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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朱槿给了她屋里添置了不少东西,西初那天买的砚台和宣纸就是其中几样,若不是看见了这些东西,西初都快忘记了自己还能够写字和人交流。 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西初叹了口气,思考了一下用词,她展开了宣纸,在上头慢慢写下心中所想的那些话。 她跟两个老师学过习字,一个是北阴的小王妃,一个是西晴的七皇女,原本她是教导七皇女识字的,后来就变成了七皇女教她习字。七皇女是个有些别扭的孩子,有时候说话弯弯绕绕,明明就是自己想那么干,却要拐着弯说着不是自己想那么干,有时候她又很直接,没有想过自己那样子说会带来什么后果。 写着写着,西初忽然停下了笔。 她有点想念七皇女了,她取下了挂在腰间的荷包,将里面装着的几枚铜钱全都倒了出来,一枚两枚三枚四枚五枚,这是西初今日得到的工钱,一共五枚。西初很久以前也有五枚铜钱,那是七皇女给她的,每年一枚,每一枚都代表着七皇女今年要为西初实现的愿望。 西初的愿望没有实现。 西初并不觉得这件事很难过。 七皇女现在怎么样了?她现在处在的这个东雨是和七皇女所在的西晴是同一个年代的国家吗?现在她是活在了很久以前还是很久以后?按照之前还是北阴郡主穿成西晴小宫女的时间线来推测,西初很有可能是在那之后。 不过具体过了多久?西初不知道。 她没有一个参照物。 西初不能贸贸然去问现在是几几年,西晴是谁为帝。她也没法通过物理手段去获知消息,容家的藏书库西初没法进去。 思绪稍微发散了那么一会儿,西初拍拍脸,重新提起笔在宣纸上继续写着刚刚未完的事情。 一写完,西初将宣纸折叠了一下,然后拿着它就往外边跑去。 西初探出了脑袋,左右看了看,川流不在,朱槿没回来,很好,很安全,西初继续往前跑。 一路小跑至朱槿屋外,西初蹲下身,将信从门缝里塞了进去,然后快步离开。 * 朱槿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一推开门,见着的是提着灯在院子里头等着她回来的川流,这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是西初一直在做着这样子的事情,不过西初很少会像这样子提着灯乖乖等着,她通常是蹲在某个地方,玩着丢石子的游戏,丢到最后会靠在墙边睡了过去。 朱槿恍惚了一下,回过神来时,下意识的笑容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脸上,她走了上前,询问着川流今日的情况。 川流一一与她交代着,还说了今日西初的情况。 他今日将西初带去了采买总管那里,西初回来的时候不太高兴。 他话很少,不像西初,总是有着很多话要说,朱槿每次看着西初说话时都在想,如果西初会说话的话会是怎么样的?一定是很爱说话的那种,整天都停不下嘴,只要有人给她一声回应,她就能一直一直说下去。 朱槿很讨厌噪音。 若是有人一整天都在她耳边说着话的话,那一定是她最讨厌的事情。 她稍微想了下,如果在她耳边说话的人是她的雨宁会如何? 这样子想着,朱槿分心应付着说话的川流,回到了自己的屋中,她一推开门,先发现的就是今天被西初塞进门缝里的那封信。 朱槿将信捡了起来,川流在她身后说着:“那是雨宁偷偷塞进去的。” 朱槿展信的动作一顿,她弯了下唇角,“这是和好书吗?” 说着话,朱槿打开了整张信,密密麻麻的文字跃于纸上,朱槿的大脑有那么一刻是处于空白的。 那张宣纸上确实是写了许多文字,不过却不是朱槿所熟悉的文字,而是一种陌生的文字,那是西晴文。 她常年跟着商船远航,也曾去过西晴海岸,也见过西晴的通牒,见过西晴的文字。 朱槿挛缩了下手指,过了会儿,她将宣纸重新折叠了回去,川流没看到那张纸上写着的文字,只是见朱槿收了起来有些疑惑,他不解地问着:“她是在向你示好吗?” 朱槿扭头看他,温温柔柔地回答着:“嗯。” * 偷偷塞完了信的西初现在正躺在床上。 她睡不着。 心里惦记着事情就怎么都睡不着。 这个时代也没有手机能够让她深夜冲浪,她躺在床上盯着屋顶发了一会儿的呆,侧过身就看见了窗外的月亮。 将那封信塞完后西初就有点后悔了。 总感觉自己像个小学生。 被人欺负了就回去找妈妈告状。 但是把自己比喻成小学生的话,那朱槿就是照顾她的妈妈了。 这个比喻太微妙了,西初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不该这么瞎想。 她从被窝里伸出手,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一拉被子往里侧一转,干脆地闭上了眼。 话说,朱槿看到那封信会怎么样? 会和她说什么吗?不要因为她的关系和别人有矛盾?不喜欢和那个人在一起玩就不和那个人玩了? 西初觉得会是后者。 她总是很散漫地说不喜欢就不要了,那并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西初叹气,这一口气没叹完,西初恍惚想起自己好像写的是西晴……文。 西初猛地从床上坐起。 完了! 完了! 完了! 西初掀开被子跳下床,一把冲到了门口,打开了门就要去找朱槿时,她的手指在门上僵住。 西初错愕地看着站在自己门口的人,对方冲她温柔笑着。 和平时一样,却莫名的让西初有些心惊。
