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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条路的尽头,有着这么一堵无形的墙会将所有的闯入者拦下。 * 雨停了。 入目的地方是漆黑的大地,再过去,是正在翻滚的熔浆,地面好似都变得滚烫了起来,前行的队伍步伐渐渐慢了下来。 不远处的祭祀台闯入了她的眼中。 黎云宵抬起头看向天空。 灰蒙蒙的天空正如她一开始的记忆般。 主祭们停下了脚步,他们站在原地低声商量着什么,黎云宵看着他们慢慢收回了目光,她让抬轿的祭司放她下去。 双脚站在地面上时,那份热意消退了许多,就好像一开始只是她的模糊错觉。 她朝着祭祀台走了过去,越过了祭司,越过了三位主祭。 她以前也走过这么一段路。 有人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向了祭祀台。 那个人将她的手握的很紧,她一无所知,只觉得对方的手抓着自己好疼,她不免娇气了起来,委屈地让那个人松开自己的手。 然后,她看见了在祭祀台上的人。 年幼的她跑了过去—— 黎云宵也跑了过去。 她的步子要比年幼的她迈的大一些,快一些。 她越过了年幼的自己,站到了祭祀台上。 她往上看。 陌生的年轻父皇站在了台上。 年幼的自己扑到了他的怀里。 父皇蹲下身抚摸着她的脑袋,然后牵着她的手往着台子中走了过去。 黎云宵也走上了台阶。 一步,两步。 她看到了站立在父皇身后的自己。 一脸茫然无措地揪着自己的双手,许多穿着白袍的人围着自己,她不安坏了,但也不敢从那个安全的背影后面走出来。 有人朝着她走了过来,他们开口说了话,同时指向了供奉台。 年幼的她点了点头。 黎云宵跟着看向了陌生的供奉台。 怔愣之间,有人从她的身侧走了过去,擦肩而过的瞬间,黎云宵扭头看了过去。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陌生又熟悉的脸。 那张脸,与她有些相像,又很不像。 那是…… “——小姑姑。” 稚儿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黎云宵猛地回头,年幼的自己被侍女抱着走下了祭祀台。 黎云宵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她惊恐地看向了无人的供奉台,双腿像是失去了力气般,她无力地跪倒在地,黎云宵抬手捂着自己的眼,可眼泪不自觉地就落了下来。 她无法控制。 内心深处的那只怪物放出了她被吞噬了十几年的记忆。 “你想起来了啊。”昭王来到了她的身后,低声说着。 黎云宵流着泪,她张开了嘴,却只能发出无声的哭喊。 他看着地上的黎云宵,笑了起来:“我没有见过那个孩子。” “她长的好看吗?像我,还是像她的母妃?” “这些年来,每一天是如何的,我都记得很清楚,自从她母妃登上祭祀台后,每天每天……我都记得很清楚,然后那个孩子……突然就来到了王都。” “再之后,她与她母妃一样,没有回来。”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每次每次每次都一定要是她们呢?” “因为是我的妻子,我的孩子,所以就要被如此对待吗?” “既然你们都是一样的,为什么当初死的不是你啊?” 黎云宵抓紧了自己的衣襟,像是被推进无边的深海,不得呼吸,她大口地喘着气,可那块压在心上的巨头,那句化作刀刃的话语,怎么都无法躲避。 为什么死的不是她? 为什么是她活下来了? 很多年前,去到南雪的那一天有了解释。 为什么小姑姑一直在避着她,为什么环翡姑姑第一眼看见她,是恨。 为什么摄政王总是会说那样的话,为什么她们总在说黎云宵是个幸运的人。 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这样子的。 只是她自己恬不知耻地活着。
第280章 无数次地拍打, 面前的屏障纹丝不动,西初不知道该怎么进去,在过去的时候, 根本就没有这个东西,为什么…… 浑身的疼痛让西初无法进行更多的思考,她只得重复地击打着面前的屏障, 直到有外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漠然的女声落在了她的耳旁,拉回了她将要涣散的思绪。 “无用的。” 西初看着她,她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一步步朝着西初走了过来, 川流往前一步将西初护在了身后,那个人不为所动,她只是说着:“祭礼开始了,便不会停下。” 西初拉了下川流的衣角, 川流回头看她, 不安地依照西初的意思让开了路。 来人笑了起来, 她在西初的面前蹲下,与她平视。 她的目光慢慢从西初的身上扫过, 那双耳朵上生出的鱼鳍实在是让人难以忽视,她看了一会儿,又落到了西初的脸上,她忽然说:“不要这么看着我。” 