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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倒不在意功劳归谁,极快地笑了下。 “在别人的地盘,你还想领功?想什么呢?” “我们无所谓啊。”罗文凯眉头拧出三道褶,忿忿不平,“但功劳得给陈韬和晓兰吧,李仁义凭什么抢?” “这是他们内部的事情,咱们外来人,管不着,也没法管。” 沈嘉放下手,活动了下酸胀的肩膀。 一门心思只想快点把案子查清,结了。 何况她现在是停职,‘戴罪之身’,哪能指挥别人内部斗争。 当和事佬也轮不到她。 闻言,罗文凯拉个脸。 仍旧特别不爽。 外面还在吵。 闹哄哄,嘈杂声刺耳。 吵架的吵架,劝架的劝架。 已经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案子既然已经捋出来了,咱们现在怎么办?” 罗文凯看了眼白板上的信息,顺手拿板擦擦掉。 沈嘉窝在椅子上,一手拿从超市买的避.孕套,另一只手拿物证袋。 把避.孕套的包装袋拐角,隔着物证袋,重叠在那片小小的红色铝箔纸上。 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并且这片铝箔纸颜色鲜明,一尘不染。 是拆开没多久。 她暗忖了会儿,说:“关于性.犯罪的案子,必须要尸检才能取证,光用嘴说是立不住的。” “即便抓了姚凤英和孙贵,他们矢口否认,我们也没辙。” “那怎么办?”罗文凯猛地拔高嗓门,顿住,往外看了眼,放下手里的板擦,“就这么放过他们?” 放过? 佛祖都不可能放过这种人渣。 更何况是人民警察。 沈嘉把物证袋和避.孕套收起来。 “去准备铁锨,手电筒,大灯,叫上陈韬和晓兰,晚上八点在门口集合。” 听见这些跟案件完全无关的东西,罗文凯满脸懵,“干啥?” 沈嘉从罗文凯口袋里拽住烟盒和打火机,抽一根咬着。 ‘咔哒--’ 红蓝色的火焰窜出,倒映在她黑亮的瞳孔中。 她微眯了下细长的眸,两指夹烟,挪开。 薄唇轻吐出烟圈。 在朦胧的丝雾中。 说:“我要刨坟。” 第22章 刨坟 【好孩子,放心吧,我们一定能为…… 天幕黑沉, 凉风掠过,吹散鬓角的汗珠。 沈嘉抬臂拭去,手拿铁锨, 顺着窄土路往上走。 上次来是白天,虽热气蒸人, 但视野辽阔。 现在,目光所及之处,不足五米。 密林高耸,遮挡光线。 藏进云层内的月亮只露出巴掌大的拐角。 斜照着, 微亮虚虚擦过树梢。 罗文凯背上背着电瓶, 气喘如牛地跟在沈嘉侧后方。 隔一段时间问一句,“快到了吗?” 下午匆忙去买工具,他灵机一动,买了几个头灯,本意是用起来方便。 买完, 装袋里直接扔车上,到山脚下, 打开一看, 才发现没电池。 之前勘现场用的手电筒落所里了。 幸好从街上一户喜欢出去电鱼的人家, 借来的电瓶是好的。 江晓兰左手盘着电线,右手举着led大圆头灯,把灯架罗文凯肩上, 跟着走。 散开的光束明亮刺眼,但照射距离短。 走在最后面, 手拿两把铁锨的陈韬,加快脚步,跟沈嘉身侧。 问:“咱们一会儿挖出来之后, 是要连夜送到市局做尸检吗?” 他说话时气息平稳,想问清楚接下来的步骤。 方便用最快的速度解决问题。 沈嘉把铁锨头杵地上,撑着走。 摇头道:“不用,我找的法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陈韬点了点头,没再问。 一时安静下来。 只余罗文凯吭哧吭哧的喘息声。 越往上走,夜风越凉。 像是拂过墓碑上刮过来的。 透着寒意。 罗文凯跺了跺脚,汗毛都竖起来。 “喂,你们这,没啥说道吧?” “啥意思?” 江晓兰把滑下来的灯重新放到他肩头。 “就是,有没有什么……”罗文凯喘息着吞咽了下,“灵异事件。”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虽心中嵌着红,但魂不稳,需要用符水镇一镇。 沈嘉听言,嘲道:“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 “这不是胆子大小的问题。”罗文凯辩解道:“听说这玩意……跟人。” 话落,耳后根突然吹来一阵细密的风。 缓缓的,带着沁骨的麻痒。 罗文凯登时立在原地。 一动不敢动。 ‘呵……呼……’ “啊啊啊啊啊啊,师傅,有东西有东西。”他吓得闭眼大叫,双腿抖动,快哭出来,“就在背上,趴我背上了。” 几秒后,爆发雷鸣大笑。 激起山内虫鸣。 很快,罗文凯明白过来,睁眼,木着脸,侧头。 