第117章 怎, 怎么过来了啊?西初有些结巴,眼睛都不敢和朱槿的眼对上,只是虚虚落在了某处, 心虚被挂在了脸上。 “我要离开两日,想起你放我房中的那封信便过来看看你睡下没。” 听到朱槿提起那封信的事情,西初心中更是一慌, 想要打马虎眼糊弄过去,朱槿却笑了笑,“雨宁是后悔给我说了那些吗?” 西初摇头, 皱着眉头:倒也不是, 只是…… 她不能说话,朱槿只能从她吐字的口型中分辨出她要说的是什么,她向来聪慧,许多事情看了便知, 就好比在读懂西初这件事情上面。西初想说什么, 会说什么, 几乎从西初开口的时候,朱槿就能猜到了, 但她还是问了一句:“觉得背后说人不好?” 西初鼓起了腮帮子,她用力地摇头:……没有那么觉得!是她先开始说朱槿的,她都不觉得在我面前说你坏话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又为什么要觉得我对你说她的事情是不好的事情,我也没有骂她,我只是想与你说我不喜欢她。 看, 她猜对了。 朱槿的眼睛落到了西初那双澄净的双眸之中, 那里正跳跃着名为不高兴的火焰,她的不高兴是因为她。 朱槿笑了起来, 她接着问:“因为她骂了我?” 西初毫不犹豫地回答着:当然了! “笨蛋雨宁。” 西初还有些激动的情绪在朱槿带着些温柔笑意的话语中消散,她动了动嘴唇,没有吐出一个半字来。 你才是笨蛋呢。 好心的笨蛋。 见西初安静着,朱槿抬起手摸了下西初的脑袋,又说:“你若是不喜欢她,不跟她一起玩便是,无需如此纠结。你若是想与她玩,也无需顾虑到我,我并不在意这些事。一个旁人说的话,是好是坏那又如何?我在意的只有雨宁会如何说。” 她说的并非是假话,也并非全是真话,她这辈子并没有在意过什么人,哪怕是被辱骂,被夸奖,于她而言也只是无关痛痒的事情,她并不会为了他人的话语去变得不开心,或是开心。 西初被吓到了,她抬起手退了半步,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好像朱槿干了什么吓人的事情:……干,干嘛啊,这样子会让人超害羞不好意思的好吗! 朱槿喊着:“雨宁。” 我,我回去睡觉了。西初着着急急地丢下一句话,她往后一退,关上了门。 西初也没说假话,关上了门后就立马跑回了床上,拉过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盖住,过了好一会儿,她听到门外的脚步声离去,这才又拉下被子。 干嘛老说些会让人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很容易让人不好意思的好吗!西初想着,她伸手揉了下自己微微泛着些红意的脸颊,又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了枕头里。 朱槿完全没有提到那封信是用了自己不认识的文字写的,她没提就是代表西初用的是东雨文字写的……西初试着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是用东雨文写的,好像是这样的……吧? 是的吧,如果西初写错了的话,朱槿会说的……吧? 既然没有说的话,那一定就是西初没有写错了。 第二天西初醒来的时候才听川流说昨夜朱槿连夜离开了的事情,说是去了寰溟山,具体是要去做什么川流也不知道,朱槿没与他说。 寰溟山就是之前他们去过的地方,挖出来的大小姐的棺木是具空棺……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天了,府里也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情了,西初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虽然她没听到有关于那具空棺的后续处理,但西初也能明白,那是府中头等的大事,怎么可能让下人们拿来嚼舌根。 现在听到这个地名西初还有些懵,是那具空棺有了其他的发展吗? 西初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她干脆的放弃了这件事,这种事也不是她这种路人甲咸鱼精该操心的,毕竟大小姐的尸骨怎么样都不会影响到西初的吃饭睡觉,术业有专攻,这种事就该由着专人去操心。 这么想的西初回了房间,拿起毛笔就写了好几个大字。 她有一段时间没碰过这些了,自打每天开始为了院子里的家务活操心,每天从早忙到晚,西初并没有机会再拿起毛笔,再加上生活在这里也没有人天天追着她说,要习字,写完了会检查,西初更加是懈怠了不少。 等到下午,小丫鬟敲响了雪楠院的门,西初手握几张大字,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自己屋中,抬头就看到了川流双手环胸正倚靠着院中的大树假寐,看着很潇洒,但也很会装逼。 明明他是有自己的房间的! 虽然西初不知道朱槿是怎么让这个家伙顺理成章留下来的,但朱槿也没有藏着他,认为他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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