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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处于无意识梦游状态的人,是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换句话说,他当时的思维是停滞的,连视线都无法聚焦。 那么夺走林培忠手里的斧头,绝不可能。 第二、如果吴勇才说谎,他当时并未发病,斧头是林培忠带去的。 即便吴勇才比林培忠要高,但从一个木匠手里夺过斧头,再反杀的概率,太低。 再者,若真的夺过斧头反杀,可以判定为正当防卫,最多防卫过当,又加上吴勇才当时的状态。 不会走刑事案。 可若斧头就是吴勇才家里的,这个案子就不会是正当防卫。 李仁义说,要怎么证明吴勇才当时是清醒的。 那么同样,吴勇才怎么证明他当时不是清醒的。 即便有医院出的诊断书,证实他的确有梦游症。 但也无法证明案发时,他处于梦游状态。 难道是因为这点。 案子才被按下去,顺势判了个自杀? 吴勇才后面又嚷嚷着没杀人。 要不就是麻将馆的老板听错了。 要不就是他确实是梦游状态杀的人,但案子很难定性,他坚信自己是清白的,才大发脾气。 所以现在的初始定论就是,吴勇才梦游的时候手里就拿着斧头。 林培忠的到来兴许刺激到他,潜意识发出应激反应,然后把人砍死。 想到这,沈嘉给姜黎打了个电话。 “人在梦游的时候,会被刺激到吗?” 姜黎:“梦游是一种深度睡眠状态,如果处于状态中,是不会对外界的人或者事物有任何反应的。” “强行唤醒的话,也许会让梦游的人惊恐,或者下意识发起反抗……” 还未说完,沈嘉直接挂断电话。 嗯。 舒坦了。 谁让你上次直接挂我。 “也就是说,吴勇才当时是在梦游。”罗文凯登时坐起,“但林培忠强行把他吵醒,所以他下意识砍死了林培忠。” 沈嘉点头,“有这种可能,但也要问问目击者。” 说完低头拨号码,继续打。 本以为又会听到冰冷的机械音,没想到响几声就接了。 “喂。”是个男人。 沈嘉忙道:“你是桂婶的儿子,吴亮吗?” “我是。”对方像是被吵醒的,嗓音吴侬不清,“你是谁?找我干什么?” 沈嘉:“哦,我是榆塘镇派出所的警察,想找你妈妈问点事情。” “警察?找我妈问什么?” “八年前的事。” 对方显然也知道,哦了声,“你是说101的那个事。” 沈嘉:“对。” 这时江晓兰神色激动地走进来,举起手机,“联系上了……” “嘘。” 罗文凯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江晓兰会意,看向沈嘉,耐心等。 室内寂静无声。 通话音听得一清二楚。 “我妈就是因为这件事吓得不敢在那住了,连做了很长时间的噩梦呢。” “你等下,我去叫我妈。” 沈嘉:“好。” “妈……妈,老家的警察找你,问点事。” 人声渐消,没多久,手机里传来桂婶的声音。 “喂,你是想问101的事?” 沈嘉:“对,你能跟我说一下当时的细节吗?” 桂婶疑惑道:“警察不是说林培忠是自杀吗?都过去八年了,你还问这个干什么?” 沈嘉顺嘴扯了个谎,“我们在整理以往的案件,发现这个案子有些疑点需要查清,就想找你问问清楚。” 闻言,桂婶说:“其实我也觉得不太对劲,头都被砍掉了,怎么能是自杀?” 沈嘉愕然瞠目,随即又惊喜抬眉。 江晓兰和罗文凯也笑着对视了眼。 神色激动。 “吴老师手里还握着一把斧头呢,林培忠的身子和头就在地上,脸朝外……哎呦,全是血。” 提起那惊悚画面,桂婶仍旧胆寒,“你说好好的一个老师,干嘛要杀人呀……是杀人吧?我怕说错了。” “案子还没有最终定论。”沈嘉问:“你知道吴勇才和林培忠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不知道,我们以前虽然是一个村的,但也不是家家都串门,他们是村西边的。” “拆迁了之后搬上来,也就在外见面打几声招呼。” 沈嘉:“你仔细想想那天,事发前后有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情,你有没有看见林培忠拿着斧头去找吴勇才?” “我想想啊……” 三人静声等待。 良久,桂婶才组织好语言,说:“我没有看见林培忠拿斧头去找吴老师,不过那天下午,林培忠确实去找吴老师了。” 沈嘉急声问:“当时吴勇才是清醒的吗?” “当然了,他们还说话呢,那会儿天快黑了,我就听见对门在吵架。” 沈嘉:“吵什么?” 桂婶:“嗯……吴老师说,我每次都给钱了,然后又说,你这个乡巴佬,给我滚出去,隔着门呢,我听得断断续续的。” “后来我开门想听仔细点,就看见林培忠从他家出来,脸色很难看。” “走了?”沈嘉惊愕,“你亲眼看见林培忠从他家里走出来?” 