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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西初会在大半夜看见偷偷来到祭祀庙里的黎云宵才对,但这些事情全都没有发生。 西初很有可能成了被恒芥拿来威胁黎云宵的存在。 西初的躲避并没有多少用,因为在黎云宵进来后,偏殿中除了主祭与国师以外的人都退了出去,西初作为跟在恒芥进来的小祭司也跟着大部队一起出了偏殿,他们在外守着,等待着大人物们谈话结束。 里面完全被封闭了起来,一点声都没传出来,西初就算是想偷听也听不到什么。 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 待在祭祀庙的这些天,外界的事情完全传不到祭祀庙里来,外面闹得再凶的事情,也不会有人提上一句。 这和明庭城的情况完全不同,明庭城的人是自信于国师,自信于公主能够击退敌军。 祭祀庙是完全不理会外界的事情。 就连现在跟她一起在外面等着的几名祭司也没有要私底下说些悄悄话的意思,他们站的都很开,每个人身边泾渭分明,谁都不去靠近谁。 不过总有目光会落到西初的身上来,她脸上的面具太过显眼了,显眼到进来的人第一眼看的总是西初而不是别人。 等西初意识到这一点而摸上脸上冰冷的面具时,紧闭着的大门从里面推开了来,第一个出现的是面色冷冽的公主殿下。 她原是要朝着外头的侍卫们走去的,但在经过西初身边时,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很突然在西初身边停下,然后伸出手袭向了西初脸上的面具。 西初瞪大眼睛,被吓得退了一步,一只手护着自己的面具不让它往下掉。 黎云宵抿着唇,生气的情绪不知是因为西初而起还是因为刚刚在里面发生的事情,但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那份落在西初身上的目光,那无言的气压好似都在表明着一件事。 西初不敢与她对视,周遭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在黎云宵沉默好一会儿后,西初才听见她的声音响了起来,“祭祀庙里是不允许戴着面具的。” 恒芥笑着上前一步,拉开了西初与黎云宵的距离,他解释着:“公主误会了,她并不是有意要欺瞒神灵,只是因为相貌丑陋,怕惊扰到他人,故而才以面具遮掩一二。” “相貌丑陋?”黎云宵着重念着这几个字,她微微上挑的眉毛好似在对恒芥说:你是在说什么鬼话? 在黎云宵的质疑声中,恒芥转手拿下了西初脸上的面具,没有一丝一毫的预警,西初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周围此起彼伏的惊讶声,甚至还有人捂住了嘴巴退了半步。 比起这些过于夸张的举动,黎云宵从头到尾就没有退过半步,也没有将目光从西初的脸上移开,那两道触目惊心的伤让黎云宵悄悄握紧了自己藏在袖中的拳头,她的上下唇瓣微微一碰,什么都没说出口。 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后,黎云宵咬了咬下唇,她低声询问着:“怎么弄的?” 恒芥捏着那张被拿下来的面具,在黎云宵的质问后,他慢悠悠地笑了下,而后指着西初的脸说着:“南雪侵入北阴后,为了自保,她才划伤了自己的脸,这张脸要是还是原来的模样的话,想也知道会遭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吧?” “公主,这一切皆是因为您的优柔寡断。”
第277章 西初应该要做些什么的。 要藏起来, 要否定恒芥的话。 但是黎云宵的表情变得很糟糕,她很难过。西初看见她低下了头,微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低低地说着:“……是吗?” 飘忽的,带着几分的不自信以及自责。 西初走上前一步,恒芥抓住了她的胳膊, 迫使西初回到自己的身边。 在恒芥的强制中,西初不得不跟着他一起离开正殿,走前她时不时往后边看去, 黎云宵依旧站在那里, 低垂着脑袋,陷入难以自拔的痛苦情绪之中。 西初咬着牙,挣了挣,前头的恒芥警告着:“我不介意在这个时候让你消失, 毕竟我们的公主殿下正因为你而痛苦着, 若是没有你, 她应该就不会再犹豫了吧?” 你们想做什么?西初问着。 恒芥没有回答她,并不是每个人都明白西初在说什么, 她的愤怒,她的质问,很多时候都无法传达出去。 她被关了起来,她还在原来的屋子里住着,没有被捆住手脚,没有被不允许活动, 只是被不允许离开屋子。 西初意识到了自己成为了人质, 这几天的祭司生活迷惑了她,让她无法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当前的处境。 一个人质, 一个用来威胁黎云宵的人质。 这一辈子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子,被人抓起来,被人抓起来,被人抓起来,她一直在重复着这样的生活。 就算是不得自由也好,西初也不想要这样子成为他人的累赘。 刚被关起来的第一天,有人送了药过来。 送药的人说敷在脸上,伤口就会好得快一些。 那是个陌生人,没有穿着白色的祭司服,应当是外面的人,而外面的人是黎云宵的人。 