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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往办公区的工位走。 罗文凯疲惫地叹口气,“行了,咱们也能歇歇了。” 沈嘉活动着酸胀的肩膀,极淡地笑了下。 罗文凯:“你说,会怎么判?” 沈嘉:“问法律吧。” * 下午三点半。 姚凤英被四名民警拖拽着,哭天抹地地进了审讯室。 陈韬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李娇娇承认自己撒谎了,她婆家条件好,她是上嫁,在婆家没有话语权,提到这个,她在电话那头一直哭。” “她清楚她丈夫孙贵在外面的龌龊事,那天打电话的时候,她就知道事情败露了,所以谎报婆婆的名字,帮着隐瞒。” 江晓兰拧眉不解,“她是疯了吧?跟这样的丈夫也能过得下去?” “每个人的想法和处境不同。”沈嘉沉声道:“或许不离婚,对她来说更有利。” “去审讯室吧。” 案子快结了。 终于能喘口气。 审讯室内。 沈嘉、李仁义坐在桌边,负责审讯。 江晓兰记录。 陈韬和罗文凯靠墙站,旁听。 外面的民警负责看监控,确认录像清楚,谈话清晰。 姚凤英坐在对面的审讯椅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嚷:“你们凭啥抓我?我犯啥罪了?” 沈嘉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很多嫌犯刚开始审讯,都会喊冤。 保证思路清晰,情绪别被带着走。 “姓名。”她冷声问。 “你们放我回家。”姚凤英扯着嘶哑的破锣嗓子,使劲挣动固定在手腕上的镣铐,“我没犯罪,你们不能抓我。” “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李仁义怒拍桌子。 嘭的一声响。 姚凤英被吓得肩头颤缩。 “叫什么名字?” 良久,姚凤英怒气稍缓,咳嗽了几声,道:“你们不是知道吗?” “请你自己回答一遍。” 沈嘉阴着脸,耐着性子问。 “姚凤英。” “年龄。” “76。” “为什么要组织卖.淫?” 姚凤英一听,双目圆瞠,登时炸了。 “你说谁卖.淫?你们警察就是这么办事的?谁卖.淫了?谁卖.淫了?” 李仁义侧头,惊疑看沈嘉,声音都小了,“不是李帅的案子吗?怎么扯上卖.淫了?” 他想到昨天在白板上看见这两个字,仔细深想,还是没有参透。 李帅的案子怎么跟卖.淫扯上关系了? 江晓兰憋不住,怒道:“你没让李帅卖.淫吗?” 姚凤英惊得嘴巴大张。 李仁义直接愣住。 死寂。 罗文凯抱臂,冷哼,“你最好自己交代清楚,我们手里要是没证据,也不会抓你。” “你主动交代和被我们审问出来,性质是不一样的。”陈韬补充道。 听言,姚凤英抽回神。 仍旧不服地叫唤:“证据?你们有什么证据?拿出来我看看啊,少吓唬我。” “我不吃这套……” 沈嘉举起打印出来的尸检报告,截断她的话,“这就是证据。” “李帅的尸检报告表明,他生前遭受了严重的性伤害。” 李仁义总算把江晓兰的话消化完,听她这么说,脑子又一团浆糊,“李帅不是埋了吗?你哪来的尸检报告?” 稍一想,惊道:“你不会把李帅的尸体刨出来了吧?” 怪不得食堂那么臭,想到某种可能,李仁义怒瞪眼,“你们……呕……”忙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听到自己孙子的尸体被刨出来,姚凤英满脸不可置信。 嗓门抬高八度,“你们敢刨我孙子?你们这是犯法,我要去告你们!” “我去市里,去政府,我要让你们全部坐牢!” “孙贵。” 沈嘉轻飘飘的两个字,让姚凤英噤声,随即变了脸色。 “你可以去告我,打电话,写举报信都行,随你。”话毕,把尸检报告往桌上重重一摔,怒道:“但李帅和孙贵的事,你必须交代清楚!” 姚凤英缩着脖子,干瘪的唇蠕动,连续不断地吞咽口水。 那双凶恶的三角眼,此时也露出些许胆怯。 “你说不说?” 罗文凯换了个姿势站着,不耐烦地催促。 忍过那股恶心劲,李仁义把桌子拍得砰砰响。 怒问:“快点老实交代!” 姚凤英抠着灰白的手指甲,视线左右来回扫。 半晌,强调:“我没犯罪,你们不能抓我去坐牢。” 沈嘉面无表情,直勾勾盯她。 ---咬牙,不语。 姚凤英顿了几秒,才说:“犯罪的是孙贵,你们应该把他抓去坐牢。” “是他把我孙子带走,我孙子才死的。” 越说越生气,“我都说下大雨了,让他在家玩,他非要去市里的酒店,说在家不尽兴。” “然后我孙子就死了,我给他打电话,让他赔钱,他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但到现在一分钱也没给。” 说着,她又哭起来,“我可怜的孙子啊,要早知道会这样,我绝对不会让孙贵把你带走,是他害死你的啊。” 