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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命先生摸着自己的假胡须,故弄玄虚地点着头,听着西初的动作睁开了眼,他本是信誓旦旦的模样,却在睁眼的那一刻血色尽褪,他的嘴唇微颤,“姑娘你怕不是在吓小老儿,这可算不得算不得——” 算命先生起身,连连摆手,自己摊上的东西也不管了,急忙就走开了。 西初还愣着不明白对方为何是这个反应,那头磬声看着他们的奇怪举动已经伸出手拿过了那张写了名字将摊主吓跑的白纸。 “你为何要写这个名字?” 我初学南雪文时,旁人教我写的她的名字,她说她出嫁时家中妹妹还小,便借故让我写了她的名,我应允过她不会忘的,刚刚那个人说写一个印象深刻的名字…… 西初活了那么久,有过那么多个名字,但是那些名字都不能写出来,西初不想冒那个风险,除了那些个名字以外,印象深刻的也就是这个名字了,旁的名字都不能写,唯有这个名字算得上安全。 磬声捏着纸张的一角,看了一会儿,犹豫着拿出了火折子就要将其烧尽,又在火苗窜起的一瞬间,将火给灭了,她沉默了一会儿,把纸张揉成了团,叮嘱着:“以后莫要再写这个名字了。” 西初问:为何? “■■■■■■■■■■■。” 西初皱起了眉头:你说什么? “你真的是■■■吗?这可是■■■,■■■■■。” 西初没听见,磬声的嘴巴一张一合的,西初愣是什么都没听清,是那道古怪的声音遮掩住了磬声的声音亦或者是西初的耳朵被人捂了起来,她没有听见磬声的话。 那是,藏着什么秘密的名字吗?她怔怔地看着磬声捏着纸团的那只手想着。
第251章 时间太晚了, 周围的人慢慢撤了摊,街市也变得冷清了下来,西初的脚步也变得缓慢了下来, 逐渐离去的人都在往家的方向走去,而西初一天的末尾是回到那个庄子里。 像是笼子里的鸟,主人高兴了打开了笼子, 但是飞不远,它的脚上被绑上了链子,它只能飞翔在笼子的周围, 等主人一叫唤, 又得回到笼子里去。 西初没有家。 在这个世界她没有归属感,认识的人与事在死亡之后就会被刷新,迎接她的是陌生的人与事,费尽心思去建立的人际关系永远都在被重新清除的路上。 西初停下了脚步。 她们走到了这条热闹长街的尽头, 这边没有任何的灯火照明, 前方只有无尽的黑暗。 随后, 她听见唰的一声,磬声在她身旁点燃了火折子, 微弱的光照亮了前方的道路,磬声那算不得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要过去吗?” 西初沉默着看着那漆黑的道路,哪怕有光照耀着,依旧只是一小块地方的光亮,她摇了摇头, 拒绝了磬声的提议。 今日的游玩到此画下了句号。 西初回到了马车, 磬声与她一起坐在马车内,车夫驾驶着马车缓缓前行, 身下晃荡的感觉让西初悄悄动了下,她掀开了帘子,往外头看去。 刚刚走过的街市在抛在了身后,她们距离那个地方越来越远,马车驶向了回庄子的道路。 西初眨了眨眼,放下了帘子,重新坐回去时,磬声冷不丁说了一句:“又不是不能出来了。” 西初抬眼看她。 “想出来就出来,你是客。”磬声的语气硬邦邦的,听着很生硬,不过西初知道,她是在哄西初开心。 西初想,这个世界上好人总是居多的。 她总会在某时某地,遇见一个又一个待她好的人。 西初开心地弯了弯眉眼,说了句:谢谢。 磬声没吭声,只是稍微扭过了头。 到庄子时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庄子外停了一辆陌生的马车,不知道是谁的,随行的丫鬟们看见这辆马车的脸色都不是很好,孤裳更是直接走到了西初的面前,指引着她入庄的方向。 “小鲛姑娘往这边走。” 就像是要避开什么。西初又特意去看了那辆马车一样,很简朴的马车,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像是集市上会售卖的普通马车。 西初的小动作被孤裳看在了眼里,她又低低喊了一声:“小鲛姑娘。” 西初乖乖收回自己那好奇的目光,跟着孤裳的脚步回去。 她面上不显,心里头却一直在想:会让孤裳这么忌讳的人,会是什么人呢? 这个想法一直持续到西初沐浴更衣完坐在床上也没有被打消。 直到伺候她的孤裳要熄灯前与她说了一句:“小鲛姑娘,王爷现下不在庄子里,那人若是与姑娘起了冲突,便是孤裳,也只能护小鲛姑娘一个性命无忧。” 她用了只能,这让西初很难不乱想。 意思是她只能保证西初能够活着,没有什么生命威胁,但是不能保证其他的,比如那些不影响到她活着这件事发生的事情。 西初拉了下盖在自己身上的小被子,想着这辈子真是意外居多。 闭眼睡下时,西初又想起了今日在那算命摊前的事情。 她写了一个名字,算命先生吓跑了,磬声又说了她无法听到的话,这是什么呢? 那个名字代表了什么呢?这是西初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这种好像触犯了世界禁忌,以至于被消除的感觉。 