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番话像是另类的告白,景非昨听到,心底有些近乎羞涩的不自然。 但她却不赞同地摇头。 “圈子里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捧出一个新星,你在了解之后,并不一定会喜欢我的风格。而且我工作时候的样子,可没有在看私展的时候好看。” 没有让这个假设的话题继续延伸,景非昨换了个话头,“记得把这照片发给我。你拍的原图。”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刚刚我说的是真的,我更喜欢你拍的照片。” 景非昨发现,在她说完这句话以后,温瑾的脑袋就不自觉地朝她靠近,像被月光吸引的潮汐。 她觉得好笑,却毫不迟疑地抬起手,用指尖抵住那张好看的脸,缓缓推开。 “请自重。” 她的手指冰凉,猝不及防地点在温瑾脸上时,她看到对方的睫毛不自觉地颤了颤。 景非昨转过头,往窗外看去,忽然呼吸一滞,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由衷的感慨:“好美。” 温瑾抬头,顺着景非昨的视线看。 暮色悄然降临了,天空和大地正在上演一场盛大的色彩变幻,远处的山峦已化作深浅不一的剪影,西边的天空燃烧着橘红色的余烬,而东边已浮现出淡紫色的夜影。 温瑾为自己挽留:“其实在这样的景色下接吻挺浪漫的。” “不。”景非昨没去理会温瑾的心思,甚至没有再看她,反而重新举起相机,头捕捉着窗外转瞬即逝的光影,“记录下来才能拥有浪漫。” 落日短暂,没过多久太阳就彻底沉了下去,景非昨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手。 温瑾调侃:“你应该去当摄影师才对。” 景非昨正在低头翻阅着刚刚一连串的照片,听到温瑾的话,为自己解释了一下。 “有纪念意义的照片我才会拍。这是我第一次在火车上看日落。” 温瑾忽然起了兴趣:“你上一次坐火车是什么时候?” 景非昨停下了照片筛查,她抬头看着温瑾,思考了一下。 “在今天之前我只坐过一次火车。在硬卧上铺,十五个小时。那一次车厢很满,还有人打呼脚臭,不是什么很舒服的体验。” 景非昨回忆着,忍不住皱眉,“其实我大学之前的记忆都很模糊,但因为那次体验感实在是太糟糕,所以我清楚地记得那是在高一的时候。” 温瑾却捕捉到了其他细节:“记忆模糊?” 景非昨不以为意地应了一声:“好像是什么记忆缺失。不过情况不严重,医生说她还接触过一个只记得两年内事情的患者……人的脑子真的很神奇。” 闻言,温瑾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虽然很快消失,但景非昨仍然捕捉到了这抹情绪。 以为她在担忧自己,景非昨又解释了一下:“其实也不是不记得,只是像记忆被蒙了层雾,不用力扒开就记不清楚。而且成年之后已经没有这种情况了。” 温瑾认真地看着景非昨,似乎松了口气:“那就好。” 晚饭结束时,夜色已深。 铺着鹅绒被的床铺看起来柔软得像是云朵。 洗漱完毕后,景非昨立即踢掉拖鞋,懒洋洋地躺在云端上:“感觉才刚看到日落,转眼就到睡觉时间了。其实一直在列车上度过我们的假期也挺好的。” 正向床铺走来的温瑾听到,不敢苟同:“我敢保证你在第二天就会腻烦了。” 景非昨轻哼一声,刚想指示温瑾把窗帘拉上,却在下一刻被雪原夜景吸引。 窗外的雪原此刻被月光浸泡着,正泛着幽蓝的微光,突然经过的村庄亮着零星灯火,那些橘黄色的光点在急速后退中拉成长长的光丝。 景非昨下意识拿起床头的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了窗外,调整了好一番角度,却迟迟不能满意地按下拍摄键,只是摇了摇头,又放下手机。 她转头看正准备上床的温瑾,是商量的语气:“帮我把包里的相机拿过来?” 温瑾停下脚步,示意自己与包的距离,原地摊了摊手。 景非昨撒娇:“温总——” 温瑾缴械投降:“好的。” 景非昨终于拍下了自己称心的照片后,温瑾正打算去拉窗帘,又忽然听到她说:“别动。” 温瑾下意识地绷直了背,直到听到快门的咔嚓声才放松下来。 景非昨低头检查照片,嘴角翘起:“好看。” 温瑾挑眉:“我看看。” 景非昨把相机递过去。 温瑾放大了自己的在显示屏上的侧脸,照片里的她显然还没反应过来,眉头将蹙未蹙,唇角将扬未扬,但怔愣的表情柔和了温瑾锋利的五官,展现在屏幕上,有种平易近人的温柔。 景非昨把相册往前翻了一下,是一张空镜。 “肉眼看的时候,觉得景色奇妙又震撼。可不管手机还是相机,都很难拍出看到的感觉。”景非昨又把照片翻回去,“但是有人在画面里,就完全不一样,生动许多。” 温瑾反问:“那我只是你照片的模特吗?” 景非昨愣了一下,随即意味深长道:“当然不是,你是这张照片的主角。” 话罢,她把相机和手机都放好,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丝绸睡衣随着动作上滑,露出一截纤细腰肢。 温瑾眼神暗了暗。 她“唰”一下拉上了纱帘,转身上床,顺势撑在景非昨上方,一只手触到露出来的那片温热肌肤,另一只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你也是我的主角。” 景非昨感受到温瑾的指尖在她的身上画着圈,不受控制地轻哼一声:“嗯……明天还要去玩呢……” 温瑾已经彻底贴近景非昨,在后者颈间落下一个吻:“没那么早到站,我们有的是时间。” 列车继续穿行,交织的呼吸声渐渐与轮轨撞击声重合,在这流动的夜色里,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