西初握着那小瓶药看着这个陌生人,想问他黎云宵怎么样了,对方却匆匆走开了。 再之后,是送饭的祭司。 之后的几天,那个给西初送药的人没有再来过,会过来的只有送饭的祭司。 西初坐在窗台前看在外边的天空,北阴这几天的天气也逐渐变得奇怪了起来,阴沉沉的,不像往常,更像是要下雨的前兆。 这个奇怪的国家是很少会下雨的。 记忆中,西初也只见过一次。 西初无声地叹了口气,她扭头看向前几天被送到她手上,然后被自己放到镜子前的小药瓶。 那个人说用了药,她脸上的伤会好。 西初抬手摸了下自己脸上的伤疤,她并不是不相信,只是……西初不太想用药,不想治好,也不想治好后还要在某一天又对自己的脸下手。很痛,西初还记得那种痛苦,不想再承受一次,她完全没有任何能力保护自己。 她踮起脚,小脑袋靠了上去。 偶尔也会想,为什么自己没有金手指呢? 什么系统,什么空间,什么神秘血脉,什么隐藏在身体内部还在沉睡中的力量。 一个都没有。 就连一个平凡的人生都没有过。 在某些时候,西初也很想当个力量觉醒拯救世界的女主角,那样子的话受再多的伤起码都是有义务的,西初拥有着拯救他人的力量,西初可以对着每一个人露出积极向上的力量,西初可以鼓舞着他人活下去。 而不是待在这里,每一次每一次都要自艾自怜。 担心着自己的存在是否又会给黎云宵带来麻烦。 西初委屈看着小药瓶好一会儿,她扭过脸,低落地埋在了自己的膝盖里。 西初不想当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夜晚降临时,西初点亮了烛火,在过不久,送饭的祭司会过来。 属于西初自己的东西其实并没有被收起来,她只是单纯被关了起来,不允许外出。 西初拥有一把小匕首,那把匕首除了划伤她自己的脸外,没有被西初用来做其他用处。 西初拿着匕首忍不住想着:在下个人开门进来的时候,西初大可以用匕首架在对方的脖子上,威胁着他,然后逃离这个地方。 不一定能够成功,很有可能让自己的处境变得糟糕。 不过再怎么糟糕,对于人来说也就是死了。 西初怕死,西初也不怕死。 西初又看了眼被自己放在了镜子前的药瓶,她想,逃出去,起码自己不知生死,没有被人抓在手里的时候,就不会害得黎云宵要在他人的胁迫中做出自己不愿意的事情了。 听到有脚步声从外头传来时,西初小心地抓紧了匕首走到了房门口,不安让她的心脏跳得比往常都要快上许多。 她闭上了眼,在门被推开时,西初睁开眼同时挥出了匕首,贴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冰凉的刀刃触碰到了温热的脖颈,西初听到对方发出了一声低吟,紧接着是一声熟悉的笑。 “我记得,小鲛姐姐那次也是这样子,我才刚上马车,你就把武器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西初愣了愣,转过来的那张脸让她无言地张了张嘴,而后西初沉默地收回了匕首。 黎云宵打量着她,看着她的赤足,又看着她手边的匕首,黎云宵什么都没有说,拉着西初走到床边,让西初坐下后,自己翻找了一下旁边的柜子。 很快,她就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再次回到西初面前时,黎云宵在她面前蹲下-身,然后将西初的一只脚抬起,拿过自己找来的袜子就要给西初穿进去,西初意识到了她的行为,挣扎拒绝着。 力气的比拼是西初输了,黎云宵成功地给西初穿上了一只袜子,在她要为西初穿上另一只袜子时,西初坚决表示了自己的拒绝,黎云宵却在此时露出了个难过的表情来,“我每次见到小鲛姐姐,你都是一副伤痕累累的样子。每一次我都很后悔,没有将小鲛姐姐绑在身边。” 西初,“……” 西初没法拒绝柔弱的黎云宵的难过表情。 于是黎云宵得到了另一只袜子的处理权。 她小心地为西初穿上了另一只袜子,低头的模样很是认真,西初看着她,觉得面前沉稳的公主殿下与她认识的黎云宵有点不太像。 “小鲛姐姐是想要挟持祭司逃出去吗?”黎云宵突然问着,她没有抬头看西初,目光顺着穿上的袜子落到了西初被裙摆遮掩住的腿上,在那层薄纱之后,是布满伤痕的腿。 黎云宵的呼吸乱了些,在难过要侵入她的心头时,她仰头看向了呆愣中的西初。 她为之难过的人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来,然后移开了眼,不敢与她对视,又觉得自己这样子不太好,她又偷偷看了黎云宵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真可爱。黎云宵想着,她放下了西初的腿,依旧蹲在地上仰头看她:“为什么?恒芥应该不敢伤害你才对。啊啊,是我问了傻话,小鲛姐姐怎么可能会喜欢这里,被关起来的生活一定很讨厌吧?” 西初摇头。 对于被关起来,西初其实算不上讨厌,毕竟正如黎云宵说的那样,她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被要求待在这里不许离开而已。西初没有什么太过伟大的志向,对于无用的她来说,能活着已经是一件很值得去高兴的事情了。而被关在这里,每天过着饭来张口的生活并不是什么太过糟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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