这个名字一定代表着某个秘密,某个与她一直不断重生相关的秘密。 西初想,世界好像就是喜欢这么无理取闹,明明她现在已经不再去找什么为什么了,那些事情却突然冒了出来,像是在故意引导着她去探索。 第二天还未完全清醒时,西初听见了外头的声音,很吵,女人尖锐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期间没有旁的人的声音,只有她恼怒的谩骂声,肆意地辱骂旁人。 西初转过头,便彻底醒了过来,她坐起身,那声音听得更清楚了些,西初皱着眉头下了床,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 在她将要到达门口时,那扇挡住了那道声音的门被人推开了。 光从外头照了进来,西初抬起了手,遮住了照射到双眼上的刺眼阳光。 模糊的女声悄然响起,等她放下手时,一只手狠狠地拽住了她的手腕,她听见那道锐利的声音落了下来。 “又是你,又是你,阴魂不散——” 随着手被拉开,西初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漂亮的脸,此时却因为愤怒变得狰狞扭曲了的脸。 那是西初曾经见过的那张脸,指使着下人将她丢进冰冷的湖水之中,害得她死去,又让她满心期待过的一张脸。 那是黎云宵的小姑姑。 那个占据了真正小姑姑身体的坏人。 她气恼地叫唤着,孤裳在此时来到了西初的身边,她轻轻拉扯了西初的衣角,让西初退至她的身后,同时她迎面对上了暴怒中的黎郡主。 “郡主,这是王爷特意请来的贵客。” 黎郡主嗤笑一声:“贵客?你觉得本郡主瞎了吗?那日在黎云宵那里,我分明见过她,她就是黎云宵专门请回来的狐媚子,这个贱人,这张脸——可真是,真是——来人,给我抓住她!” 她气恼极了,什么胡话都冒了出来,与她随行的人却极其听话,在她的吩咐下达的同时,就走上了前,隔开了护着西初的人。 在一左一右将西初拉住时,又有侍从弯着腰将一把精致的匕首送到了黎郡主的面前。 西初只在最开始挣扎了下,两下过后就放弃了挣扎,她看着穿着白衣的黎郡主逐步靠近自己,而后凶狠地取出了匕首。 黎郡主怒气冲冲地握着匕首朝着西初的脸上一划,西初适时闭上了眼,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但西初还是听见了血液流淌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一只手挡住了她的脸。 是被人拉开了的孤裳伸出了手。 西初扭头看向了她,孤裳紧抿着唇,这点伤对她来说似乎并不算什么,相反在匕首划伤了她的手后,她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西初不明白,只是黎郡主在发现自己伤错了人后,气恼变成了惊恐,随后又变成了无边的恼怒。 “你竟敢,你竟敢——贱婢,给我拖下去。” 那几人领了命,抓住了孤裳将她带了出去。 这场牵扯到西初的闹剧莫名的开始,又莫名的落下,并没有人来救下被带走的孤裳,这个地方除了那些安静的婢女后就只剩下了对她满眼憎恨的黎郡主以及西初自己。 “你别以为今日你躲过去了,明日便能躲得过去。”面容精致的黎郡主放着狠话,她面目不再狰狞的模样倒真有几分摄政王爱慕的小姑姑的模样。 至于她到底说了什么,西初没怎么听进去。 毕竟这件事和她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见西初无动于衷,黎郡主又说:“她是我的。” 西初没讲话。 黎郡主气恼地瞪了她好一会儿后,带着自己带来的人又离开了。 她们一走,屋里头才恢复了安静,几个婢女木然地去打扫着屋里,不管是谁都没有往外走一走,看看被带出去的孤裳。 西初走了出去。 孤裳躺在了冰凉的地上,她的手边都是血,原先干净的侍女服上全是泥印子。 那些人真的打了她,西初走近了些,蹲下-身去瞧孤裳脸上的红印子更盛。 她垂下眸子,双手捧起了孤裳还在流血的手臂,用着随身的手帕给她擦去了上面的血渍。 西初小心为她清理着伤口,匕首划伤的地方很深,看得出黎郡主下了很重的手,她是真的想要毁了西初的脸的。 血虽然止住了,但是疼痛是西初无法止住的东西,她缓缓将孤裳的手放下,看着孤裳专心盯着自己的模样,西初微微好奇地问了一句:她是你故意引来的吗? 这种场面,西初上一次也遇到了。 那次也是像现在这样子。 黎郡主突然来到她的面前,突然对她发了狠话,突然要打她,突然有人护住了她—— 然后,第二天她就见到了那个摄政王。 西初知道孤裳看不懂,问了也是白问,不过在她出口的那一瞬间,婢女微微睁大了的双眼好似透露着什么。 西初不高兴地抿着唇,想生气走开,又觉得趴在地上满身伤的孤裳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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