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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事情因为她模糊的记忆变得糟糕许多。 可……就算当时的她对过去的记忆铭刻在心,她也不会跳出来说自己的前几世就是那个早就死去的黎云初吧? 物是人非, 没有人能逃得过时间的惩罚。 在园中的人又少了一成后,才见楼洚跟着个侍女走了出来,他与侍女道了谢, 朝着西初走过来, 见面的第一句话便是:“我们兴许要在这里多待两日了。” “摄政王确实是被人下了咒,手法精妙,不是一般人所为。”楼洚一顿,看了眼周围, 摄政王府的人没有关注着他们这边后, 才说:“大家都没说, 不过那确实是楼洇的手法。” “再不想承认也不行,慰灵这一代的天才, 哪怕是死去了,她的阴影依旧笼罩在我们的头顶,阴魂不散。” “其他人都打算留在这里破除摄政王身上的咒。楼洇死了,我们都有了出头的机会,你也该趁此机会多观摩一二,将来能够撑起楼家的可就只有我们几人。” 西初刚要摇头, 忽然听见他说:“兴许我们能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拒绝的话语哽在喉间, 兀自咽下,默默换上了一句:“那就麻烦堂兄了。” 原是想着她什么都不会, 留下来也无济于事,还不如趁早出发去雪山,但楼洚说解开摄政王身上的咒的话,就能知道那天的事情了。 这就不需要再犹豫拒绝了。 她想知道那天的事情,想知道楼洇为什么突然死去,又为什么要给她相识好几年的好友下这种恶毒的诅咒? * “摄政王的情况其实很像我们常用的一个术法,安魂术。施展此术能让人简短地陷入沉睡中,不过时间有限,被施术者抵抗的话,通常一炷香的时间就会醒来,若是配合,时间也不过四五个时辰,像现在这般持续了小半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倒也不能这么说,寻常人陷入沉睡好七日都该准备后事了,她若不是摄政王,也等不到现在。” “既是如此简单的术法,如何一直无人发现?” “你与楼洇是同胞姐妹,怎么与楼洇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呢?是不是上课时没好好听讲?”楼洚拿着书册打了西初的脑袋,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刚说了,是很像。像,又不全是。” “楼洇改动了此法,让它变了模样。寻常来说我们使用此法是为了让人安心养神,睡个好觉。此术不会给人带来危害,只是睡个寻常觉罢了。” “一个人久睡不醒是为何?” 西初没有犹豫,直接就答:“死了。” 楼洚,“……” “错错错!大错特错!”楼洚又砸了西初的脑袋一下。 连着被砸两下,西初多少觉得有点委屈,不禁抬眼看他,只见楼洚冲她重重地哼气,又说:“古有一术,能引人入梦,长眠不醒。施术者为被施术者编织了一场盛大的梦境,让她能于梦中死去。过去曾被归为禁术的术法,如今只是一个寻常的辅助术法,能让一些在现实中痛苦不堪的人睡个好觉,得以缓解一些痛苦,也能为人解惑,心中有惑,那便入梦一探究竟。” 可能是冲着教学的目的,楼洚解释得有点多,将话掰碎了往西初的脑子里塞,见她露出明了的表情,楼洚才继续往后讲:“昨日我与殷勉一道合作,探查摄政王身上楼洇留下的术法时便觉得奇怪,楼洇只施了两道术,安魂与入梦,没有其他。” “说楼洇给摄政王下了个诅咒倒是有些错怪她了,她只是给摄政王织了一场梦,一场醒来就会消散的梦。” “那她为何昏睡至今?”西初疑惑。 楼洚叹气,说起昨日他们在摄政王处的发现,“我们本想就此追根溯源,将摄政王从那场梦中拉回来,但是出手的一瞬间,摄政王体内的咒术反向追溯,殷勉险些着了道。” “楼洇确实没下什么狠手,她只下了三道术,最后一道便是阻止旁人施救,摄政王无法由外力唤醒,她只能自己从睡梦中醒来。” 说到这,他也觉得困惑,反复来回走,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一个弑父杀兄的狠人,按理来说心智应当比寻常人要更坚定些……怎会如此轻易就着了道?” “楼洇真的只下了三道术吗?” “外人无法施救,她自己又深陷其中,那不是无解吗?” “倒也算不得无解。”楼洚停了下来,回了这么一句。 西初看他,安静地等他的回答。 “这是我们经常会用到的,以身入梦。”话一说出来,楼洚又不禁皱起了眉头,反反复复呢喃着:“怪哉,怪哉。” “她不该沉睡至今的,若真只是如此,不管是谁,都能想到这个法子将她唤醒的,为何还要大张旗鼓寻我们过来?” 楼洚念了一通,突然厉声道:“不行。” 他好像想明白了什么,把西初从椅子上拉了起来,连忙说着:“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快些离开。若是楼洇有后手,这不是我们能够解决的,若是她没有,那便是摄政王府在打什么算盘了。” 