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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十三年前北阴战败,北阴的祭司好似一夕之间就失去了这种恐怖的能力,除了那终日不见太阳的穹顶, 北阴成了一个普通的小国。 它的君王是个无能的家伙, 无法抵御外敌,为了护王国的平安,只得将王室年幼的公主送出,虽借着这个机会得了一些时日苟延残喘, 可君王无能, 哪怕外敌不再入侵, 可这没了祭司的王国像是失去了主心骨,接踵而来的天灾人祸让这个王国的人民苦不堪言。 十三年前的战败后, 这个国家的降书并没有换来休养生息的机会,哪怕战争不再继续,这个王国也没能从苦难中走出。 就像是被他们所祭祀的神灵给遗弃了。 北阴再不见过往的繁荣昌盛,只余一片荒凉。 七皇女刚登上帝位后不久便收到过来自北阴王的亲笔信,那是一封半年前寄出的信,这封信历经千辛万苦最后到了西晴, 却落到了她这个“女帝”手中。 七皇女拿捏着那封信许久, 最后将它投入了火盆之中。 她虽对南雪无感,可也瞧不起北阴。 西晴于北阴而言, 应当是敌,废帝曾对北阴出兵,于北阴而言,西晴是南雪的盟友,是北阴之敌,而北阴王却将信送到了西晴,着实是愚昧。 “荣安王瞧着像是有目的性,我们一路尾随她,倒也不敢跟着她太近,只得远远瞧着她,入了林不久,荣安王便见了一个人。” 入山前谢清妩就发现有人在跟着自己了,她不动声色屏退了下属,让他们候在原地,她则是一人孤身入了山。 山中有人在候着她。 她每年都会往北阴走上一遭,曾经的静南王府早已成了一座荒芜的宅院。 静南王一家死于她的手中。 在她带走北阴小公主的那一年。 几年过去,曾经门可罗雀的静南王府已成了一座废宅,无人修剪的枝桠侵占了整座宅邸,腐朽的气息在院中弥漫着。 她不曾进去看过,被她专门派来守着这座宅院的人这十几年来也不敢往里头走上一遭。 比起她住了三年的静南王府,这座她从未涉及的山林倒是她这几年来时常会踏足的地方。 她听说了一个消息。 在那一年王室的成员纷纷离京,北阴的国师开启了祭礼。 在那之后,国师离世,她在边境见着了“小郡主”。 谢清妩有时候会想,若是那天她听了小郡主的话离开了,会是怎样的景象? 她是否就会在西晴见着小郡主了? 可那之后她也曾去过西晴,她不曾在西晴见到过那个总是说着天真又愚昧的话的小郡主。 她好似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上了山,山中雾气重,前方的道路渐渐看不太清了起来,谢清妩只停了一下,便分辨好了方向,她对这里很是熟悉,熟悉到哪怕是闭着眼,也不会将路认错。 一路往前,拨开迷雾之后,是一片静谧的林子,谢清妩停下了脚步,有人自树后走了出来。 他穿着白色的兜帽,小心翼翼走到了她的面前,同时低下了头来,对着她轻声喊着:“——王爷。” “那人穿着白袍,是北阴祭司服,那祭司对北阴王卑躬屈膝的,二人在林子间不知说了些什么,祭司领着她一路往山上走去,越走这路便越崎岖,躲藏的地方也没了遮掩,我们便不敢再追上去。” 谢清妩点了点头,北阴祭司小心地往周围看了看,他瞧上去很不安的模样,战战兢兢的表情就好似自己若是说了什么不该的话,便会遭了什么报应。 或许不应当说是报应,应当说是背主的惩戒。 不过谢清妩还不想这么快让他尝到这些。 她冲着北阴祭司安抚笑了笑,与他说了后头确实有人跟着自己,祭司顿时就变了脸,慌慌张张的。 谢清妩心中想这人当时到底是哪来的胆子敢对她提出要求? 或许北阴人除了那些生性奸诈之人,还盛产像小郡主那样的笨蛋。 谢清妩与他说了一句,祭司不安又慌张地指了指往上的方向,“今日火神出门了,王爷自此往上,便能见着了。” 他说的火神,是庇护北阴的神灵。 她曾在书中看过,北阴的神是一只怪物,浑身上下都带着火,唯有北阴的祭司才不会被这怪物的火焰灼烧。 她每年来此,这祭司都会对她摇头说还不到时间。刚开始她不听话,硬是要往前闯,手底下的人顿时便被烧成了焦炭,那是自那消失的三十万人以后,她第一次亲眼目睹北阴的神是什么东西。 纵使再怎么不甘,她也只得暂退。 可她向来不是这种心甘情愿等在后头,等到这所谓的神点头允许踏入才敢继续向前的人。 她去了东雨,殷家阳家,最后她走进了楼家。 那个据说活不过双十的楼家小姐对她说了些很有趣的话。 她在楼家小姐的帮助下去到过上面,只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楼洇与她说,时候未到。 她便等,一年又一年,这种早该被她抛在脑后的人不知为什么哪怕随着年岁的增长,并未伴随着时间逝去,而是野蛮生长,在她心上扎了根,不知何时起成了一棵难以砍伐的巨木。 谢清妩想不通,也想不明。 许是一直都不曾有个答案,所以才让她这么牵挂。 早几年是不甘,想着要将那个小坏蛋给揪出来,将她的双腿打折了,将她关在荣安王府中,将她关在自己每日睁眼可见的地方。 