第4章 标本 到达G市的时候,午后的阳光已经有些西斜,温瑾吩咐人将两人的行李直接送往酒店,自己则牵着景非昨的手,带着她穿过人群,径直走向车站外。 景非昨问:“我有些忘记你的行程规划了,我们今天是去哪里来着?” 温瑾侧眸看她,眼底浮起一丝纵容的笑意。 “那个跳蚤市场,今天是开市的最后一天了。离酒店有些远,我担心赶不上闭市时间,所以我们直接过去。”她抬手替景非昨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声音低柔,“忘记就忘记吧,我不会把你拐走的。” 景非昨咯咯笑,笑声清脆,像玻璃杯里晃荡的冰块。 温瑾的安排的确很棒,比如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约好的轿车已经在车站外等候了。 没有多余的等待,没有无谓的疲惫,车窗外的城市风景飞速倒退。景非昨只需要懒洋洋地靠进座椅,看车窗外的景色逐渐从规整的城市建筑变成错落的老街区。 司机是个本地人,皮肤晒得微黑,说话时带着浓重的口音,却很健谈。 温瑾提前安排了她兼作导游,这会儿正笑着介绍:“两位来得巧,今天市场最后一天,好多摊主会降价处理,说不定能淘到好东西。” 景非昨来了兴致:“有什么特别推荐的?” 司机瞥了一眼后视镜,稳当地变道,话也不停:“这可太多了,全看你喜欢什么。老物件、手工艺品,还有些稀奇古怪的收藏,识货的人去了都挪不动脚。” 温瑾低声问:“有兴趣?” “当然。”景非昨似乎想起了什么,轻笑两声,“大学的时候,旁边有一个很有名的古董跳蚤市场,当时很喜欢去那里淘宝和找灵感。后来看到消息说国内也要开,还以为赶不上了。” 车子拐进一条窄巷,司机减缓车速,指着前方一片熙攘的人群。 “到了!里头路窄,车开不进去,得麻烦你们走一段。” 冬日的暖阳涂抹在跳蚤市场的铁艺拱门上,两个人站在入口处,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又消散。 市场里纵横交错的巷道如同迷宫,景非昨一边缓慢前进着,一边打量周围:“这里比我想象的要大。” 虽然是开放的最后一天,但来往的游人不少,有些会吆喝的摊主操着半真半假的行话,围观者里三层外三层。 “小心。” 温瑾突然揽住景非昨的腰,将她往自己这边带。 一辆堆满古董钟表的手推车擦着两个人经过,车上的布谷鸟钟突然齐声报时,十几只木制小鸟弹出来,空气里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咕咕”声。 景非昨摇头:“混乱程度怎么也和国外的一样。” 话在抱怨,语气倒是有些怀念。 景非昨挣开温瑾的怀抱,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到对面的一个的玻璃柜上。柜子里陈列着各种标本:蝴蝶、蜥蜴、甚至一只白化麻雀,全部都保持着最完美的姿态。 她把温瑾往前推:“去看看那边。” 标本柜后的人正在用镊子调整一只蓝闪蝶的翅膀,景非昨认真地看着那对翅膀在阳光下折射出的金属般的光泽。 她有些好奇:“这些标本可以保存多久?” “几百年,如果处理得当的话。”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说起这些时,语气有些骄傲,不像摆摊,倒像在展示自己的收藏。 她盯着玻璃里的展品,正看得入迷,忽然听见身后的温瑾问:“找到你的灵感了?” 景非昨摇头,夸张地叹息:“我的灵感在上次极限赶工之后就彻底枯竭了。”她再次转向摊主,“这个柜子里的都是您自己制作的吗?” 摊主笑了:“是的,而且这个柜子里都是我自己养过的动物。这些是不卖的,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旁边的标本。” 景非昨真心实意地赞叹了几声。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柜子,相较于玻璃柜里的精致,那边的陈列品呆板地排列着,表面泛着冷硬的光泽,连投射下的阴影都显得粗糙。 景非昨兴致缺缺,拉着温瑾离开了。 离开摊位,她却还在想着那个惊艳的玻璃柜。 “记得本科有一个同学,他的毕业作品就是标本。当时没少听到他抱怨制作的麻烦。你看刚刚那些标本的精美程度,不知那个摊主耗费了多少精力。”说到这里,景非昨几乎是本能地感慨,“不过倒是个另类又永久的纪念方式,她一定对她的动物们很用心。” 温瑾却没有附和景非昨:“我反而觉得标本才是她真正用心的东西,至于那些动物,像她满足自己的手段。” 或许是少有遇见温瑾对自己的反驳,景非昨忽然愣住,心头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感觉像是踩空了一级台阶,明明脚下是平地,却无端晃了一下。 她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直到转过一个拐角后,一个卖古董首饰的摊位才让她有了能够转移的话题。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7 首页 上一页 2 3 4 5 6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