冷冰冰的语调,“信不信我打死你。” “你不是说跟人吗?”江晓兰无辜笑道。 沈嘉见状,抿着唇,忍俊不禁,“哎,你别尿这。” 陈韬也笑起来。 罗文凯气得抬手要打,被江晓兰一句话叫停,“我会做法事,还会画符咒。” “小人我也会扎。” 手僵在半空,“逗我呢?” 陈韬肯定道:“她真会,祖传的,只是当了警察就金盆洗手了,否则现在就是,那个叫什么,风水大师。” 江晓兰老神在在地点头。 没瞎掰,都是真的。 只是这行容易被打,索性就转行了。 罗文凯立马光速变脸,一口一个姑奶奶的叫,说你跟紧点,我心里头踏实。 把灯和线拽过来自己拿,让她在后面布结界。 保护脆弱的后背。 沈嘉听得直笑。 风微急,树叶飒飒作响,旋在头顶。 转着圈地绕。 “到了。” 沈嘉停步,四下望去,丛林深处漆黑一片,时不时传来几声虫鸣和不知名小动物的怪叫。 两旁密密麻麻的坟包,高矮错落,像是驻扎在此的阴兵。 在暗夜里对他们行注目礼。 凉风从无数个坟头卷过,吹起上身宽松的T恤衫,沈嘉抬手去捂,沉声道:“干活!” 她不信这些。 快点把人挖出来,抬回去尸检,才是最重要的。 言罢,罗文凯找个合适的位置,蹲身把电瓶放下。 江晓兰站在原地,守着灯和电线,外加放风,防止有人来。 夜里刨人坟,被逮到。 十张嘴也说不清。 罗文凯往掌心呸呸两声,从陈韬手里拿过铁锨,率先跑过去。 转着手腕,‘哐--’就是一铲。 半椭圆的坟包侧边,登时掏出一个大洞。 借着光,沈嘉看清坟包前面的简易木牌上竖写着:弟弟林笙之墓 当即大吼:“停下,你他妈挖错了!” 气得彪脏话,飞速上前就是一脚。 正准备挖第二铲的罗文凯,捂着屁股哇哇叫。 委屈道:“那黄毛说在一棵弯几.把树旁边。” 这座坟包是一层靠里,按照阶梯式往上,正对着一棵半弯,手腕粗的树,没有分支,独一根,粗细几乎一致。 唯有树头上有个蘑菇状的倒三角,变异了似的。 沈嘉气得又踹了他一脚,咬牙道:“是旁边,不是下面。” 江晓兰拿着灯,光束随她的话移动。 扬声,“这呢。”晃了晃灯。 在树的旁边,有一座新坟。 阶梯第二层。 罗文凯瞧见了,心虚地努了努嘴,嘟囔,“天这么黑,我没看清。” 沈嘉扬起锨,怒:“我真想一铁锨拍死你。” 罗文凯吓得,一个箭步往上窜。 江晓兰哈哈笑,吓唬他,“你晚上睡觉注意点,他会去找你的。” 罗文凯脸色都变了。 叽里呱啦让江晓兰给他画符。 陈韬已经爬上去,开干。 见状,罗文凯也没闲心玩笑。 站在旁边,开挖。 沈嘉把罗文凯挖出来的那一大块土,塞回去,用手压实。 冲着木牌,拢手低语:“抱歉抱歉,不是故意的。” 遂又想到林柔。 要是让她知道,亲弟弟的坟被挖了,指不定怎么难过呢。 越想越气,沈嘉爬上去。 又给了罗文凯一脚。 “你眼睛让屁股坐住了?咋不抠出来挂脑袋上?” 罗文凯捂屁股,又捂眼。 一边哇哇叫,一边干活。 三人吭哧吭哧,旋着铁锨挖。 突然一声闷响。 陈韬停手,“到底了。” 他感觉到铁锨铲到了硬物。 “晓兰,灯拿过来。” 沈嘉把铁锨扔旁边,吆喝。 他们站在高位,灯太低,照不到。 “哎,好。” 江晓兰拖着电瓶,五指紧攥着圆灯,往他们那边走。 ‘刺啦--’ 灯突然灭了。 一阵森冷的阴风袭来。 罗文凯吓得抱住双臂,“不会真有东西吧?” “这么多人在,要真有东西,也是它怕我们。”陈韬安慰笑道。 他跟沈嘉一样,是个胆大的。 满脑子都是案子。 早挖,早检,早破案。 沈嘉冲江晓兰,问道:“怎么了?” 江晓兰放下电瓶,在黑暗中拧了下接口。 灯再次亮起。 “接口有点松,我按着就行。” “你就站那吧,把灯往上打一点。” “好。” 说完,沈嘉跪下,用手把棺材板上松散的土扒拉走。 抬肩蹭了下汗湿的眼。 尸臭味渐浓,钻进鼻腔。 她鼓起腮,强忍住恶心。 陈韬已经偏头干呕了好几下。 罗文凯把领口扯高,当口罩用。 失策,家伙什带的不够。 但要爬山路,还要抬尸体,只能减轻负重。 不多时,棺材终于露出真容。 “咦,不对吧。”陈韬凑近盯,“这好像不是棺材。” 说罢,又被熏的差点呕出来。 沈嘉凝神细看。 “不会挖错了吧?”罗文凯隔衣服布料捂住口鼻,瓮声瓮气地说:“这回可不能怪我。” 沈嘉紧盯着棺材,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灯光凑近。 陈韬和罗文凯也有样学样,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三束细窄的灯打在棺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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