随着一年又一年的时间流逝,她的不甘变作了习惯,习惯去寻,习惯去问。 本以为这些只是习惯。 可今日听到这话,谢清妩又觉得不单单只是习惯,还有点别的什么在里面。 她想,等她见着了那个天真的小郡主便会知道答案了。 谢清妩是害怕的,是不安的。 祭司一直在边上催促着她快些动身,谢清妩听着恼怒,让他离去,祭司敢怒不敢言,最后只得委屈地对着谢清妩道了一句:“王爷快些吧,若是过了今日,被……知道了……那……那……” 谢清妩无声地看着,祭司喏喏,不敢再言。 “荣安王上了山,祭司便在那林子里候着她,一直到后半夜,才见荣安王下山来,她什么都不曾说,只是看了祭司一眼便下了山。她走后,我们便分为两路。一路上了山,一路则是追着那祭司而去,将祭司擒了下来,那祭司倒也是有点血性的,我们用了各种手段都不见他吭过一声,也不知那荣安王是如何让他开口的。” “还是后来,他似乎是将我们错认成了南雪境内的人,说了一句,他已经按照吩咐将事情都和荣安王说了,还请放小公主一条生路……” * 西初看着被送到自己面前的汤药,憋了一会儿才伸出手,捏住鼻子将它一口气吞咽了下去,呛人的气味在鼻息间打转,西初连着咳嗽了好几下,还是朱槿轻抚着她的后背才让她缓了些。 西初醒了已有几日,这几日她一直待在屋中,醒了便吃饭喝药,专人伺候,偶尔想下次床总会被劝回床上躺着。西初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病弱的小姐,下不得床,吹不了风,受不了寒,这感觉有点熟悉,西初又想不起来她在哪感受到的。 与朱槿在一起是安静的,安静的时候就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西初又想起了那日朱槿在自己耳边的追问。 想到这个,西初忍不住摸了下自己的心口。 这里轻轻在颤动着。 死亡的记忆近在咫尺,西初思绪发散时还能感觉到这里传来的阵阵刺痛感。 那似乎在警告她,身份暴露就会死。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这个世界向她揭开了秘密的一角。 西初心中跃跃欲试,每每自己看向朱槿时,朱槿总会看过来,然后对着她露出一个笑,喊着:“雨宁。”她那模样就好像知道西初要说些什么,她不愿听,所以不愿让西初讲。 跃跃欲试了几次,西初暂时消停了下来。 雪青来了几次,有时候是领着外人来的,有时候是端着难喝的药,西初每每见着她都不觉得高兴,前者是因为朱槿,后者是因为喝药。 外人来便是代表着朱槿又要忙活一堆事情。 喝药就是要伤害西初。 西初哪种都不喜欢。 不过朱槿喜欢盯着她喝药,每次在西初喝完药后还会塞给西初一颗蜜饯,让她压压味。 西初感觉自己在被当作小孩养着。 她有这种疑问便问了出来,这个时候朱槿就会笑着对她摇摇头,说不是。 “雨宁若是会那些返老还童的神通,也不至于被卖进了天香楼,遇见我。” 她在嘲笑西初。 西初很肯定,但西初找不到话来争执,只得瞪着自己一双大眼睛,气呼呼地看着她,然后被自己打败,恼羞成怒拽起被子往头上一盖,身子一倒,当回自己的小废物点心。 朱槿也不会这种时候过来哄她,在西初生气的时候,朱槿会去忙活商行的事务,等着西初生完闷气后,朱槿会问她:“还生气吗?” “雨宁是在与我撒娇吗?” 西初回了一声不是,朱槿就拉着她的衣角,轻轻摇晃着,用着十分可怜的语气说着:“可我想同雨宁撒娇该如何是好?” 西初觉得自己拿朱槿没有一点办法,但凡朱槿长得不好看那么一点,她也不会被吃的死死的。 可朱槿偏偏长得好看。 打破西初小学生日常生活的是老祖宗身边的嬷嬷带来了老祖宗的口信。 老祖宗想朱槿了,也想见见朱槿身边的小丫头。
第169章 嬷嬷说老祖宗要见她, 朱槿沉默了好久,西初站在她的身边看了又看,完全看不出一脸平静的朱槿究竟在想什么, 只是安静了许久,久到讨厌的嬷嬷忍不住要提醒她该回话时,朱槿方才答了一句:“劳烦嬷嬷走这一遭了。朱槿收拾一下, 这便过去。” 嬷嬷也没再说什么,走前看了眼西初,那略带敌视的目光让西初往朱槿身后躲了躲。 她一走, 西初才拉了拉朱槿的衣袖, 低声询问着她:“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西初依旧说不好话,心里想着, 嘴上说的完全无法匹配上, 像是遇上了网络延迟, 嘴上说的那些要比心里头想着的慢上一些。 “去了老祖宗那里,便不要说话了。”朱槿只是轻抚着西初的脸颊, 将她因躲避嬷嬷时散乱的发丝捋到了耳后。朱槿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与心里紧张的西初完全是两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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