那双漂亮的眼看上去难过极了,这让谢清妩难得生出了几分不忍的情绪。 不过…… 这是她盼了许久的事情,今日之事不会有意外, 也不该有意外。 “我派人送你回去,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沈雨宁想送你去西晴, 你却来了这里,她若是知道了的话,会很难过的。” 她站起身,丢下了话语,就在她身后的人要上前时,川流出手拦下了他们。 谢清妩一愣,她难以置信地笑了起来,“你是沈雨宁身边的人。” “我的任务是保护她。” “那就没办法了。”谢清妩无奈地说着,她往后退了一步,持刀的侍卫拔出了武器迎向了川流。 兵刃相交的声响落在了西初的耳旁,她扭过头,身体的疼痛让她无法对当下的情况做出太多反应来,她只是看着前方的女人,问了句: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这里拦着她?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 西初有太多太多的为什么了。 可是身体好痛,好痛。 那双腿好痛,脑袋好痛,喉咙好痛,双手好痛,哪里都好痛……痛到西初觉得自己快死了。 这样子死去又很不甘心,一无所知的死去很不甘心。 西初不想活得不明不白的。 从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睁开眼。 从她无数次死去然后再度睁开眼。 她一直都活得不明不白。 她什么都不知道。 像是被操控的人偶,有了被操控的人生,不高兴的时候,就会这个短暂的人生就会迎来终结,高兴时,她就会多活一段时间。 为什么自己一定要不断重复着死亡,为什么自己一定要一无所知。 于是,她忍着那些疼痛,伸出了手。 “告……” 【——】 奇异的声响掠过,西初痛苦地倒向了地面,她蜷缩着身体咳了起来,从心脏处蔓延开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将手伸向了自己的心口,想挖出来,挖出来就不会痛了,没了它这具身体就不会再对她喊着痛了。 她近乎自虐般的举动让谢清妩伸出了手。 “你疯了吗?” 在这般疼痛之下,西初抓住了谢清妩的手腕,“告——” 她说着话,口中却不停地冒出鲜血。 这是惩罚,对于她违背了约定的惩罚。 谢清妩捂住了她的嘴,鲜血沾满了她的手,她清晰地闻见从面前这个鲛人身上传来的血腥味,她不想理会,又本能地去阻止这个人的举动。 “为什么一定要插手这件事?她也不想让你牵扯进来的不是吗?” 她低声呢喃着,被她捂住了嘴的人依旧在挣扎着,她看上去很痛的样子,痛到面部表情都变得狰狞许多。 她愣了下,无奈地叹了口气:“便那么喜欢她吗?明明都这么痛了,还坚持来到这里……” 西初张开嘴,咬住了那只捂住自己的嘴巴的手,她难受极了,各种缘由导致的痛苦,无法消除,无法清醒,她只得睁着眼睛去看着在面前发生的一切。 所有的一切在脑子里纠缠,揉成团,找不到最开始的线,无法抽离,只得看着它们越缠越紧,越缠越紧,最后……看不见解。 想过去,想离开这里,想要去到那里。 纵使只要一想起来浑身便觉得疼,只要往深了去想,那份异常的灼热感就会涌现。 西初害怕,可西初又不能害怕。 在这里退了的话,在这个人面前露怯了的话。 一定一定会发生西初觉得更害怕的事情。 【——■■。】 她又吐了口血,大口大口的血不断从她喉间涌出,西初彻底倒在了地上。 浑身好疼,那双腿如同撕裂般的疼痛,余光之下,银白的鳞片快速生长,那双腿在她的疼痛之中变成了她最害怕、最厌恶的东西。 她又变回了那只鲛人。 那只拥有着银白色鱼尾的非人怪物。 “啊啊——” 谢清妩退了两步,与川流缠斗的侍从回到了她的身边,纷纷警惕地看向了突生异变的银白鲛人。 痛苦的鲛人抱着自己的脑袋不断挣扎嘶吼着,那条漂亮的银白鱼尾砸向了前方无形的屏障。 “咔、哒。” 好似有什么裂开了。 在寂静的长夜之中,那堵无形的墙化作了零星的碎屑在空中飘散。 周遭的环境都换了个模样,他们从黑夜步入白昼。 地上是漆黑的石块,隐约有红光在地上流淌,再往前,是站在祭祀台上穿着白衣的祭司们。 祭祀遭到了打断,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穿着白衣的祭司们朝着这些突然闯入的人走了过来,他们持着武器,在一瞬间便决定了要将这些外来者赶出去。 谢清妩看了眼即将过来的祭司,她的目光从那偌大的祭祀台上扫过,在那人群之间的人从她的眼中快速掠过,她稍稍出了下神,过往的记忆浮上心头,最后她只是抵住了自己隐隐发颤的牙,露出了个嘲弄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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