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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的有模有样的,让人分不出是真是假。 西初听完了八卦,又听人说,府里头昨夜死了个人,路过河岸时不小心脚下打滑摔了下去,自己又不会水,生生淹死在里头。 大小姐嫌晦气。命人将那条淹死了人的湖给填了。 这多少有些骇人,都在说死去的那个丫鬟是跟了大小姐十几年的丫鬟柳方。 她们说话时,容九正巧路过,对于她们话中的大小姐嗤之以鼻,“不就是填了个湖,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十几年前大小姐身边的丫鬟死在外头,大小姐还立马换了间院子呢。” 当时大小姐想要换间院子,就是不知今日的大小姐又想换个什么了。 西初听的一脸煞白,总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们说的并不是柳方而是什么柳圆,或是刘方。 她还记得昨夜还见到了柳方。柳方还给了西初两块糕点,怎么就睡一觉的功夫起来,柳方人就没了? 西初没有在原地听着那些小丫鬟的谈话,而是追上了离去的容九的脚步,她拉住了容九的手,着急比划着。 容九疏离地打掉了西初的手,她这一手下得又狠又准,西初的手背上一下子就起了红痕,容九冷漠地警告着:“小哑巴,离我远点。” 西初立即安静了下来。 容九扭过头,说道:“昨夜死的确实是大小姐身边的柳方,掉进那湖里头死的,许是乐极生悲,这一下去就没上来。” 西初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第152章 昨天还笑着对她说今日就要离府了的人死了。 西初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柳方明明昨日还给了她两块糕点呢,可好吃了,是大小姐特意赏给她的, 今日她就要出府了的,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突然呢? 西初不明白。 为什么自己一睁开眼,身边人就没了? “不就是死了个人, 你这一脸接受不能的样子是摆给谁看呢?”容九皱着眉,很是嫌弃地说着,她这副冷漠的模样就好像在过去的那些夜里躲在残破的小院中烧黄纸钱的那个人不是她, 分明自己也是个会因为身边人死去而心心念了许多年的人, 此时却对西初说出了这么冷漠的话。 西初不想听她说这种话,这种不将人命放在眼里的话。 “你以为你跟着的人就有多干净了吗?不过是死了一个大小姐身边的丫鬟你就这么受不了了,要是你知道朱槿手底下沾了的可不止一条人命,那你又该如何?绝望的去死吗?” 她的声音很刺耳, 咄咄逼人, 像是要逼着西初给她一个答案才行。 这话着实是刺耳, 让西初不得不抬头看她,她询问着:你为什么要对我发脾气? 我为什么不能因为我认识的人离世难过? 朱槿如何是朱槿的事情, 我要如何待朱槿是我的事情。 这是我的事情。 我和朱槿的事情。 西初一句一句说着,容九没看懂,只看到她嘴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说着什么,她的脸上平静到让她无法从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猜出她现在正在说的是什么。 但她觉得,那会是让她听了之后会不高兴的事情。 这个朱槿身边的小哑巴, 并不是她所以为的那种人, 软弱可欺,以为世界上所有人都要好好的, 不要打架,不要吵架。 西初说的越多,容九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最后猛地爆发,她厉声训斥着:“够了,闭嘴!” 西初闭上了嘴。 容九愤恨地剜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西初没再说话,柳方昨晚掉下去的那个湖,今早尸体被捞出来后,大小姐就让人把湖给填上,这个工程量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事情。西初走到了湖边,离着湖面还有些距离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看着对岸的人不停往里边填土的模样,她微微蹲下了身,盯着岸边看了一会儿后,西初起身朝着下面走去,然后向前一步,两步,停下,观察着岸边的情况。 就这样,在离得稍远一些的距离,自己又能看得到岸边情况的地方观察着湖边的情况,一圈下来,西初并没有发现能让人踩滑掉进湖里的地方。 西初有点害怕水。 可能是上辈子留下的心理阴影。 那种口鼻都被水灌满,四周都是黑暗的密闭环境,她无力挣开的感觉在靠近湖边的那一刻朝着她席卷了过来,耳边是细细碎碎的各种嘈杂的声音,尖细的,充满恶意的女声,一抬眼望向湖面,水中央好似突然冒出了一只怪兽,那只怪兽冲着她张开了血口—— 西初红着眼,在路边蹲下,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始终都不敢抬头再看那边一眼。 