他推着西初出了门,口中不断念着快走二字,西初懵懂的步伐却在开门的瞬间被强制停了下来。 摄政王府的侍女正带着几名侍卫拦在了门外。 “下面的人说楼少爷似乎想到了救治王爷的法子。” 楼洚敛去了脸上的慌张,将西初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极其镇定地说着:“我哪有那个本事,就连殷勉都做不到,我怎么有办法?” “摄政王身上的咒术,我思索两日怎么也想不明白,此事非我这种无能之人能解决的,还是让有能者来吧。” 他试图讲道理,但摄政王府的人并不打算听他的话,在他说话时自始至终都挂着微笑,等他一说完,王府的侍女往后一退,包围着他们的侍卫将他们抓了起来,楼洚挣扎无用,被侍卫们提了起来,双脚胡乱蹬着没造成一点伤害,嘴里不停骂着他们想要做什么? 王府的侍女只是摆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冲他微微一笑,“请吧,楼少爷,楼小姐。” * 被抓起来的不止他们,还有其他人。 此时此刻全都被捆住了手脚,被丢置在这个偌大的房间内。 见着了其他人,楼洚立马和他们交流了起来,他们与楼洚一样,意识到了不对劲都想离开,谁承想王府的人一直在房外盯梢,见他们都有离开的意思就干脆全抓了起来。 可能是保持安静的时间有点久了,楼洚挪动着身体往西初身旁靠,“莫怕,我们的侍从都没有被抓起来,等他们发现我们不在会过来找我们的。” 西初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虽然觉得其他人没有被抓起来的可能性很低,但还是对着他点了点头。 “摄政王府此举是想得罪整个东雨吗?”有人厉声质问着。 无人回他,那些负责看守的侍卫们仿佛木桩,对他们视若不见。 这份忽视让他们不安了起来,有人议论着:“为何要将我们关起来?” “只需让人进入摄政王的梦中便可让她醒来,他们却拖了五个多月,怎么想都觉得这不合常理。” “我实在是瞧不出,她身上究竟还有什么咒术了。” “或许他们不是没有尝试?而是试过了呢?” 几人讨论着,在其中一种可能性冒出来时,他们纷纷静了下来,不多时,鼓掌声响了起来,所有人左右看看,最后落到侍卫的后面,有人从侍卫的后面走了出来。 那是目前掌管王府,给他们送去请帖的摄政王心腹,香幽。 “阳小姐说得没错。”香幽夸赞着。 “这几个月来,我们寻过无数的慰灵师,也请来北阴的祭司,他们皆对王爷的病症束手无策。他们不是进不了王爷的梦中,就是进了梦中又什么都做不到。” “既是如此,你觉得我们便能做到了吗?” “我不知道啊。”香幽微笑着,“你们东雨的东西,我怎么会清楚?” 她听上去只是因为不知道才将他们绑了起来的,殷勉扫过了屋中的其中人,试图保持冷静:“我们学艺不精,此事确实非我等能解决。与其将我们困在这里,倒不如早日去寻更厉害的人过来。” 香幽轻轻摇了下头,殷勉脸上的笑有些维持不住了,当下还想说些什么,香幽那听上去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先落了下来,“但你们若是不想办法,我就每日杀一个。” 屋里的人顿时变了脸色,殷勉脸色难看地质问她,“你究竟想做什么?” 香幽笑,“放心,暂时不杀你们,外头那么多人呢,杀到最后总会有人知道该如何做吧?” “你疯了吗?”
第351章 香幽疯没疯没人知道, 但是他们快要被香幽逼疯了。 刚开始他们觉得摄政王府只是口头威胁,根本不敢做些实质性的行为,但一过子时, 香幽就领着人进了屋,用一桶桶冰凉的水将他们从睡梦中泼醒。 然后,杀了人。 那一夜屋中被惨叫声围拢, 谁也不知道下一日死的会是谁,又或者等他们杀光了他们带来的仆从后,那把饮尽了无数血液的刀就将指向他们。 与楼洚一同合作的殷勉是第一个站出去的, 被威胁之后他们其实有私下讨论过要如何唤醒摄政王, 他们不是第一波被王府请来的客人,在那之前王府已经请过了其他人,连那些人都没有办法唤醒摄政王,他们怎么可能有办法?但再怎么没办法也要试上一试, 总比在这里眼睁睁等死好。 集结众人的想法后, 殷勉迈出了尝试的第一步。 他跟着离开, 剩下的人被关在了这个屋子里,他们小声讨论着, 猜测着,抱着一丝的期待以及一点不安等待着殷勉能够成功解决当前的麻烦。 他们一夜未睡,眼见外头的天逐渐明亮起来后,才听见门口有了动静,殷勉被抬在担架上送了回来,暗红色的符文在他裸-露的皮肤上流转, 即使是在昏迷中, 脸上依旧是痛苦扭曲的表情,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其他人宣告, 他被咒术反噬了。 屋里的人慌乱极了,将殷勉送回来的侍卫宣告着:“今夜子时我会再过来。” 下午的时候,殷勉醒了过来,所有人围着他询问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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