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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以后，狭小潮湿的出租屋里，坐在轮椅上的蔚洛安无神落寞的看着电视机上的新闻报道。 —— 马来西亚沙巴州仙本那附近海滩惊现一具华人女尸。 该女尸包里证件齐全，姓名李某君。 警方追查后发现，该死者因与情人财产分割不均，产生争执，从而被情人夜半捂死窒息而亡，抛尸海滩。 现警方正在全力进行抓捕工作。 —— 蔚洛安紧盯电视上双目打码的女尸画面。 是妈妈。 蔚洛安死咬嘴唇，手不自觉扣紧轮椅扶手，眼泪顺着面庞滑落。 妈妈死了。 作者有话说： 蔚洛安：666，老登变脸不叫我 开头第一句原本是：金钱在权利面前屁都不是，但不太文雅，所以否决 本来想说寻求私下谅解，一想想设定下背景就把词改成和解了
第29章 秋冬 好不容易得到父母许可逃离酒店的少年，开着自己那辆才改不久的暗紫色兰博基尼，一出停车场就看见趴在地面的女人，以为是个碰瓷诈骗的，憋着不耐拍了两下喇叭。 “喂，大姐，这种骗钱手段外面骗子早几百年就不用了好吧。” 鸦雀无声。 空气静止诡异沉默。 像似没了声息，女人一动不动。 少年开始感觉有些不对劲了，谨小慎微的又拍了一下喇叭，对面静静趴着，握紧方向盘的手，背面顿时青筋浮起。 车灯照亮女人浅蓝裙摆上的斑斑血迹。 少年再次爆发惊声尖叫，“他妈的，死人啦！” …… 少年直言要请高人做法驱邪。 即使后面警察再三担保，那晚洒店无一人死亡，少年也暗暗发誓今后再不会来丽景参加任何一场宴会了。 真是怪事频发。 指不定哪天厄运就落到自己身上了。 相比蔚洛安的判决损失对比，夏芙的简直没激起半点水花，判决当天仅是郁氏法务部的助理到场听候通知。 针对夏芙女士浔事滋事的行为，处十日以上拘留，并处一千元罚款，以及视夏芙女士的伤重程度免除公安拘留。 受害人面部与身体多处大面积擦伤，左手手臂单纯性骨折不构成轻伤，肋骨断裂三根判定为二级轻伤，郁贡熙女士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赔付夏芙女士金额四十八万元整。 病床上躺了许久的夏芙始终没有收到关于顾迟生的任意一条消息，刚醒来那几天她还天真的以为是顾迟生后悔了，不愿意将她送出国外，直到她能下地走路，从旁人口中听到真相。 原是顾迟生压根无暇顾及夏芙这边，忙着与蔚氏商战，搅黄与泰的合作项目，势必要与蔚氏争斗至你死我活，并直接放言这是顾氏与蔚氏的私人恩怨，纵使两败俱伤也在所不惜。 至于私人恩怨是什么，不言而喻。 这无疑是晴天霹雳，将夏芙的真心，她的尊严狠狠按在地上践踏。 卫生间里，套着宽松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女人苍白秀雅的面容被眸中疯狂的恨意取代，几乎要化为实质，夏芙眼白上浮出血丝，眼睛看着红得渗人。 呢喃自语，“骗子……” 那年午夜，就应该让她惨死在伯明翰哈本区的大街上。 被抢劫犯捅死也好过如今的痛不欲生。 太阳西落。 顾氏同蔚启顺斗了个鱼死网破，谁也没捞到好，兜兜转转泰方还是选择了郁氏，由郁氏欧洲的分部接手，不过也没什么区别。 事情做绝，顾蔚两氏伤了和气，尽管竹篮打水一场空，顾氏在项目上斗得元气大伤，幸亏蔚氏为了向泰方保证供货充足，导致资金链断裂，上游供应链漏出个大窟窿，短时间内填不上就等着企业大规模缩水，被抢占原有市场瓜分资源。 顾迟生因此事的冒失做法，不止项目得不偿失，董事会也已经对他颇有不满了，若不是有老一辈坐阵撑腰，顾迟生的位置怕是坐不坐得稳都是个问题。 下午年度股东大会，那群肯吃不肯动的老东西只会光耍嘴皮子，上下嘴皮子一碰整场下来一直提着与泰合作的事情压顾迟生一头，想让他分权，让自己家的半大小子进总部来试试水。 顾迟生被弄得烦躁不堪，眉心郁结，前段时间和蔚启顺争得昏天黑地，去祈求蔚蓝试图弥补的机会都挪不出来。 好在，如今终于腾出时间来了。 顾迟生呼出一口气，缓步走下公司大楼前的台阶，看见正前方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女人霎时一愣，“……夏芙?” 夏芙不是应该出国了吗。 顾迟生又突然想起，助理之前报备过说夏芙小姐住院，行动不便，就把时间往后推了，所以耽搁了。 面色惨白的女人朝高挺的男人逐步走来。 顾迟生紧皱眉头，刚打算问女人的来意，下一瞬，女人麻木死然着一张脸，向他冲了过来。 距离猝然缩小。 乃至男人还未感受到疼痛。 在捅了一刀后，重重拔了出来，又疯狂奋力捅进，近乎残忍报复发泄，足足捅了五六刀。 鲜血飞溅，沾染女人犹如地狱恶鬼的扭曲脸庞，夏芙癫狂的大笑着，切齿痛恨的嘶喊，“顾迟生，你就是个骗子。” 女人歇斯底里的吼道：“你从来就没爱过我。” 对方心里甚至可能都没有她。 