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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范摊开最上面一份资料,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周围想起。Mia手指一顿,抬眼看了看面前的人。她是最知道范范不听导师劝阻,休学回国的原因。明明天赋异禀,可以在心理学界一骑绝尘的人,可却为了那个女孩被困在了一个小小的工作室里面。 而她自己也心甘情愿地被困在这里。 所以她能理解,能共情,也愿意为此毫无保留。 “这个是我咨询之前的老师给出的一些意见,和她那里的收集的一些奇特的案例。”Mia把 iPad递给范范。 “提起你时,老师还是充满了惋惜。”我也觉得很惋惜,Mia把后面一句话落在心底。 “谢谢。”范范接过iPad,嘴里说着谢意,眼神还留在刚才翻开的资料上。 其实这些东西她早已烂熟于心,根本没有必要一次又一次地钻研。但只有在阅读这些资料的时候,她才会觉得自己真的在周茉的事情上费心了,才能消除些她内心的愧疚。 “老师还好吗?”范范看完眼前的,低着头开始浏览iPad,食指和中指在屏幕上操作,好一会儿没有听见回答。她疑惑地抬头,看见Mia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发什么呆。”她在Mia脸颊边打了个响指。 “没、没有,你刚才说什么?”Mia捏了捏眉心。 “我说…”范范再次抬腕看了眼时间。 “没什么,我先过去了,她应该醒了。” Mia有些木讷地点点头:“哦。” 办公室里戴檬果然醒了,此刻她站在窗边在观察植物。 她微微弯着腰,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戳着多肉的叶子。 软软的,厚厚的,手感很好。但是她还是比较喜欢玩旁边的含羞草。 “醒了。”范范从外进来,站在门口和她打招呼。 “哟,还以为你把我忘了。”戴檬最后摸了下含羞草的叶子,转身怪声怪气地说。 范范关上门,嘴角含笑:“你刚醒。”她看一眼窗边的植物:“含羞草都还没有完全害羞。” 戴檬有些心虚,毕竟随便动人家东西确实不礼貌,虽然只是支植物。 “那个…”她有模有样地走过去,在刚才的沙发上重新坐下,探着脑袋:“你忙好啦。” “嗯。”范范坐在另一侧,斜着身子看着戴檬:“想说什么?想知道什么?问吧。” “你工作室的名字是根据你名字起的吗?”戴檬转转眼珠,好奇地说。 “啊?”范范有些出乎意料。 “寅时。” “因时。” 戴檬用食指揉了揉鼻子:“不对吗?”这不很明显的谐音吗,她又不是傻子。 范范摇摇头,从盒子里抽出两张纸巾递给戴檬:“不是。” “不是?”戴檬满脸不可思议,下意识接过纸巾。她愣了愣神,看一眼范因时,又看一眼自己的手。 “欸不是,你给我这干啥?” 范范点点自己的鼻子。 戴檬眉头一皱,差点暴走,一句“卧槽”挂在嘴边,费好大劲儿克制了一下。 咋,以为她刚刚在擦鼻涕? 请问呢? “我鼻子痒,鼻子痒你懂不懂。”她把纸往桌子上一丢,斜视范范。 好家伙,一丢她就后悔了。这一激动,鼻腔真有了湿意。 她偷偷摸摸贼眉鼠眼地重新拾起,心虚地看一眼身前的人。 此刻范范交叠着双腿,撑着额角靠在沙发上,偏头看着戴檬,对上她目光时,挑了挑眉,眼神里全是戏谑,嘴边挂着不经意的笑。 戴檬捏着纸巾双手覆在鼻梁上,别过眼瓮声瓮气地说:“那叫‘寅时’有什么特殊寓意吗?” 范范把视线落在沙发上,伸出食指在沙发布料上画着圈,她一边动作一边解释:“和我名字的音撞上纯属巧合,我开这个工作室完全是因为茉茉。” 范范眼神暗了暗,叹气声隐藏在起伏的呼吸里。 “茉茉经常失眠,夜里三五点没睡都是常态,严重的时候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其实正常情况下三五点钟应该是深度睡眠的时间,我希望她能有一场又一场的好眠,所以用了这个名字。” 范范换了个姿势,坐端正了些,润了润嘴唇,看着戴檬继续说:“还有我工作室的楼层。” 她眼神不那么柔和了,唇角没了笑意,整个人看着认真又严肃。 戴檬安静地看着她,看见她微蹙眉头,虽在眨眼之间,但还是落进了戴檬眼里心里。 她看见舌尖把两瓣儿红唇顶开,耳朵里进了声音。 “十八这个数字很妙。” “也不能说很妙。”范范思索着纠正。 “就,很特殊。” “有人说十八是地狱,但十八却象征着青春活力,是每个人都喜欢念叨的一句‘如果我还十八’,是希望和梦想的开端。” “而对于我,十八,也是我治疗茉茉的第一年,她的十八岁。” 范范说完看着矮几上的一个摆件发呆。 “因时。”戴檬拖着软柔的声音,眼神乖巧且无辜。她发现此刻范范有些难过,看着思绪像是飘了很远。 范范眉心一跳,心顿时咯噔一下。她扭头看向戴檬眼睛里兵荒马乱。 “吓着你了?抱歉啊抱歉。”戴檬挠了挠额角。 范范把眼神收回来,捏着指节缓解心跳。 不是吓着了,是太像了。 她缓缓呼吸,轻声问:“怎么了。” 