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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沙雨扯了扯嘴角:“这年头,能见到一个活着的文盲也算不容易。” 凃偲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竟从这话里品出了夸奖的意思,她讪讪笑道:“谢谢。” 龚沙雨:“……我没夸你。” 最终,龚三小姐认命的打开手机录像,把条款一条条读给凃偲听,旁的不说,至少得证明这文盲是心甘情愿签下的。 “一,甲乙双方存在法定婚姻关系,但无实质婚姻。需保持距离,禁止任何形式的强迫或骚扰。” “二,本合同存续期内(即一年),严禁向任何第三方透露合同存在。” 凃偲听不懂,龚沙雨补充道:“也就是说,不能告诉任何人咱们是合同婚姻,包括你那几个乱七八糟的姐姐。” 凃偲若有所思:“那方助理不是知道?” “……方助理不算人,”龚沙雨没好气地说:“你只要记得,这份合同决口……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就行了,在人前,需要假装恩爱伴侣时,我会通知你。” “三,乙方也就是你,须做到:不看,不听,不想,不问,尤其是——”龚沙雨盯着凃偲:“不准爱上我。” “意思就是,不管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想,也不准问,更加不能爱上我。” 凃偲举手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龚沙雨眼皮一掀,“记住!不准问。” 凃偲乖乖把手放下,不问就不问吧。 “四,甲方每月支付乙方十万华币,乙方应做到二十四小时待命,随叫随到……” “五,其他待补充事宜,等甲方想到再说。” 凃偲对十万华币没有概念,但她知道10是最大的数,后面又有个万字,总觉得这数字是个了不起的大数字。 “还有问题吗?”龚沙雨问。 涂偲摇头,心想,有问题也不能问啊! 龚沙雨满意点头,又把婚前财产协议读了一遍。随后,在婚姻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大名,并示意凃偲落笔。 凃偲咬着笔头,从行李箱里找出自己的护照,照着上面那两个复杂的字,依葫芦画瓢画着自己的名字。 等龚沙雨洗完澡出来,只见满页纸的鬼画符,没有一个相同的,更无一个和证件上那两个字相似。 龚三小姐忍无可忍,坐到涂偲身后,握着她的手,像教幼儿园的小朋友第一次握笔般教她下笔。 “不是我去触碰你,是你实在太笨了,这份协议,明天要在公证处签字,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怎么签?” 突如其来的触感,让菟丝花满身的毛孔都像过电般打开了,手背相触之处,就是她肆无忌惮吸收养分的源泉。 笔尖触碰白纸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一笔一划间“凃”字已经写好。 凃偲既惊又喜,原来自己的名字那么漂亮,就在她沉浸其中时,“偲”字也写好了。 龚沙雨到现在才知道,她不叫吐司,叫凃偲。 手机铃声劈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龚沙雨拿起手机,见上面的来电名字,转身走到阳台。 “沙雨,没事吧?”电话那头是个富有磁性的男中音,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担忧。 “你希望我有事?”龚沙雨调侃。 来电的男人名叫翁弘业,龚沙雨表哥,翁家唯一继承人,也是唯一能让龚沙雨卸下伪装的人。 “瞧你说的,哪能啊,这不是担心你嘛。”翁弘业换了个口吻说:“龚老头把你派到亚鹿港本就不安好心,如果你不想在那呆着,就先回去,我下个月也回国了。” 热风佛过,龚沙雨抬手把额头的碎发往后捋去,她下意识摸向口袋去找烟,才记起方才教凃偲写字时,烟盒随手搁在了桌上。 龚三小姐低低地叹了口气,像是和电话里的人说,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不用,可以搞定,你回来先去看看我妈吧,她前些天还念叨你呢。” 翁弘业应下她的话,又问道:“真的不用我帮忙?亚鹿港我也有……” 龚沙雨:“不用。” 挂断电话,龚沙雨在外面吹了下热风,烦闷的情绪随着这风更加燥热。 再进屋时,她脸上已无任何表情。 凃偲见龚沙雨进来,把结婚合同上的杂物一样样移开,献宝似的邀请对方看,“姐姐,我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一页纸的婚姻合同上,俩人的名字特别显眼,甲方那边是遒劲有力的三个大字——龚沙雨,乙方那边是萌蠢无比的两个大字——涂偲。 涂偲仰着脸,等待龚沙雨的夸奖。 龚沙雨忍不住想,其实,像凃偲这样傻乐过也是一生,自己背负着千万吨重的担子也是一生,看似简单的选择题,其实是道无解的命题。 不知为何,向来不管闲事的龚三小姐,这次管了一嘴,“瞧你这没心没肺样,得亏是遇上我,要是别人,把你卖了,你可能还得帮人家数钱。” 