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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晨望着晏欢，心里没来由一阵悲凉。 “回家纠正这两道错题，每道题抄十遍，周一交给我。” “知道了。”晏欢的手掌心火辣辣疼。 “早些回家，别让你阿婆等着急了。”郭晨还想接着教育晏欢，但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宋颖来电，说快到学校大门了，让宋雨棠带上书包去学校大门。 宋雨棠背上书包，见晏欢拎着书包迅速离开教室，她也赶紧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 晏欢眨眨眼，将泪意憋了回去，伸出手指抹了下眼尾。 宋雨棠以为她受了委屈在悄悄哭，跟上去，装作不经意地偶遇：“你没事吧？” 晏欢偷瞄了一眼宋雨棠，没搭理她。 宋雨棠想要安慰晏欢，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好的安慰词，想起手里还拿着空的饮料瓶，捏扁了递给晏欢：“这个送给你。” “谁稀罕你的破瓶子。”晏欢凶巴巴地拒绝了宋雨棠的好意。
第4章 chapter.04 宋雨棠刚到校门口，见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宋颖在车上冲宋雨棠招手，宋雨棠小跑过去，喊了声妈妈。 “上来吧。”宋颖打开车门。 宋雨棠上车，坐在宋颖身边，视线透过车窗望见晏欢干瘦的背影，不开心地扁嘴。 “小宝，怎么了？”宋颖摸了摸宋雨棠的头。 “没事。”宋雨棠决定把这件事藏在心里。 周五傍晚，宋颖忙完工作迎来双休，下班前接到老友电话，老友约宋颖晚上聚餐，特意提出聚餐带上宋雨棠。 银行到学校再到聚餐地点正好顺路，所以宋颖联系郭晨，让宋雨棠放学后待在学校等她下班来接。 六点二十，母女俩准时到达聚餐地点，是本地知名川菜馆。 宋雨棠抬头看了眼店招牌，知道今晚上有大餐吃，眼睛一亮，嘴角浮现笑意，已经将刚才的不愉快抛到脑后。 老友先一步到，宋颖牵着女儿一进大厅，就见到熟悉的面孔在朝她挥手。 宋颖笑着大步走过去：“越越，好久不见。” 徐越连忙起身迎接宋颖，热情地同她拥抱：“小颖，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么年轻。” “哪有？” “这是你女儿雨棠吧，真乖。” “小宝，这是徐越阿姨，妈妈的高中兼大学同学。” 宋雨棠忘了喊阿姨好，瞪大双眼盯着阿姨身边的女孩：“徐灿灿！” 徐灿灿同样震惊不已，和宋雨棠两人大眼瞪小眼。 宋颖得知女儿和徐灿灿不仅同班还是同桌，感叹两家人真有缘分。 徐越附和：“是呀，以后灿灿多和雨棠来往，在学业上互帮互助。” 宋雨棠嘴上说好，见徐越满脸堆笑，真怕她把脸笑僵。 徐越其实早就知道两家小孩是同桌，她每周都会找郭晨了解自家女儿在班上的情况，开学后得知晏欢是女儿的新同桌，心里一百个不乐意，放下脸面请求郭晨给徐灿灿换个同桌，郭晨对学生一视同仁，没因为徐越给徐灿灿换座位。 晏欢成绩差家境不好，绝不是徐灿灿的最佳同桌人选，宋雨棠就不一样了，虽说是离异家庭的孩子，但成绩优异，乖巧懂事，家庭条件更不必说，和徐灿灿当同桌很匹配。 这顿饭的气氛实在诡异。 