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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度还没过半，助理小雅手里的红花油就都快用完了，每天晚上准点来给楚羲悦上药，看她身上青青紫紫的地方，不由面露心疼。 小雅和楚羲悦差不多大，大学刚毕业原本是在公司里跟着一位男艺人。那男艺人私德不好，还荤素不忌，身边的两三个助理乃至经纪人都与他有些牵连，小雅作为没有的那个自然被排挤。 后来男艺人不想要她，小雅被调到楚羲悦这里，远离了那爱找茬摆架子的渣男，才觉得日子快乐的不行。 “楚楚，你这拍的时候也不悠着点，昨天膝盖刚上过药，今天又叠了一道上去，看着那么可怕，等回家的时候不知道能不能消的掉呢。” 小雅和楚羲悦熟了，一般不叫她“楚老师”，看着楚羲悦身上的伤心疼的要死。楚羲悦本人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剧组大家都一样，也没谁会搞特殊。 “你把那剧本再拿来给我看看。” 楚羲悦不想继续说这个，就换了个话题。比起这个，她更担心的是明天的戏份。 明天她和苏颜有一场吻戏，实际上是迫不得已的喂药，顾翡霜中了妖毒昏迷无法自控，晏秋夕被迫割开她的皮肤，含着灵血与解药一起给人喂了下去。 单独的喂药不难，直接的吻戏对于敬业演员来说也不算很难，难的主要是喂药和吻戏结合在一起。 而且对方还是苏颜。 光是想想那个场面，楚羲悦就忍不住头疼。 因为原剧本里两人是暧昧似是而非的关系，从头到尾都没有正式确定过恋人身份，留下了结局的无限遐想，所以楚羲悦看剧本的时候只是大概扫了一眼，没注意到这里还有个吻戏环节在。 吻戏她以前不是没拍过，但都是借位，这次喂药而已，肯定也用不着太亲密。剧本写的不算很详细，楚羲悦就边让小雅帮自己上药，一边把小雅当成了对手，让她坐在那先别动，自己凑过去比划。 随着女人不动声色地靠近，小雅一抬头，看见的就是自家艺人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庞。虽然之前已经看过了无数次，但还是第一次离得那么近，顿时就连呼吸都忘了，呆若木鸡地盯着楚羲悦的脸不动弹。 直到对方的发丝如蜻蜓点水般在脸上掠过，小雅才回神，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地摇了摇头，这才反应过来： “楚楚，你和苏颜前辈接下来有吻戏啊？” “……嗯。” 虽然不是太想承认，但楚羲悦还是稍微有那么点紧张的。小雅也看出来了，被她逗得直笑，恰好这时候已经帮忙处理好了伤，就很快和她道了晚安。 深夜的酒店附近依旧灯火通明，但关上窗帘，就会陷入万籁俱寂里。 凌晨一点，楚羲悦还躺在床上想剧本，这一整夜都是枕着奇奇怪怪的梦境入睡的。 次日七点多钟，就准时被叫醒起来弄妆造，困得哈欠连天。 剧组的化妆师有专门的化妆室，那里灯光明亮，比酒店要更适合化妆。楚羲悦收拾好直接过去，看见同样有戏份的贝耀耀也在那等着了，却唯独不见苏颜的身影。 苏颜该不会是难得迟到了吧？ 这么想着，楚羲悦就听见贝耀耀带着困倦的声音帮自己把问题问了出来。随后，正在整理化妆刷的化妆老师就解答了她们的疑惑： “没有，苏颜老师已经提前化好了妆，下去跑步了。” 30 ☪ 第 30 章 ◎吻戏◎ 提起苏颜, 化妆老师脸上也满是对自律人士的赞叹： “苏老师是真的厉害，早上五点就起来了。” 贝耀耀、楚羲悦：“……”几点？ 她们昨天晚上十一二点才收工，回去以后梳洗收拾也需要时间, 这人满打满算就睡了不到五个小时，难不成人是铁做的，把睡眠都进化掉了？ 楚羲悦昨晚看剧本一直到夜里两点多, 到现在还是哈欠连天的, 只是听了那么一耳朵，就闭目养神休息了。 等到化好妆, 楚羲悦才在片场看见苏颜。彼时的女人已经换了一身戏服，今天是一身素白的裙装，袖口与肩头缀了几朵栩栩如生的莲花, 白与红粉的色泽算不得艳丽, 妆容也是偏素淡的，苍白神色衬得身形都有些羸弱。 如瀑长发也在脑后散开, 无需过多修饰，就已经诠释出了病恹恹的味道。只是眼尾那一点浅浅的泪痣, 将整个人的眉目都衬得苍白。 楚羲悦一身张扬红装，与她相比，更像是赤火与白雪，极致的撞色更显绮糜。随着导演一声令下进入剧情, 苏颜就闻到一阵熟悉的香水味朝自己覆盖过来, 那是她再也熟悉不过，亲手调制的香水，与楚羲悦的契合度很高, 像是生长在指尖的烈焰玫瑰, 芬芳馥郁。 女人修长的双手捧住苏颜的脸, 把人从床头枕头上抬起一点，似是在苦恼该怎么帮她把药给喂进去。刚才用了汤匙，总是刚触碰到唇边就流下去，中了妖毒的顾翡霜处在神智不大清醒的状态，就连分辨人都觉得有几分累，更别提是咽药。 顾翡霜浑身冒冷汗，长如蝶翼的睫毛垂着，在眼睛下方投射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她唇色微微发白，全身的筋脉都因为灵力的暴乱涌动而紊乱，被抓着手，源源不断地往她经脉里输入灵力。 同时口中也含了药，朝她喂过去。 楚羲悦嘴里含着节目组特调的汤汁，朝面庞凑过去也能闻到女人身上清淡幽冷的熟悉香味。 就在这时，导演突然喊了一声“卡”。 “晏秋夕，之前拍过借位吻没有？这个角度不够真实，重新再来一次。” 杨导只说了角度的问题，而没有提到前面，就说明前面全都过关了，楚羲悦心里一松，就开始调整姿势，把苏颜整个人都抱在自己的怀里。结果很快又听到导演干脆利落的一声： “卡！” “情绪不够饱满，这个角度也不好抓特写，再来一次！” 第三次、第四次都被导演以不同的角度挑了毛病。楚羲悦已经尝试过了好几遍，偏偏一直是卡在这里，人已经有些沮丧了。其实杨导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或许是因为寄予厚望才会精益求精，总觉得刚才就有点不对味。 这个喂药的气氛，虽然两人没有主动亲吻对方，但在剧情里的暧昧张力可谓是在这一刻拉满。有种双方初次意识到自己的取向，在隐秘的刺激中相互感受着彼此的拉扯感。 第五次、第六次，乃至于第七次的时候，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有点不耐烦了，但副导演也不觉得问题出在演员的身上，忍不住用胳膊捣了捣导演，示意她可以稍微放松点。 “杨导，楚老师。” 苏颜清清冷冷的嗓音忽然开口了，让旁边观看着的某位演员都眉头一动。下一场就是她的戏份，自己只是在这里观摩而已，因为屡次拖进度，演员已经稍微有点烦躁，现在看来就连是在剧场一向都以好脾气著称的苏颜也忍不住皱了眉头，她不禁有点幸灾乐祸。 然后下一秒就听到苏颜说： “我觉得这一幕不应该用借位，你们觉得呢？” 电影总共也就两个多小时的时长，跟电视剧的剧集不同的是，所有的剧情全部都被浓缩在这两多小时的精华里，特别是与爱情有关的片子，要在这短暂时间让观众能感受到两位主演的张力，主角是如何对彼此心动爱上，所以每个镜头都至关重要。 苏颜说的义正词严，也并非是出自自己的私心。经过这么一提醒，杨导杨若水也是一下子醍醐灌顶，反应过来。 也并非是她之前没想到，而是当时和编剧商量的时候觉得这一下也没必要，干脆就按照主演的节奏来。现在其中之一愿意为此有了转变，杨若水就把目光放到了楚羲悦身上。 杨导有点期待地问： “要不你俩试试？两个镜头我想都拍下来，到时候对比一下，看看哪个好就用哪个呗。” 本来拍吻戏对于演员来说就是必备的技能之一，一切都是为了工作。楚羲悦愣了一下子，回头看向苏颜，苏颜同样是一脸正气。 当初进组的时候，楚羲悦当然没有签什么不会拍吻戏的合同，只是一向习惯如此。而且如果是为了镜头的话，自己这边总是推脱，肯定有点说不过去。 楚羲悦并不是个多矫情的人，毕竟这是工作的流程之一，只是一想到对面是苏颜，心脏就忍不住砰砰直跳起来，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毕竟两人之前才实打实的在恋综里演过情侣。 看到楚羲悦没有拒绝，杨导很是高兴地让两位主演赶紧酝酿一下情绪，之后就可以准备再来一条了。 这一回无需特别拉长，两人的动作就像是慢镜头般，慢慢展开。 率先达到的是涌入鼻腔的香气，随后便是像果冻般柔软的触感。有点柔滑，还有着润唇膏的清香与口红本身的味道，都一同随着触碰的刹那落在嘴唇上。神经在这一刻变得分外敏感，所有的细节都像是拉长了的慢动作，在脑海里一寸寸地铺满重新填放。 与那张犀利的嘴截然相反，苏颜的唇是柔软的，唇齿相处的一瞬间，彼此体温的传递就像电流忽然间涌过四肢百骸，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那一下，触之即离的时候就连动作都是放缓的，但在镜头外，杨导已经再一次把眉头皱了起来。 楚羲悦拍完这一段自觉还挺满意，估计总算能收工让下一位上了，结果在停下来以后看着杨若水的眼神就觉得不对。 “算了算了，下一个准备上，你今天自己回去补补课，实在不行你们俩商量一下这段要怎么演，明天重新补拍，给我看到个好点的结果。” 杨导本来想继续再来的，但想想一段吻戏都已经NG那么多次，估计演员再好的状态也能给磨没了，只得深吸一口气，让她们换下一组来。 今天其它的戏份结束的倒是挺快，都比较顺利，甚至下工的时间比昨天还足足早了两个小时，估计也有杨导特地给她们放出时间来，好揣摩角色的原因。 自从《入戏》开拍，难得能那么早下工，楚羲悦心里却多少有点不是滋味，脑子里一直在想今天NG那么多次的戏份，连晚饭吃的都不香。 尤其是剧组对她们身材控制的要求很高，午饭已经足够清汤寡水了，没想到晚上还能更离谱，只有些黄瓜和紫甘蓝沙拉，味道可以说是难以下咽。 楚羲悦随便扒拉了两口，就没兴趣地丢到一边去，开始头疼地重新研读昨天都快被读出个花来的剧本。 今天下班比较早，表演老师就还挺负责任地过来给楚羲悦做了讲解。楚羲悦似乎有所顿悟，正记着笔记时又听见有人敲门，发出咚咚的清脆声响。 走过去把门一开，恰好就看见站在门口的苏颜。 女人修长窈窕的身影一眼就能认得出来，深邃眉眼也极具辨识度，哪怕离得远，也能一眼就认得出。此刻卸了戏里的浓妆站在面前，依旧清爽如莲，不可攀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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