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她回来并不是必须的,一个在南雪长大的公主回到北阴又有什么用呢?若是这个公主乐不思蜀,回到北阴指不定哪一天在敌人攻入国门时还会给他们大开城门。 接她回来的原因只是因为她的父皇为她所培养出来的那一支军队。 黎云宵知晓了自己手中的筹码,态度更是坚决了些。 恒芥看着她,却说:“难道您忘记了郡主是怎么死的吗?若不是他们那些贱民与南雪人合谋,郡主怎会客死异乡?如今就连尸首都回不了国。” “您与郡主相依为命十几年,难不成就能如此眼睁睁看着郡主枉死吗?” 黎云宵想起了这些日子被她刻意忽视掉的那件事,早在恒芥他们找上来的那一日,黎云宵便知道了这件事。 她的小姑姑死了。 死在与摄政王成婚的那一日。 小姑姑盼了许多年,她一直很喜欢摄政王,她等了摄政王很多年,终于等来了摄政王的侧目,可小姑姑死了。 黎云宵相信那是旁人虽害,但她不愿去信那是摄政王与他人一起合谋,为什么呢?若她真想杀了小姑姑,这些年来,她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取走小姑姑的性命,为何偏偏是那一日? 黎云宵不明白。 黎云宵逃了,在恒芥的咄咄逼人下,她躲进了儿时的宫殿,将所有人关在了外头,不允许人接近。 在南雪时,黎云宵总会想,等以后她回了北阴,她的父皇,她的母后,还有她那个弟弟会一起来接她。 她想过很多,也看过很多普通人家。 他们都很幸福。 黎云宵想,她也会有那么幸福的一天的。 但父皇、母后、弟弟,对于黎云宵而言,是一个代号。 黎云宵要在记忆里翻很久很久才能找到他们。 所以听到了他们的死讯,黎云宵会不舒服,会很难过,可那也是暂时的。他们对黎云宵而言太陌生了,他们缺席了黎云宵长大成人里最重要的时光。 而在这段时间里,是小姑姑填补了那个位置。 纵使小姑姑并不喜欢她,从来不抱她,从来不会喊她的名字,从来都不会和黎云宵在除夕夜吃上一顿团圆饭,黎云宵依旧喜欢她。 因为南雪真的太冷了,所以小姑姑才会变了个模样,小姑姑才不会抱着黎云宵哄着她入睡。黎云宵在陌生的南雪很害怕,而小姑姑比她早来了那么久,一定一定比她还要害怕,而那样的小姑姑没有人可以依赖,没有人可以抱着她哭泣。 黎云宵都知道的,黎云宵知道自己不是那个可以任性的孩子,黎云宵知道自己要快点长大,然后成为小姑姑在异国也可以肆意抱着哭泣的倚靠。 可是那样的小姑姑死去了,死在了北阴人对于王权的贪婪之中。 小姑姑又做错了什么呢? 黎云宵看着昏暗的大殿,她跪坐在地上,无声地抱紧了自己,“小鲛姐姐,我该怎么办呢?” 黎云宵在昏暗的大殿中待了很久。 她在殿内待了多久,伺候她的宫人们就在殿外等了多久。 直到她调整好情绪再度推开殿门时,带她回来的祭司一脸微笑地看着她。 他希望黎云宵能下达平定叛军的决定,那支军队只听从公主殿下的指令,因而……他需要哄得黎云宵同意。 黎云宵冲着他摇摇头,还是决定与叛军首领会面。 祭司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了起来,他连声高呼着:“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公主——黎云宵!” 黎云宵回头看他。 祭司又恢复成了一贯的卑微模样,他柔声劝着:“殿下,他们是一群茹毛饮血的贼人,并非我北阴的子民啊,您莫要被欺骗了。” 黎云宵看他,只道:“我已下了决定,恒芥祭司这是觉得我这个公主殿下的命令是可以无视的吗?” 祭司气愤地咬住了后槽牙,在黎云宵的对视中败下阵来,他不甘地道上一声:“臣不敢。” 朝中虽有贪官污吏,但也有那么几个干实事的在,和叛军和谈的日子很快就约好了,不在叛军的大本营,也不在王都,而是位处于两者之间,最富庶的明庭城。 快马加鞭,一日便能到。 黎云宵带了十几名侍卫,匆匆赶往了明庭城。 祭司在她走后,入了祭祀庙。 祭祀庙外重兵把守,在往里走,出现在这里的是穿着白衣的使者们,他们是伺候主祭与国师之人,同时也是未来的祭司。 恒芥走入了主殿。 少女跪坐在神像前,无数的白衣侍女守着她,在祭司进来后,守在一边的白衣侍女全部退下并带上了主殿的大门。 恒芥不曾在神像前久留,目光也从未在少女的身上停驻,他转头就绕过了神像,打开了外头的一处暗门。 男人居于密室之中,他头发苍白,瞧着年岁已有花甲,这般年纪本该有儿孙膝下承欢,却躲在了这无人的密室。 他的双腿不便,坐于轮椅之上,在恒芥进来时,冷然的目光落到了恒芥的身上。 恒芥顿时停下了脚步,不敢随意上前,在男人收回了目光之后,恒芥这才往前一步,然后跪了下来:“王爷。” 男人点点头。 恒芥在他面前说了许多事情,黎云宵回到王都之中的种种事迹,他一一都与男人细细说来,就连黎云宵听到了黎郡主的死讯躲进了殿中的小事也未曾放过。 