宋雨棠被徐越翻来覆去的客套话弄得心烦，埋头干饭，徐灿灿好不容易能放开肚子吃大餐，抱着鸡腿啃得津津有味。 徐越呢，持续输出，从家庭幸福圆满到今年刚全款换了一套大房子，嘴巴就没停下来过。 宋颖笑而不语，听烦了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你们家挺厉害嘛”。 可惜徐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听出宋颖话里的深意。 徐灿灿因为体重超重，在家里被严格控制饮食，啃完鸡腿吃了米饭，偷瞄徐越，见她激动发表各种言论，便拿起筷子继续吃肉，边吃边观察徐越。 聚餐结束，除了徐越，另外三个人吃得很满足。 宋颖带着宋雨棠打车回家，两人刚上车就忍不住互相吐槽，宋颖当着女儿的面撇撇嘴，说徐越话多爱炫耀的毛病越来越严重，宋雨棠则直言不讳：“妈妈，刚才那位阿姨笑得好假好虚伪。” “嗯，我也觉得。” 母女俩产生共鸣，相视一笑，宋颖搂住宋雨棠肩膀：“小宝，这个世界上并不全是好人，你要学会分辨，对你笑的不一定是好人，有时候也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宋雨棠想起下午放学晏欢凶巴巴的模样，心想她应该不是坏人。 晏欢出了学校大门，满腹委屈走路回家，进入老旧的院子，忽略院子里整理废品的阿婆，径直冲上二楼，任由阿婆在身后大声喊她。 “这孩子。”晏阿婆嘴上唠叨一句，手上动作不停，捆好几大沓纸板，抱上推车放好，推去回收站卖掉，运气不错，努力了一天到手八十八块，回家途中经过菜市场，买了两条新鲜肥美的鲫鱼提回家，进屋一看，晏欢趴床上睡着了。 晏阿婆笑笑，到另一间屋做晚饭，红烧鲫鱼、木耳炒肉、清炒白菜，称得上一顿丰盛的晚餐。 晏欢迷糊醒来，外面天空漆黑一片，隔壁房间飘来饭菜的香味，唤醒晏欢肚子里的馋虫，迅速翻身起床吃晚饭。 饭桌上，晏阿婆掏出八块零钱递给晏欢：“放你存钱罐攒着。” 晏欢神情恹恹，犹豫几秒接过零钱放裤兜里。 “在学校受欺负了？” “没有。” “没被欺负就好，把这条鲫鱼吃了，”阿婆把大的那条鲫鱼夹到晏欢碗里，“吃鱼别说话，小心刺。” 周末两天，晏欢坐在小方桌前盯着两道错题发呆，郭晨让她纠正错题，可她不会就是不会，体罚也没用。 晏阿婆进进出出，见晏欢对着试卷愁眉苦脸，开导她：“不会就主动请教，王姐的女儿在家，你把试卷拿去给她看看。” “哦。”晏欢拿起试卷去了隔壁。 题目不算难，邻居姐姐给晏欢讲解，晏欢听得一知半解，没跟上解题思路，不得不低声请求再讲一次，第二遍勉强听明白了，刚回到家，大脑犹如失忆，忘得一干二净，无奈照抄邻居姐姐写在试卷上的解题步骤，十遍抄完，突然顿悟了这类题型的解法。 周一早晨，晏欢拿上抄写错题的作业本到办公室，亲自交给郭晨。 郭晨翻阅作业本，肯定道：“你看，这题也不难啊，以后遇上这类题会做了吗？” 晏欢点头。 “晏欢，老师正式向你道歉，上周五老师说的话请你不要放在心上。”两天过去，郭晨平复了心情，回想起周五对晏欢说的话确实很过分，她不是坏老师，只是在教育学生时过于急躁冒失。 晏欢不接受道歉，眼神冷冽地看一眼郭晨。 “老师了解你的家庭情况，你阿婆每天那么辛苦赚钱照顾你，你就没想过好好学习，等将来考上大学报答她吗？现在你才四年级，还有时间提高成绩，有不会的题目你随时可以来问我。” 良久，晏欢开口，讲出的话却让郭晨十分生气。 “不用你管。” 