西初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什么心理阴影。 毕竟又不是第一次死了。 只是……这是第一次身边的人死了,不是寿终正寝,不是死于疾病,不是死于天灾,不是死于无法避免的灾祸,而是死于……他人之手。 * 朱槿盯了一日,白日里顾天洋到来时下头的人立即就来跟她禀告了,她听过顾天洋这个人,只是从来都没有跟他打过交道,即使这几年顾天洋在东雨有了个好名声。 顾天洋年轻时是个俊秀公子,现在已经上了年轻,常年在外奔波,为着他的那个红颜知己寻找活命的法子,这些让他的两鬓生出了白发,初显老态。 朱槿从二楼看了下去,顾天洋扶着一个浑身都被黑纱包裹着的女人,她带着黑色的兜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密不透风。 那就是传说中的顾天洋的红颜知己,为了她,顾天洋不惜耗费重金买下一颗无用的鲛珠,而今听到了一点消息就奔到了惊蛰城,哪怕那有可能是荣安王丢失的那颗鲛珠,他也不惜要拿下。 朱槿看了一会儿,就移开了眼,“让人去安排吧。” 身后的护卫领了命就退了下去,商行里的两位管事还跟在她身边,一个是她的人,一个则是老祖宗的人。 “此事由顾天洋揭开是再好不过的,只是他为了这鲛珠专门寻来,若是发现这是假的,心中也会气恼吧。” “放在以前,这顾天洋也不会轻易上当,世人皆知,这鲛人珠此间只有三颗,顾天洋得了一颗,将他的红颜知己变作了怪物,便想要第二颗来救治她。” 两人一前一后说着话,言语中多少对着顾天洋有几分忌惮。 顾天洋一个南雪商人能在这东雨之中取得一定的名望,双手自然是不可能干干净净的。 楼下顾天洋已经带着那名女子入了座,他对她极其呵护,事事亲为。而顾天洋带来的人分别在他身边候着,一个商人,护卫却比东雨王族出行时还要多得多。 顾天洋来时,不少人就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今日在场的不止是东雨的商人,也有其他三国的人士,起码能知这鲛珠是何物的,都不会不知道这顾天洋是谁。 当下便有人与同伴小声交流了起来,也有一脸茫然的,知晓的人看他疑惑便好心与他说了起来。 “他想要的那颗鲛珠一直在东雨的荣安王手中,顾天洋当年为了那女子愿意将自己的一半家财献给皇室,只可惜那东西早已进了荣安郡主的嫁妆里。” 提到鲛珠,不得不提的就是另一人,与鲛珠息息相连之人,南雪的荣安郡主,现在的荣安王。 “荣安郡主成了北阴的王妃,这鲛珠他早就知道无法拿到,后来北阴战败,荣安郡主成了荣安王,顾天洋依旧愿意拿出这二分之一的家财去给荣安王,可那荣安王怎么也不愿将鲛珠给他,顾天洋甚至以为是自己给的不够多,荣安王想要的不止是他一半的家财。” 说到这,又有人插了话,他摇着头,满是惋惜:“要说这荣安王也是糊涂,顾天洋都提出了愿用整个顾家来换取她手中的鲛珠,可她偏偏说什么都不愿给。那鲛珠在她手中并无作用,将它给了顾天洋,荣安王得了顾家的全部产业又有何不美?” “也不至于将南雪的大善人推到了这东雨来。” “你说这荣安王奇不奇怪?”男人问着,等到被他询问之人按照他的意思点了头,应了声奇怪时,男人这才满意地合起了扇子。 听了他们说了一会儿的人不由得猜测道:“莫不是这鲛珠早就丢了?荣安王才借故人之口回绝了顾天洋?” “或许正是如此,荣安王没有理由不要顾天洋的身家。” 三言两语之中,那颗鲛珠的去处便被定了下来。 “也不知当年那颗价值一国财富的鲛珠,如今又能值多少。” “要我说,今日这场中敢与顾天洋一争的,也就只剩下惊蛰城容家了吧?” 场中有人突然提了容家,一时间气氛沉闷,还是初次到达惊蛰城参加这次聚海节的异域商人打破了这份沉默,“这容家究竟是何种来头?” 半晌,才有人说:“不过是这惊蛰城中的地头蛇罢了。” “那怎么就能与顾天洋相争了?” 这次没有人再说话。 台子上今日的拍卖已经正式开始了。 与前日商人们各自摆摊售卖不同,聚海节的第二日是多了一项,拍卖外域商人带来的奇珍异宝。 鲛珠珍贵,若它真能让人永生,应当是会让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可偏偏并没有事例证明鲛珠能否给人永生,这世间还活着的吃下过鲛珠之人,成了一个怪物。 没有人愿意变作怪物。 因而,鲛珠珍贵却也不是今日重要的拍品,所有人对它的注意,也都是因为拥有它的人,它被放到了中间竞拍。 “开始了。” 随着这一声的落下,用红缎铺就的台子上暗了下来,有人将今日的第一件拍品抬上了台子。 * 西初蹲的有点久了,双腿都发麻了,意识到这一点后,刚刚盘踞在她心上的恐惧也消退了不少,她双手小心捶打着自己的小腿,试图缓和一下,好让自己待会站起时会好受一些。 她正专心着自己的事情,完全没发现有人来到了她的身边,直到那个人的声音在她的耳旁落下。 “你在这里做什么?” 西初一愣,捶打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她先看见的是轮椅上不着地被毯子遮掩住的一双腿,随着她的视线慢慢往上,七皇女的脸出现在了西初的世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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