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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初开了门,抬起眼,才与朱槿的目光对上,笑容还未在脸上持续多久,朱槿问:“你不高兴?” “我听小乾说你不愿在雪楠院待着,便让他给你寻了事做,现在看来,是他寻的差事你不喜欢?” “还是,被欺负了?” 朱槿很敏锐。 但敏锐归敏锐,又不是别人肚子里的蛔虫,那里知道别人在想些什么。 西初摇了下头。 她没有被欺负,也没有不喜欢。 她只是忽然觉得自己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好孤独。 “那这是怎么了?满脸写着不开心的模样。” 这些事情不能说出口,只能由着自己偷偷藏在心里,而且就算朱槿是可以说这些话的人,西初的硬件条件也不支持她说那些话。就好像现实都在告诉着她,她就得这样子一个人。 西初不想让朱槿担心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反正不用过多久就能好起来,她又不会整日沉浸在那些伤感情绪之中,用不着浪费别人的关心。西初勉强挤出了个笑容来,同时向着朱槿摆了摆手。 是吃药吃的不开心。西初试图这么解释着。 朱槿微皱的眉头并没有因为西初的这话舒展开来,“若是不喜欢停了便是,吃了这些天也不见你变好,不能说话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她顿了顿,目光在西初略显疲惫的脸上扫过,继续说着:“今日去做了些什么吗?” 去了大小姐院里。西初回答着,只说了一个大小姐又怕朱槿只记得与她不对付的大小姐了又补充了一句:容华大小姐。 说到这件事西初就有着好多想要和她说的话,人也不禁变得精神了起来。 她们说要送容华大小姐往生,容华大小姐的亡魂真的还在那里吗?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着亡魂吗?真的有人能够和死人对话吗?容华大小姐死了那么多年,如果真的存在的话,是不是很难打的厉鬼了?今天还见到了大小姐,她说楼家还有殷家,它们是什么厉害的家族吗? 一说到自己好奇的东西,西初的嘴就没停下来过,一连串的话,都不带停的。 西初说完了话,期待地看着朱槿等着她给自己解答。 与西初那双亮晶晶的双眼对上,朱槿很是无奈地笑了起来,她说:“雨宁说的太快了,我没看懂。” 西初:……再重来一遍看上去很傻逼的。
第111章 东雨珩京, 楼家。 今日下起了雨,雨势不大,从早晨一直下到了现在, 若是放在往常,外边的天定然是阳光明媚,称得上是难得的好日子, 可下了雨,这天空便如同黑夜般深沉,像是有乌云也跟着压在了这心上, 让人吐不出半分闷气。 小楼内偶尔能够听见白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 守在外头的两名侍女时不时回头看眼屋里的情况,似乎是在提防着什么,而在她们的边上还站着几名穿着严实的壮实女子。 屋里头,两名女子坐在棋盘两头, 其中一方身后还站了一个护卫。执白棋的那方穿着简单, 但现今明明是夏日身上还披着冬日的袄, 在这阴沉的天气里,借着屋内的灯火细瞧上几分倒是能瞧出她那略带几分笑意的脸上藏了几分苍白。 这屋里头更是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 一切都在告诉她,面前的人是个病秧子,正如东雨历代所传的那样,知天命者,皆不长寿。 而楼家小姐楼洇更是自幼就被人断言活不过双十。 执黑棋的女子穿着一身黑,坐着的并非是与这张桌子相配的椅子, 而是一张轮椅, 而原本该放在那里的椅子被放到了旁边。她一双手干净白皙,手上的茧子也非是常常干些粗活磨出的, 更像是握笔习字磨出的茧子。 她执着黑棋,在棋盘上落下了一子,坐于对面的楼洇思考了一番后,在棋盘上落下了白子,同时问道:“贵客所寻之人,可知名姓?” 执黑棋的女子抬眸看了她一眼,开了口:“西——”只一字,她又闭上了嘴,匆匆在棋盘上落下一子,看上去像是着急落下的一子,可却形成了逼人的境地,让白子陷入了困境之中。楼洇有意无意地看了她一眼,女子眉心微皱,再次开口时,话换了一句,“东、东初,她名唤东初,是东雨人士。” 东初,东雨人士。 楼洇不经意地敲了下自己手中的白子。 “这个姓氏在东雨可不常见呢。”她轻笑着,漫不经心将手中的白子放到了棋盘上,解开了白子一方的困境,似有意地暗指代着:“虽说东雨与西晴不同,不会以国为姓,可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被冠以此姓的。” 女子扫了眼棋局,没有再落子,她面色严肃地看向了还带着散漫笑容的楼洇,“她名唤东初,东雨人士,相貌丑陋不堪,为人笨拙了些,也不能言语。楼小姐此言是说你寻不到吗?” 虽是带着询问的语气在问,但她所说的话并没有一点求人的态度在里头,她习惯了当个上位者,并不会那么轻易做出什么求人的姿态来。 “信息着实少了些,不过……那是对于那些庸才而言,于我而言——”楼洇扬起了个自信的笑,苍白病容都因着这个笑被驱散了许多,她将手中的白子放了回去,接上了后话,“却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女子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并未吭声,直到楼洇说出了她所想听到的东西,“贵客不妨去惊蛰城走上一遭,想来定会在那里遇见什么也说不定。” 她拱了下手,诚恳道:“多谢。” “不过是一桩买卖,贵客又何须道谢。”楼洇摇摇头,并没有为她们的这场交易太过较真。见女子身边的人推着她就要出去,楼洇站了起来,问了她一句:“楼洇有一事不明,不知贵客能否为楼洇解惑?” 侍卫停下了脚步,轮椅并没有被转过来。楼洇却知对方是允许了自己的这一问,不过她愿不愿意答,则是未知,“贵客如此身份,又为何要为一个故去的人如此?” 果不其然,对方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轮椅压着地面的声音慢慢响了起来,女子与她的侍卫出了门,外头候着的几名侍卫跟上前,撑着伞,护着她离去。 “楼小姐若是想知,又何须去问他人?” 楼洇正看着那行人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忽的听到后头传来了个戏谑的声音,她微一挑眉,转回了身,面容温柔的女子掀开了珠帘从侧厅中走了出来。 她刚刚与那人说话时,她就一直在偏厅里听着。 “若楼洇真有那般本事,也不会如此病弱,活不过双十。” 听着楼洇这话,她倒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笑笑,然后走到了她们未尽的棋局前,伸出手拿了一枚黑子,下了一棋,顿时将白子攻陷。 这棋局本就走到了尾声,也就只差这一子结束。 “真不愧是荣安王。”楼洇走到她身边,看着她下完了这一局,拍了下手,由衷称赞道。 她轻摇了下头,“这可不是我的功劳,只是她的心思不在此,这才被我捡了个便宜。” 她动那棋局并非是为了得人一声称赞,楼洇倒也知趣,也不再提此事。刚刚的贵客进来前,她与南雪的荣安王正在谈事,荣安王来寻她是十分隐秘的行踪,并不想被外人知晓,故而才躲了起来,如今人已离去,她们先前所说之事,也该结束了。 思及此,楼洇道:“王爷不妨带上故人所念之物,去旧地走上一遭。” 楼洇话有所指,不难听出,只是不知楼洇所说的东西是什么,带着那东西又要做什么。她不曾问出声,楼洇却像是知晓她心中所想,又道:“王爷到了那里便会知。” 东雨人皆如此,话留三分,不愿将话说死。有的是因为口无遮拦,必成大祸,有的则是因为一无所知,说多错多。楼家小姐虽年幼,可在这珩京中,也是有名的角色。她想了想,也就轻声道了声好。 待到荣安王离开,外头守着的两名侍女这才走进了屋里头。 楼洇坐回了原处,她捏起一枚白子,含笑将它放到了这盘已是死局棋局的右上角,像是枯木逢春,白子的形势一再变化,彻底吞没这棋盘上的黑子。 “小姐可真厉害。”侍女由衷地夸赞着。 楼洇收了白子,白玉做的棋子晶莹剔亮,放在灯火下面看又是另一番滋味,被夸奖的她并没有将目光从棋子身上移开,她眉眼弯弯,道:“小姐也觉得小姐很厉害。” * 比起珩京一直不曾停歇的雨势,惊蛰城倒是一片祥和,特别是现下,入了夜,蝉在树上叫着知了的声音,虽吵闹却也有几分处于山野丛林间的乐趣。 而在这被知了声包围着的雪楠院中又是另一番模样。 自打上次离开雪楠院已经过了五日,这五日来西初一直在雪楠院里不曾出去过。上次朱槿说了不喝药,那之后西初就再也没见过小乾端药过来给她了,人也不是没有来了,只是每次来的时候总是板着一张脸对她,完全没有要她喝药时的欢喜。 西初觉得这个人不太好,喜欢看别人吃苦头,这个恶趣味也太讨厌了。 知晓小乾见到她为什么总板着一张脸是在昨天,她出门回来,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雪楠院外面偷窥,本来想冲上去抓个现行,不巧的是在西初打算进行正义的审判时,小乾出来了。 小乾恭恭敬敬喊了声二少爷,两个人就这么在外头,不知道周围有没有人的情况下讨论起了自己的阴谋诡计。 西初完全傻了眼。 小乾虽然是朱槿身边的人,但他心是向着二少爷的,而要让西初多吃些苦头也是二少爷提的。 因为她装哑巴骗朱槿,二少爷觉得她是个坏人,小乾认为朱槿和二少爷天生一对,她定是什么妖魔鬼怪哄骗朱槿想要抢了二少爷。 这个剧情,说实话,西初也很熟,但凡她是个阅读理解零分被人一挑拨离间就立马黑化的女配,光凭这事她就会立马投身进反派的怀里,不断给人美心善的朱槿使绊子,还会特别天真装无辜骗取朱槿的信任,然后借朱槿的手杀小乾,让朱槿众叛亲离,和二少爷走上虐身虐心的道路。 西初稍微脑补了下平日里对她温温柔柔的朱槿被虐身虐心的画面,当即就升起一股恶寒。 幸好幸好。 西初从小到大的阅读理解都没拿过低分,知道怎么抓准中心思想,不会将二少爷干的事情推到朱槿身上,怪罪是因为有了朱槿才会让二少爷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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