沈嘉眉心打结,简直不可置信,“你还是不明白你犯了什么罪吗?” 姚凤英哭声一收,瞪眼,“我犯什么罪了?我孙子是被孙贵害死的,你们不抓他来抓我?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让你孙子去卖.淫,这就是犯罪!” 想到李帅,江晓兰怒声中隐有哭腔。 “我孙子是我养大的,他的命都是我的,我让他挣点钱怎么了?” 姚凤英理直气壮地说:“我又没挣多少,你们不许没收啊,这是辛苦钱。” “我听明白了。”李仁义恍然点头,“你让你孙子卖.淫挣钱,孙贵出钱买你孙子,然后到半路上,你孙子死在公园了。” “不是买我孙子。”姚凤英挑出话,反驳说:“我知道买卖人是犯法的,我只是让他去跟孙贵睡一觉,睡完就回来。” “不是把人卖给他,你们不要搞错了。” “卖.淫也是犯法的。”沈嘉忍无可忍,咬牙怒喝:“你孙子才8岁,你是在挑战未成年人保护法?” “又不是我卖,我犯什么法?” 姚凤英还是不明白,仍觉自己无辜。 “你就那么缺钱吗?”陈韬气得眼都红,“让你孙子用这种方式给你挣钱。” “缺,当然缺。”姚凤英回答地毫不犹豫,接着又道:“你们这些有钱人,哪知道我们穷人的苦。” “我四十二岁才生了李福耀,一把屎把尿把他拉扯大。”提起儿子,她满脸愤恨,“他长大了,翅膀硬了,不管我们老两口的死活。” “天底下哪有这么不孝的儿子?电话也打不通,挣钱了也不往家里寄。” 言罢,她又嚎啕大哭:“我的命苦啊!” “你儿子前些年不是带过女朋友回家吗?”想到之前陈韬调查的信息,沈嘉问:“为什么又突然不联系了?他连自己的亲儿子也不闻不问吗?” “别跟我提那个骚.狐狸,提起她我就来火。”姚凤英抹了把泪,想起往事,又满肚子牢骚。 “他那个对象就是个伥鬼,我儿子忙前忙后地给她端饭夹菜,还给她洗衣服,连内衣都洗,我亲眼看见的。” 姚凤英瞪着三角眼,满面凶恶,脸上条条沟壑都跟着绷起来,“她不好好伺候我儿子,还让我儿子干这些活,她不是伥鬼是什么?” 江晓兰无语呛声,“她凭什么要伺候你儿子?” “她一个女人,是要嫁给我儿子,当我家媳妇的,她当然要会伺候人了。” “所以你就把人家赶走了。”沈嘉顺着说出后续,“然后你儿子跟你闹翻,离家出走,你又寻死觅活逼迫他回来结婚生子。” 姚凤英怒气冲冲又理所应当地说:“我当然要把她赶走了,她会带坏我儿子的,要不是她,我儿子也不会跟我翻脸。” “那你后来又怎么看上李帅母亲的?”罗文凯好奇问。 “她便宜啊。”姚凤英说:“只要五千块钱,脑子不好,好管教。” 说着,姚凤英火气又上来,狠跺了下脚,“介绍人说她听话,乖巧,任打任骂,但我没想到她发起疯来那么吓人,差点砍死我们。” “早知道她这样,我也不会让我儿子娶她。” 沈嘉:“你逼迫你儿子把人家娶了,孩子生了,人家跑了,你儿子对你彻底死心,所以不回来了,因为这件事,他记恨你,连带着李帅也受牵连,对吧?” “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姚凤英恼道:“我想再给他娶一个,是他不愿意,他肯定是去找那个伥鬼了。” “他不回来,都是那个伥鬼教的,挣的钱肯定也给她花了。” “他几年没回来了?”沈嘉问。 “帅帅满月之后他就走了,当时还想把帅帅带走,我没同意。” “为什么?” “他把帅帅带走了,不就是想留我们老两口在家等死吗?” “哦,我明白了。”罗文凯道:“你是想把李帅留在家里,借此绑住你儿子,因为你认定你儿子不会不管李帅,再不济也会往家里寄钱。” “可你万万没想到,你儿子真的就什么都不管了。” 被戳穿心思,姚凤英委屈啜泣,“我怎么知道他心竟然那么狠,连手机号码都换了,让我们在家等死。” “我年纪大了,挣不了钱,老头子前几年中风瘫痪,每个月都要买药吃,庄稼我也干不动了,只有帅帅能帮我挣点钱。” “李帅是几岁开始……”沈嘉一顿,换了个能跟她正常沟通的词,“他是几岁开始帮你挣钱的?” “也就前两年。” “6岁!”江晓兰惊怒,手指攥得咔吧响。 其他人脸色也难看起来。 连李仁义都惊了,难以接受,片刻才出声,“你让你孙子6岁去卖,帮你补贴家用?” 姚凤英不觉得有问题,“他年纪小,又不能出去打工,只能这么挣钱。” “你是什么时候跟孙贵搭上线的?”沈嘉拳头松了紧,紧了松,掌心发麻。 她甩了甩手,铁青着脸问:“总共跟孙贵交易了多少次?一次多少钱?” “也没多少次,一次几十,或者上百,他要是心情好,还能多给点。” 姚凤英想了想,说:“也就去年吧,去年春天,孙贵丈母娘摔断了胳膊,他跟他媳妇一起回来的,然后……就聊了几句。” “去年春天?”沈嘉敏锐地抓住重点,“可你刚才说,他是两年前开始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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