桂婶:“对,我亲眼看见的,他是空着手走出来的,什么都没拿。” “怎么会这样?”沈嘉蹙眉嘀咕了句,接着问:“那你是什么时候看见林培忠死了?” 桂婶想了几秒,说:“那天小孙子不舒服,闹腾了会儿,夜里十二点左右吧,我准备睡觉,然后就听见好大的踹门声。” “我以为是踹我家的门呢,我当时没敢开,然后就听见吴老师儿子的哭声,才开门看的。” “我的天呐,太吓人了。” 沈嘉:“你是说,吴泊山当时也在?” 桂婶:“对,他是从外面赶回来的,还拉着行李箱,当时下了好大的雨,他浑身都湿透了。” “我就听他喊了声,爸,快住手,我才敢开门的。” “刚把门打开,我就看见林培忠的头在他家……哎呦,我吓得魂都没了,赶紧去找秦芳,不过那天不赶巧,秦芳回娘家了,只有她女儿林柔在家。” “我带着林柔赶过去的时候,警察就来了,我小孙子哭了,我就进屋哄孩子去了。” 又问了一些细枝末节,桂婶知道的也不全面。 沈嘉拢紧眉心,挂断电话。 “他走了,后面又回来了。” 罗文凯猜测:“难道回家拿斧头去了?吵了一架,太生气,就想杀了他,然后反被杀了。” “那吴勇才当时就不是梦游。”沈嘉说:“他是清醒的。” 第44章 陈洋 【不是他,还能是谁】 “我每次都给钱了, 又是什么意思?”江晓兰疑惑问。 沈嘉听言,压睫深思。 “难道……”罗文凯想到什么,倒吸口凉气, 看向沈嘉,“不能吧?” 江晓兰觑罗文凯, 又看沈嘉。 “不能什么?” 半晌,沈嘉才说:“秦芳和吴勇才大概率不是偷情。” “那是什么?” “卖.淫。” 江晓兰震惊,“他不是木匠吗?用得着自己老婆去卖.淫挣钱?” 罗文凯:“师母不是说他手艺不好,做的东西很多都卖不出去吗?” “也许是秦芳和吴勇才先秘密偷情, 被林培忠发现。”沈嘉说:“他不想把戴绿帽子的事宣扬出去, 所以开始向吴勇才要钱。” “又或许是秦芳跟吴勇才偷情,每次都会索要一定的钱财,林培忠并不知道。” 江晓兰恍然,“所以吴勇才才会说我每次都给钱了,他不觉得是偷情, 只是交易,然后林培忠气火攻心, 拿着斧头要杀他。” “无论是哪种, 都构成买卖。”沈嘉顿了下, “也可能是桂婶听错了,他们之间,兴许有其他矛盾。” 关键现在两个死, 一个傻,就连当时在现场的吴泊山也死了。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当时出警的人。 “不是说联系上陈洋了吗?”沈嘉问江晓兰。 江晓兰:“哦, 我现在就给他打。” 拨通号码的间隙,三人并排坐在办公桌旁。 把开了扩音的手机放桌面,目光灼灼地盯着。 竖起耳朵细听。 “喂。” 沈嘉:“陈洋陈警官吗?我有点事问你。” 对方笑了声, “我早就不是什么警官了,刚才那个江……” “晓兰。”本人替他说全。 “对,江晓兰跟我说过了,你们现在来了很多新人吧,难得还能想起我这个老家伙。” 沈嘉直接开门见山,“八年前,林培忠被杀一案,是你把骨灰交给受害者家属的?” 静了几秒。 陈洋并未反驳‘被杀’,像是自嘲地笑了下,“对,是我给的,她叫……我想想啊,好像叫林柔,长得很漂亮。” “那晚出警的时候,现场是什么样的?你有留存照片和视频吗?” 可陈洋却给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回答。 “那晚没有出警。” “什么?”沈嘉惊讶,“怎么会没出警?” 江晓兰和罗文凯也满脸惊愕,不解。 “那晚有个同事家里出了点状况,提前走了。”陈洋说:“只有我跟李狗腿两个人值班。” 罗文凯:“李狗腿?谁?” 陈洋:“李仁义啊。”说着他笑起来,“我们私下里都这么叫他,他现在还在所里吧。” “在的。”江晓兰说。 陈洋笑,“我就知道,谁走了他都不会走。” “既然出了命案,怎么可能会不出警?”沈嘉专盯案情,还是不明白。 “因为没人报警啊。” 这句话像是闷雷一样,把三人砸噤声了。 沈嘉还以为自己听错,不可置信道:“那你们怎么去的现场?” 桂婶说,拉着林柔过去的时候,警察已经在了。 “我没去,李仁义去的。”陈洋说:“他当时接了个电话,就说有急事要离开,一会儿回来。” “只有他一个人去的吗?” “对,那晚只有我跟他两个人值班,他也没跟我说要去干啥。” 沈嘉:“所以是他接了个私人电话,独自去现场了。” “没错。”陈洋思索几秒,说:“他接电话的时候,好像说,小山,你别慌,我马上过去。” “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这句,然后他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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