男人原本没有任何的表情,直到听到恒芥说起黎云宵因为黎郡主的死躲到殿中时才发出了一声冷笑。 “不过是一个假货,也值得她如此。” 恒芥不敢多言,又说黎云宵坚持与叛军首领会面一事。 “优柔寡断,不堪重任。口口声声说着那是她亲姑姑,结果相处了这么多年,也不见她有几分情义,她就与她父皇一样,虚伪无耻。” 恒芥不敢多言。 “既如此,便给她一个教训。” 恒芥领了命,伏低身子慢慢退了出去。 出了密室,外头的少女依旧跪在神像之前,像个虔诚的信徒,日夜做着祷告。 一块轻纱遮住了她的双眼,掩去了她身上许多异于常人之处,就算是旁人看出了她的不寻常,也只会说上一句,那于她而言便该如此。 那是祭祀庙如今的国师。 一个口不能言,耳不能听,眼不能见的,替代品。
第272章 离开祭祀庙后, 他们就遇上了南雪的士兵。 正如祭祀庙里的祭司所说的那样,南雪攻入了北阴,守城的将士已亡, 这座干净的城市本不该再起什么风波,然而那一支南雪士兵见了他们就亮出了武器。 见面的第一眼,他们说了一句:“居然还有活口?”就拔出武器冲了上来。 川流无意与一队南雪士兵起冲突, 解释着:“我们并非北阴人。” 那人冷笑一声:“管你是不是,贺将军吩咐了,只要是在北阴境内的所有活物, 都只能一起下那黄泉。” 川流无奈, 拔出武器挥刀相向。 第一个人倒地之后,川流放下了西初,他握紧刀,转身冲进了人群之中。 在遇见朱槿前, 他曾是一名杀手, 是因为遇见了朱槿, 他才不想手中再沾鲜血。 杀人于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眨眼之下夺走他人性命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他杀红了眼, 南雪士兵被他的举动给吓到,一些人还在与川流纠缠,一些人步步后退,忽的看见了被放到地上没有任何动静的西初,有人举起了武器,指向了西初:“杀了她, 那个女人, 杀了她。” 他们转变了目标,朝着西初袭去。 西初仰头看向逐步朝自己奔进的南雪士兵, 川流被一部分人挡住了去路,来不及杀死那即将来到西初面前的士兵。 她抓紧那把毁了自己一张脸的匕首,数着对方靠近的时间,士兵手里的刀很长,就算不接近西初也能处在一定的距离一刀砍下。 无言的紧张将西初给淹没,她看见士兵脸上狰狞的笑容,对方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与西初正跳的厉害的心跳声在西初的耳边放大。 怦、怦、怦—— 并非是害怕,并非是恐惧,而是另一种情绪在作祟。 在他挥刀砍下的那一刻,西初扑上了前,一把将匕首刺进了对方的胸膛之中,她并没有击中对方的致命处,匕首也只是堪堪穿过了对方的甲胄,让他因为这一时的意外而停止了自己的动作。在他反应过来后,他面露愠色踢开了西初,嘴里怒喊着:“我杀了你——” 你字刚刚出了口,只听噗哧一声,一把刀穿透了他的身体,他浑身僵住,睁着眼睛在西初的面前倒了下去。 西初倒在地上回头看去,被士兵们包围着的川流投掷了手上的武器,在确定了对西初有危害的士兵死去后,川流一脚踢开了围上来的士兵,转手从对方手中夺了武器,连连砍下身边的人,杀出了一条血路,朝着西初跑了过来。 他顺手抽出了穿透士兵身体的武器,将自己从敌人手中夺来的武器朝后掷去,刀刃入体,又是一人倒了下去。 川流将西初拉去,扛着她就往前方跑去。 后头那些人的声音不断传入西初的耳中,随着川流逐步与他们拉开了距离,躲进了枯林之中,那些声音才渐渐落了下去。 川流将西初从肩上放下,西初捂着自己的小腹,她咳了几声,腹部的疼痛让她皱起了眉,止不住疼痛的咳嗽在这枯林中回响着。 所有糟糕的情绪将西初淹没,疼痛与差点杀了人的恐惧占据着她的躯体,她害怕,她惊恐,但她没有多少时间去收拾这些情绪,在面对川流无声的担忧时,西初只能勉强着自己不去思考那些事情。 “我应当带你去西晴的。”他说着。 西初忍着疼冲着川流摇了摇头。 这不是川流的错,这是西初的错,如果不是西初先动的手,川流也不会带着西初偏了方向。 现在不是互相追责的时候。 西初比划着,跟着露出个友好的笑来表示自己现在的行为,希望川流能看懂。 只是她的笑脸多少有些可怖,川流默默移开了眼,他低声道:“朱槿曾与北阴人做过生意,我们去找那个人,他会想办法送我们离开北阴的。” 那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 那是朱槿与北阴反叛军的交易,朱槿提供反叛军们武器,而他们在取得北阴之后,需要攻入南雪。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55 首页 上一页 245 246 247 248 249 2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