郭晨气结，行，不管就不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她每月工资照领。 晏欢回教室，在走廊上遇见去厕所的宋雨棠，两人擦肩而过，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又很快默契错开。 两人交集本来就少，平日在教室一句话也说不上，变回了陌生的同学关系。 体育课，宋雨棠慢悠悠跑完八百米，失去了羽毛球搭子，只能随大流坐在树荫下旁听同班女生聊天。聊天内容好无聊，宋雨棠打起哈欠，想念和朋友打羽毛球的日子。 旁边女生见宋雨棠融入小团体，忍不住找她聊天：“宋雨棠，你以前在哪里上学呀？” “荣城。” “你怎么不去找晏欢打羽毛球了？” “嗯……天气太热。” “晏欢脾气好差，她从来不主动和我们玩，宋雨棠，你觉得呢？” “她挺好的。”宋雨棠不想透露太多，敷衍过去。 没了宋雨棠邀约，晏欢再次落单，独自坐在离黄角树很远的台阶上，抱住双臂，神情落寞，她又没有朋友了。 一周三节体育课，宋雨棠在树荫下浪费了一节体育课，边听同学讲八卦边无聊打哈欠，下课之后发誓再也不坐着浪费时间，等到下一次体育课，宋雨棠决定主动找晏欢讲话。 体育课集合，晏欢站宋雨棠身后，正无聊听老师讲话，宋雨棠忽然扭头低声道：“你鞋带松了。” 说完迅速转过头去，留给晏欢一个扎高马尾的后脑勺。 晏欢低头，鞋带果然松开了，蹲下身系紧鞋带，跑八百米时放慢速度，同摆烂的宋雨棠并肩跑，跑完一圈，终于鼓起勇气张嘴说话：“跑完步一起打羽毛球？” 宋雨棠没立即答应，故作沉思，晾了晏欢一会儿才说好。 这节体育课宋雨棠一点也不无聊，全场飞奔接球，晏欢在她的指导下越打越好，成为一名合格的羽毛球搭子。 下课铃声响起，宋雨棠照例带晏欢去小卖部，请她喝橘子汽水。 小卖部的淀粉肠太香了，宋雨棠大方买下两根，刷校园卡时瞥见余额，整个人开始慌了。 宋颖在卡里给宋雨棠充了一个月的午饭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谁知刚过去两周，饭钱快被宋雨棠大手大脚花完了，余额仅剩二十元不到。 宋雨棠内心慌张，迅速思考对策，表面依旧镇定，把淀粉肠递给晏欢：“给，我请客。” “谢谢。”晏欢礼貌道谢，接过淀粉肠咬了一小口。好美味啊！ 两人在小卖部门口吃完淀粉肠，一人拿一瓶橘子汽水结伴回教室。不出所料，这一幕又被徐灿灿瞧见了，徐灿灿百思不得其解，宋雨棠为什么和晏欢做朋友？ 周五下午体育课，徐灿灿拿上球拍请求加入打羽毛球的队伍，宋雨棠同意了，让徐灿灿排队等她和晏欢分出胜负。 徐灿灿等啊等，终于等到宋雨棠让出位置给她。晏欢见徐灿灿拿着球拍进场，故意大力发球，让徐灿灿接不到，徐灿灿身体不够灵活，确实没接到晏欢的球。 晏欢才不会对她手下留情，次次大力击球，徐灿灿很快败下阵来，球没接到，人跑得满头大汗。 几个回合下来，徐灿灿不干了，嚷着要和宋雨棠对阵，晏欢到旁边休息，换宋雨棠进场。宋雨棠发球力气不大，徐灿灿勉强能接到球，顺利把球打向宋雨棠那边，等到下一次宋雨棠把球打过来，徐灿灿体能所剩无几，嚷着下场休息。 课后，徐灿灿满心期待宋雨棠请她喝橘子汽水，但期待很快落空，宋雨棠正发愁饭钱不够吃饭，哪里还有闲钱请徐灿灿喝汽水。 徐灿灿失望到极点，气鼓鼓回到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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