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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拒不认账,爬起来往就走。 “方寸,你不仅是爱哭鬼,还是赖皮鬼。”徐冬宜在后面追赶。 少女的欢笑声惊起一片飞鸦鸟雀,树叶抖动复而静止。 隔天,各家各户仍继续着茶祭的收尾工作。 徐冬宜熬了一晚上没睡,早上推开门,方寸正勤快的擦拭佛像。 “早。”外头日头正盛,天像水洗般的蓝,晾衣绳上淡紫色的外衫正随微风飘扬,徐冬宜心情甚好,“今天吃什么?” “没留你的份。”方寸把方巾拧干,一盆水从徐冬宜身边擦身而过。 徐冬宜真的很难不怀疑她不是故意的。 徐冬宜不理她,自顾自的掀开锅盖,锅里还有几个香味四溢的肉包,顺手拿了一个凑到方寸身边吃。 “谁让你吃的!”方寸恶狠狠的说。 “怎么,放锅里不是给我留的吗?”徐冬宜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嘴里吃的喷香。 “哼!某人还有恶行没交代完就不许吃。” 方寸把手里压好的茶饼重新放到铁罐里,撑在桌沿胖,居高临下的很是威严。 “蒋冀的事你不是知道了嘛。” “不是这个。” 徐冬宜脑子宕机了般,还有啥呢? 见她满脸疑惑,方寸恨铁不成钢的给她提醒,“他不是学生,你呢?” “也不是啊。” 徐冬宜表情真诚,让方寸骂人的话卡在喉头发涩。 “你!那你骗我是学生。”方寸干脆坦诚布公的说。 “嗷……”徐冬宜拖长尾音,眼神里都是戏谑,“我有承认过吗?” 方寸顿时哑口无言,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扑灭,好像确实没有主动承认过,从一开始就是她先入为主了。自己好像被她耍弄了般羞愧难当,一把夺过她正吃一半的包子扔到旁边,“不许吃了。” 徐冬宜明明逗的她自己却忍笑得把嘴唇咬的颤抖,自己还要靠她赏饭吃呢,可得哄着她点,“好阿寸,我错了,我惩罚自己明天少吃一个包子!” 本来昨天就顺带着全部过去了,只是自己被她骗了好些时日,堵得心里闷闷的,谁制造的谁来解决。 方寸把她剩下的包子还回去了,眉目清明,接着压面前的茶饼去了。 徐冬宜三两口吃完,贴在她旁边,捻起做好的茶饼研究,兴致高昂的问她,“这个给谁做的?” 第 5 章 方寸拍了一下她的手,茶饼掉回铁罐,“反正不是给你。” 方寸把压好的茶饼换了一个牛皮纸包好,利落的收拾完桌上的残叶,“你先去休息吧,等我回来,把西红柿种了。” 她好像一个即将外出的妈妈,叮嘱家里的留守儿童,别给陌生人开门,乖乖等自己回来。 徐冬宜偏头看着她来回踱步的身影,捣腾家里的瓶瓶罐罐,心里非常的平静,这样的日子真实到伸手就能抓住。 徐冬宜没有马上入睡,接着早上的进度,把手上的小画册画完,这是她的赔罪礼。 室内昏暗,一阵急促的闹钟铃声响起。 徐冬宜缓了两秒,接起电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喂——” “徐老师,你现在忙吗?队里有几个学生走丢了,方便一起找一下吗?” 对面的女老师气息急促,旁边还有凌乱的脚步声。 徐冬宜挂了电话,过了两秒,猛的坐起身。 学生走丢?! 她捞过椅子上的外套,拉开窗帘,外面已经黑彻底,迅速把头发挽成马尾,在房间里找了一阵,没看见手电筒。 于是悄声走到方寸门口,轻声喊了她一会,屋内传出窸窣声,木门吱呀短促的叫了一声,门后探出一颗睡眼朦胧的脑袋,“怎么了?”方寸压声问。 “有手电筒吗?”徐冬宜差点忘记敲门的目的。 “有,我给你找一下。”方寸醒了神,回到卧室,翻起抽屉来。 方术晚上做作业不用大灯,节约电,也怕影响家里人的睡眠,就举着个手电筒快速的把作业写完。 徐冬宜没跟进去,靠在门框旁,耐心的等待。 “找到了!”方寸举起手里的手电,递给她,多问了一句,“怎么玩还要出门吗?” 徐冬宜用手掌盖住玻璃罩,推动开关,测试亮度,“有学生走丢了,我去帮着找找看。” “我跟你一起去。我熟。” 女老师说两男两女约着晚上到山里探险,估计是天太黑,找不到返程的路了,同寝的人发现他们去了几个小时还没回来,害怕的跟老师说明了情况。 上山的正路只有一条,走大道大概率会碰到山上的寺庙,山里没有野兽,如果走了小路,只要不乱跑,天亮也能看见下山的路。 怕只怕这两种情况都没遇见,慌不择路的跑散了,才更是难寻。 