阳光懒洋洋的躺在窗边,用轻纱做被,像聆听小孩对话的长辈。 “我昨儿想了一夜。” “其实我看着挺不稳重的,特别每次看见周茉吧,我就跟智商有问题一样,话也不会说了,腿也不会迈了。” “虽然我说我会竭尽所能,可我却不知道如何走出第一步。” “我怎么让她相信我。” 戴檬面露难色,眉头皱出小山丘。 “我给茉茉试了很多方案。”范范起身往办公桌走。 戴檬准备跟上,被她一个动作阻止了。 随后范范拿来一个文件夹,随手一翻递给戴檬。 “常规的方式我都用尽了,但效果仍旧甚微。” “所以,你就用你的方式。” 戴檬阅读着文件夹里的文字,对于心理学她一窍不通,里面有些专业的名词她看不太懂。但有些药物她看着眼熟。 “这个药可以用到这个剂量?”她不可思议的望着范范。 范范探出脖子,确认一眼说:“她用过最大的量是四片。” 戴檬瞳孔地震,网上说一般用半片。她又翻了几页,而后一脸无措地看着范范。 “我有一个方案,不过还在和医生讨论中,等有了结果告诉你。” “目前你可以自由发挥。” “只要不触及她的雷区,你就是一剂良药。” 范范说的无比肯定。 这反应让戴檬踏实了许多,她眨眨眼,视线里又牵出些好奇,带着探究的目光她问:“茉茉的治疗室在哪里?我能去看看吗?” 她昨晚对“寅时”也做了一些了解,官方介绍里写了它的模式和特点。除了对于名字的好奇,还有一个就是让来寻求帮助的人自行选择自己喜欢的空间,她很好奇茉茉会选择什么样的。 范范抬起手臂,半曲着食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戴檬不明所以地跟着她看了看天花板,用眼神问询:“啊?” “就是这里。” “她最喜欢的也是在这里睡一觉。”范范指了指戴檬坐的地方。
第 20 章 20 “你是说那个看着仙气飘飘不食人间烟火的冰美人是精神病?”庞馨从欧阳笙大腿上爬起来,眼眸骤然放大,震惊非常。 戴檬对庞馨的形容感到骇然,她呆若木鸡,失语地看着对方。 花了有几分钟来消化,把精神病和周茉划等号。 “死螃蟹。”椰子怒目圆睁,给庞馨使眼色。 欧阳笙拍拍庞馨的背,看一眼庞馨的腿,示意她坐好。 庞馨曲起腿,用长裙包裹住自己。从欧阳笙的眼神里她知道,自己确实口无遮拦了。 一开始没有想到会聊出这么严肃的内容,她的姿态都不大端正。 “那么范医生说你可以帮助她,有给你指明具体的方向吗?”欧阳笙语气冷静而轻柔。 戴檬摇摇头:“她让我随意发挥。” 落寞的眼神里全是无措。 “其实。”椰子搓搓手,移动双腿往沙发边儿坐,红唇抿了抿,斟酌着词汇小心翼翼地说:“其实我们一窍不通,就干脆装作一无所知。” 她探出头去瞧戴檬的脸色,没发现端倪,继而道:“也别管她到底有什么,我们就正常和她接触,正常和她交流。了解她,打破她,重塑她。” 椰子说完把眼神递给欧阳笙。 欧阳沉吟片刻,把庞馨的手捞起来,放在怀里。 “确实应该用我们自己的视角去感受一遍。” 戴檬捂着脸,声音有些沙哑:“其实到现在我都无法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她像是在荒芜的土地上终于发现了一株绿植,满怀期待地靠近了却发现它临近枯萎,而自己手边没有半滴水。她绝望又崩溃,想洒脱离开,却挪不开半步,它像是在自己心里开了花。 “檬檬。”庞馨温润地喊她。 戴檬把脸从手心儿里放出来,用无助的眼神望向她,眼里的晶莹让庞馨胸腔一紧。她无意识地抓紧了欧阳的小臂,柔声道:“别怕,还有我们。” 眼前似有水雾漫开,遮住了她们的视线,除去欧阳笙,另外三人不约而同地都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吃饭去吧。”欧阳笙的叹气声压在咽部,酸涩兜在心底,收着声音说。 椰子扶住戴檬的胳膊,欧阳笙弯着身子给庞馨穿鞋。 四人稍作收拾离开她们私人专属的包间,推开门的瞬间,热闹扑面而来。 这世界每天都有人狂欢。 晚餐她们吃了牛肉火锅,四人都没有喝酒。椰子先被马明灏接走,庞馨和欧阳笙开车送戴檬。 到单元门口,戴檬拒绝了二人送她上楼的提议,挥挥手提醒二人注意安全,看着她们开车出发才转身进入门厅。 此刻电梯正在下行,戴檬看了几秒变小的数字,又拿出手机随便划拉了几下。当视线里出现了亮度不同的灯光,她抬起头准备进入轿厢。 可电梯里正准备走出来的人,让她愣在了原地。显然里面的人也同样吃惊,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俩人对视到电梯门主动合上,戴檬眼疾手快,在一瞬间又从新按开了门。 她挪出半个身位,语气又惊又喜:“这么巧,干啥去呀。” “哦哦,扔垃圾是吧。”看见周茉手里黑色的塑料袋,戴檬了然。 这次的“巧。”真的就是喜出望外的遇见,是发自内心的喜悦。明明是同样的字,听着却和上次的疏离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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