘补上窟窿后,去其它世界住了好久好久才回来一样。她也差不多,只不过娘放了那么多的血,她快多了。” 说罢,胖丫头从怀里掏掏,掏出一本古朴的手札放到楚茨怀里。 胖嘟嘟的小脸挤到楚茨面前,胖丫头说:“这是她让我交给娘的东西,她说如果娘想她了,就翻着看看、诸物思人,可别被外面花花草草迷了眼将她忘记了。” 胖丫头说得煞有其事,楚茨抱着那本手札不知真假。 可她不敢相信是假,只能让自己当作是真。 这次大战,魔族被彻底清剿干净了。 天地崩陨,灵气是再也无法恢复了。 曾经那些荣耀、能力、修为,好像都随着这场大战被一起掩埋。 曾经熙熙攘攘、热热闹闹的修士办与幺四幺一下子空了下来,长久无人居住,逐渐被野草、野生动物占据。 生命不再没有尽头,就算是许岁许昭,命数也有了倒计时。 大家都开始融入到人类社会中去,一切百废俱兴、一切朝气蓬勃。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好像只有楚茨被留到了那场大战里。 满瑶社区重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镜无尘曾经居住过的那套房子的房产证写上了楚茨的名字。 楚霄看着女儿,伸手抚摸着她的脑袋:“茨宝,真的不跟妈妈爸爸一起走吗?” “我习惯这里了。”楚茨亲昵地蹭蹭母亲的掌心,“我最近总是能梦见她,她回来了、在这里等我。” 看着一比一复刻的小院,楚茨眉宇间染上一层笑意:“况且她等我那么久,也该我等她啦。” 看她这幅模样,楚霄也不再劝。 还好胖丫头陪着她,楚霄才放心些。 不过, “总是胖丫头胖丫头的叫不行,”楚霄捏捏甜甜叫自己奶奶的胖丫头的脸颊,笑着说,“总得给她起个名字,这才正式、才是一家人。” 楚茨看着撒欢的胖丫头,眸子里盛了些笑意:“您给她起吧。” 楚霄思索一会儿,一拍掌:“楚净怎么样?无尘不就是干净,咱家孩子,随咱姓楚!” 楚净。 楚茨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蓦地笑了。 从今天开始叫楚净的胖丫头也开始满屋撒欢:“好耶!窝叫楚净啦!” 镜无尘真的是个超级记仇的幼稚鬼, 为了“报复”楚茨,硬生生耐着性子就是不回来,让楚茨等了很久很久。 等到许岁追得小偶像已经还了一茬又一茬;许昭也寻找到自己的兴趣爱好了,她还没有原谅楚茨。 楚茨不喜欢人多,但也不愿意一个人待在那座空荡荡、充满回忆的房子。 于是在某个阴雨连绵的日子里,她背上行囊,准备拿着镜无尘留下的手札,到上面记载过的地方看看。 楚茨走过很多很多地方, 她见过最绚烂的日落、最璀璨的星空,一起参加过热闹非凡的篝火晚会、独自穿行过寂静无人的深林。 可小气鬼还没原谅她。 伸手扶住差点被风吹落的帽子,衣袖落下,手腕上一道狰狞的疤痕露出。 楚茨扯着缰绳,听到一旁向导叹气:“客人,您来错时间啦。” “嗯?”楚茨不解。 向导深深叹口气:“您若是早来几年,您目光所及这块干涸成一块儿一块儿的土地就会长满绿茵茵的牧草,一大块儿如玉石般的湖泊镶嵌其中,别提多漂亮了!” “您或许不信,但是我们这儿村志上有记载,那块儿湖泊叫娲皇湖,可是娲皇的诞生地哩!” 向导眉飞色舞,试图用语言来给楚茨描绘出当年美景。 视线最远处,天际之崖处。 楚茨和向导都看见了不知从何处来的潺潺流水,以温柔的姿态从远处奔腾而来。 清冽的流水灌溉了皲裂的土地,眨眼之间,绿草茵茵。 楚茨脸上蓦地绽放出笑容,她控着缰绳,扭头对向导说:“我相信。我相信的。” 不等向导反应过来,她夹紧马镫,骏马嘶鸣一声,极速朝天际飞奔。 眨眼间,向导眼前没有楚茨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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