徐冬宜听完方寸的分析,心里大概有点谱了,和章老师沟通,分头找,有消息的互相通信。 深夜的密林倒是比茶祭那天更幽深,一旦不说话,静的能听见各种呼吸声。 “回来怎么没叫我?” “看你睡着,我就自己种完了。” “嗷。” “要是你觉得良心不安,每天按时浇水吧。” “包在我身上了。” 方寸从小就往山上跑,但徐冬宜确实第一次走夜路,虽然她看起来很冷静,但是她小心翼翼的步伐骗不了人。 方寸陡然握紧徐冬宜的手,声音发颤,“你有没有听见背后的动静?” 徐冬宜下意识地回握住她温暖的手心,以为她是怕了,“风吹的。”又眼疾手快地拽了她一把,“看脚下。” 多亏徐冬宜地提醒,方寸前面是一个30厘米深的土坑,被枯叶覆盖,恰巧没被手电筒照到,倘若踩进去,徐冬宜又多了一个要救的。 方寸吓一跳,果然害人者倒霉,她还没说啥呢,报应就来了。 之后的每一步,方寸都走的小心,二人交握的双手微发烫,但也每一个人松手。 “徐冬宜,好像有人在哭。”方寸后背发凉。 “方寸,没意思了,第二次开玩笑了。”徐冬宜表情严肃,左右摇摆着手电筒,试图寻找些蛛丝马迹。 她们上山大概有快一个钟头了,她知道方寸是为了缓解氛围才故意逗她,但是长时间的同一套路,她也是没了新鲜感。 “不是啊,我真的听见了,女声,哭的好像很惨。”方寸止步,背对着声音的源头。“该不会我们触犯了什么神灵吧。” 徐冬宜低头看她惨白的脸色不像是骗人的,顺着她指的方向听了两秒,便大步走过去。 “欸?” “等我还是跟我一起去?”徐冬宜温柔的问她。 比起单独被吃掉,方寸宁愿一起死掉。 方寸哆嗦的牵上她伸过来的手,不断深呼吸,给自己心理暗示:我是唯物主义者。 两人一前一后,步履缓慢的朝大石块走去。石块后面是下坡,不陡,但是黑暗之种什么都要小心。 徐冬宜深吸了口气,侧过身,靠近。 方才的哭声已经变成了断续的啜泣,配上着鬼气森森的场景,大有肝肠寸断的哀怨。 徐冬宜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方寸虽然害怕,但也不想拖累徐冬宜,尽量提起精神配合她。 徐冬宜大步一拉,手电小幅度有规律的晃,照到的脸白惨惨的,齐刷刷的叫了一声,树枝上一阵扇动。 这才定睛看清楚了她们。 “你们是走失的其中两个吗?” 卢懿和薛丽娇相互依偎,满脸水痕,听见徐冬宜的声音,拼命的点头,“是的,我们是。是来救我们了吗?” “是的,我是老师,姓徐。”徐冬宜在周围探查一番,无果,“还有两个人呢?” 方寸上前用手量了一下她们的体温,还好是正常的, 二人摇头。 他们提议在这样黑漆的环境下捉迷藏肯定很刺激,薛丽娇是找人的角色。她想来都来了,不玩一下也挺没意思的,但也实在害怕,就在数数的时候偷偷睁了眼,记住了卢懿藏身的方向,在原地搜寻无果后,她便哆嗦的朝卢懿的方向走去。当她们再想回去的找剩下俩个人时,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手电筒也没电了。 徐冬宜开始联系山下的老师,同步情况,方寸在安抚两个女同学,询问有没有受伤。 “你记得回去的路吗?”徐冬宜挂了电话。 “白天还行,晚上,有点不太确定了。”方寸的声音越来越小。 “不知道是谁在家里信誓旦旦的说,‘我熟悉’。”徐冬宜故意模仿方寸的语调。 方寸被她调侃的面上发热,“你不是有电话吗?” “没信号。”徐冬宜耸了下肩,抬头看着天空,被树叶基本上挡完了,看不出个什么方向。 卢懿和薛丽娇听到她俩的谈话,内心突然崩溃了,露出细碎的哭声。 方寸听见哭声更加惭愧,突然间,灵光一动。 “下山的路有很多条,但是记得上山的路只有一条。”两个女孩都听见方寸的话语,止住哭声 ,眼巴巴的望着她。 徐冬宜冷静的把她拉到旁边耳语,“别开玩笑了,她们俩被吓惨了,早点送回去,大家都安心。” 方寸冲她眨巴眼,一本正经的说:“我没开玩笑。” “你带路。” 死马当活马医吧,大不了走到天亮,也能找到方向了。 方寸指挥着剩下两个人,在附近找找有没有记着红布带的树枝,卢懿的脚歪了,徐冬宜把手电筒交给她在原地等待,自己拿着手机的手电筒独自寻找。 还好,方寸的判断没错,在西北方,找到了一个褪色的飘带,在夜风中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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