颓然拔出刀子，金属物敲击地面。 没有支撑，顾迟生重重摔倒，头颅剧烈撞击坚硬地砖，瞳孔涣散前，眼前倒映出悬在天边的斜阳，落日余晖，前方狰狞大笑流着泪的女人。 仿佛和最初的记忆重合。 闭上眼，失去意识前一刻，浮上脑海的是年少蔚蓝眉眼弯弯，抿着唇笑的画面。 远处等候良久的司机发现不对，连忙急急向大楼台阶处跑来。 夏芙万念俱灰，状态疯疯癫癫的，整个人又哭又笑，缓慢蹲在地上，沾满鲜血的双手捂住面孔，从指缝间流出的不知是血还是泪的混合物。 秋日傍晚的微风带来凉意和孤独，每一丝风都带着尖锐的凉意，让人无法忽视，诉说着季节的凄凉。 即将起飞的航班上。 时隔几个月，再次听到顾迟生的消息，蔚蓝心里已经没多大起伏了。 郁贡熙握着蔚蓝的手，语气好奇，“唉，你不惊讶吗？” 惊讶什么。 是早就隐约有被逼疯迹象的夏芙，还是被捅了五六刀后脑磕地变成植物人的顾迟生。 两个人变成这样的情况，蔚蓝反倒不觉稀奇了。 过去曾经的一切，只留一地狼藉。 “并不。” 蔚蓝轻轻摇了摇头。 夏芙故意伤害致人重伤一级，有期徒刑十年，缓刑三年。 足够了。 优雅的天鹅没于沼泽泥潭。 郁贡熙本想告诉蔚蓝一个好消息，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夏芙被关进罗山监狱了，而自己在监狱里面的小跟班小喽啰们可一个都还没出来，可以好好照顾照顾夏芙小姐。 毕竟她郁贡熙从来都是睚眦必报的那种人。 她记得监狱里那些欺负蔚蓝的人曾经说过，“害了人不就得待在监狱里好好改造”，“欺负别人的时候也该想想自己也会有被欺负的一天”。 飞机缓缓起飞，窗外蓝天白云。 郁贡熙笑着道：“蔚蓝，你知道我们要去哪儿吗？” 鉴于宴会上的种种，郁贡熙郁氏所任职权暂罢，但终归是要历练的，一个地方不合适就去另一个地方。 蔚蓝抬头看向她，不明白为何要明知故问一遍，表情稍有不解，“去莫斯科，去你妈妈那儿。” “不，带你去看雪。” 看莫斯科红场，看圣瓦西里教堂。 去看一场洁白的，冬天不会悲伤流泪的雪。 郁贡熙银灰色眼眸荡漾浓浓情意，专注的看向蔚蓝，嘴角上扬带了不加遮掩的笑，蔚蓝微微睁大眼睛。 莫斯科的冬天即将来临。 是属于她们的，新的一年。 高悬的正义审判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 所有人走到了结局。
第30章 丹麦 丹麦。 哥本哈根比斯佩比耶尔区。 格伦特维教堂附近。 瘦削的男人走在街道，遥遥望着面前巨大高耸的教堂，内心疲惫沉重，巨大黑色漩涡依旧吞噬，填不满，持续低落空虚。 并未得到救赎。 茫然，不知前方。 立面矗立几乎所有视野的黄白建筑俗称管风琴教堂。 整体轮廓酷似一架巨大的管风琴，由上百万块手工黄砖砌成，砖块排列整齐而富有韵律，外立面高耸挺拔，尤其西立面的垂直波纹表面和阶梯式山墙设计。 顶部尖塔与错落有致的结构强化了管风琴的意象。 中殿的极简比例突显了建筑的垂直感和庄严感，而黄砖的温暖色调与简洁的几何线条相结合，赋予建筑一种质朴而神圣的质感。 四个月前苏醒后，顾迟生心中总是莫名空落落的，像被厚重的灰雾笼罩，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空虚压抑。 医生说他很幸运，成功在半年内醒过来，如若超过半年那将可能成为一辈子。 所以幸运在哪，更像是一种活着的折磨。 罪人的惩罚。 夜半惊醒，梦魇无时无刻不缠着他，醒来从未真正的睡去，眼下乌青日渐趋重。 蔚蓝不知去向，身边根本没有真正在乎他的人。 积极做着各种康复运动，医生是这么告诉他的。 在他昏迷的半年内，顾氏内部发生巨幅动荡，旁系的人被推出来往上顶，大半的班底制度全都进行改革。 但就算所有人能一直等他，他也无法继续上任，注意力难以集中，思维消极，面对一些事情长时间发呆，犹豫不决，提不起兴致。 就和……那时的蔚蓝。 一样。 时至今日，终于深有体会。 他开始吃各种抗抑郁的药，大把大把的吃。 即便如此，也依旧难以坚持，躯体化症状不是药物可以减轻的，觉得自己存在世界毫无意义。 频繁做出自残行为。 又一次被抢救过后，心理医生告诉他，或许他可以到处走走，四处看看。 总会有什么美好的事物或者发生的什么事能留得住他。 黯淡空洞的望着街道，迷惘，什么都没做就怅然若失。 有人抱着鲜花从街头走来。 迎面走来的一位身穿卡其色短款风衣的卷发女人，顾迟生迟疑极了，不敢确认，女人像蔚蓝又不像。 直至女人走近。 顾迟生倏地感到难堪，瞬间想起一个词。 自惭形秽。 如今的他身形消瘦，郁色憔悴，那还像当年一般有高傲不群、意气轩昂的资本底气，怎么瞧都是一副愀然寡郁，失魂落魄的落水狗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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