涂偲小声嘟囔:“……我怎么觉得姐姐在说你自己?” 龚沙雨:“……” 到底谁是甲方,谁是乙方? 龚沙雨想把第五条加上,乙方必须完全无条件服从甲方,可当她对上凃偲纯净的眼神时,又劝自己,不要和残疾脑计较。 “那个,关于性|骚扰这块,我觉得……”凃偲在努力想着措辞。 “放心,我不会碰你一根头发丝。”龚沙雨直接开口打断。 “你甚至可以不用住在我这儿,需要你时,露个面就行。” “不行!”涂偲激动站起身,她像是受了极大委屈一样,“姐姐不是说好可以住一起,天天在一起吗?” 龚沙雨抬眸,“为什么?” 因为我要续命的养分啊姐,连我的手指你都不碰,我该怎么活啊! 涂偲反应极快,笑道:“因为我一个人住害怕,倘若和别人住一起,嘴又比较笨,万一说漏嘴了,不就完蛋了嘛,龚总?” 听了这话,龚沙雨陷入无语,顿了片刻才开口:“记住第三条的最后一点。” 行,我不会爱上你的,只要和你贴贴就行了。 涂偲乖顺点头。 就这样,两人首次合作达成。 作者有话说: ------
第21章 我愿意 第二天,两人先去公证处把婚前财产公证做了。 经过昨晚的练习,凃偲签名时,虽然还是狗爬状态,但至少能看出是她本狗爬出来的。 其实,刚刚公证员在念那一长串龚沙雨的财产时,凃偲很想打瞌睡,不是她不喜欢,主要是除了房子和车子,凃偲根本没听懂其他的名词。 不过,有一点她懂了,这些都和她无关,是龚沙雨自己一个人的。 凃偲突然想到,昨晚她问王唯什么是结婚,王唯告诉她,结婚后,那个人就是你的了,你也是对方的了。 倘若是这样的话,龚沙雨都是自己的了,那她的东西不也就是自己的了? “小姐?小姐?” 公证员的呼唤,将凃偲从幻想中抽离,“嗯?” “恭喜你哦,找到人生伴侣,婚前协议已经公证完,你可以去办理婚姻登记啦,你的准新娘已经过去办理相关手续了。” 还好,这里的工作人员会说华语和英语,看过证件后,直接和她用华语交流,倒也全程无障碍。 涂偲抬眼望去,龚沙雨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她循着她的的方向走了过去,是条铺满鲜花的长廊,花香配合着欢快的曲调,让这颗菟丝花忍不住想要随之摇摆。 来的路上,凃偲整个人都像飘在云端,梦幻的同时又充满幸福的喜悦感,尽管对婚姻的理解,她还处于懵懵懂懂状态,但这并不妨碍她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也许她再也不用担心生存问题了。 也许是龚沙雨这个人,她的霸道强势,恰恰填补了花妖的毫无主见,让她少了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恐慌。 又或许,只是菟丝子天生攀附寄生特性,把龚沙雨当成寄主后,她找到了当初依附在榕树奶奶身边的安全感。 可惜,她的后背没有那颗痣。 她迟早会离开她的。 凃偲还是想打个电话给胡蝶她们,但她不敢,因为白英的交代过,她不能主动联系她们。 龚沙雨见凃偲犹犹豫豫走了过来,以为对方想反悔,挑眉问道:“后悔了?” 凃偲如梦初醒般“啊”了一声,点点头,又慌忙摇摇头。 工作人员见凃偲有些魂不守舍,尽职尽责的用华语和英语各问了一遍,问她是否自愿。 凃偲点头,并认真回答:“是的,我愿意。” 龚沙雨突然说:“凃偲,再给你一分钟考虑。” 龚沙雨对爱情和婚姻没有半点幻想,结婚对于她来说不过是对抗龚家的一种手段而已。 找个女人结婚,她只是为了继续保留龚家的继承权。 至于这个女人是谁,并不是很重要。 龚沙雨刚刚看到这个笨拙女人,在走那段长廊时的样子,她明显感觉到对方脸上有逐渐满溢出来的喜悦和憧憬。 这份喜悦和憧憬是对婚姻的。 至于后面的犹豫,可能是对结婚对象吧。 龚沙雨想,但凡凃偲有点脑子,就不会拒绝自己。 毕竟,合同新娘这个岗位,不用真付出什么,只要用一年就能够赚够往后几年的钱,这笔帐,很容易算清楚的。 一年后,涂偲才十九岁,花一样的年纪,她可以去镀镀金,找个正常人谈恋爱结婚,生活照样可以继续。 三秒钟后,涂偲再次肯定的说:“是的,我愿意。” 龚沙雨收起她为数不多的善心,对着工作人员笑着用英语说:“可以填资料了。” 婚姻登记处的工作人员华语水平没有公证人员的高,只会简短的几句,还要凃偲自己在脑海里再翻译,才能理解意思。 所以,拿过资料后,全是龚沙雨和对方用英语沟通。 从凃偲完全懵懂的状态里,龚沙雨判断出她可能就会两句。 一是,刚刚已经说过的:Yes,ldo。 另一句是,No。 工作人员把证件递给涂偲时,对着龚沙雨说了一句:“她真漂亮!” 凃偲感觉到对方在说自己,她很想知道,抬头环视一圈,没有找到方瑜的影子,只能问龚沙雨:“她说什么?” 龚沙雨扫过凃偲的脸,认真道:“她说你很笨。” 菟丝子不太高兴的瞪了工作人员一眼,嘟嚷道:“没礼貌。” 龚沙雨却是嘴角带着薄薄的笑,语气温厚有理。 “三克油。” 这句凃偲也听懂了。 简直和单独对待自己时,是两种态度。 工作人员也笑,“你俩可真“般配,待会儿的结婚照能做我们的宣传片吗?” “她比较害羞,不喜欢抛头露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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