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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荞回避她的视线,瞥着床头柜:“没干嘛啊,大半夜能干嘛,你听错了吧。” 程巷叹口气:“也是,可能我紊乱了。” 药效的作用下,程巷终于渐渐睡了过去。 秦子荞瞟一眼程巷,见程巷睡熟了,将口罩勾了下来,挂在自己的下巴上。 一直戴着口罩真挺闷的。 秦子荞看了一眼程巷的吊瓶,还剩大概三分之一,摸出手机,继续看自己的末世小说。 程巷并没有睡着多久,大概她的灵魂已经碎了,睁眼望向床边正看手机的秦子荞,突然低唤一声:“荞子!” 秦子荞快速拉起口罩盖在自己脸上。 可程巷已经睁圆了眼:“你被卡皮巴拉咬了?!” 此时秦子荞的家里,卧室床上,易渝穿着x秦子荞的睡衣、抱着秦子荞的卡皮巴拉玩偶,在睡梦中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不对啊。”程巷的眉心蹙起来:“你大半夜也没去动物园啊,而且,这,嘴型也对不上啊。” 秦子荞望着程巷,眨巴眨巴眼。 程巷也望着秦子荞,眨巴眨巴眼。 “你到底被什么咬了?”程巷挺操心的:“你打狂犬疫苗了吗?你再把口罩摘下来我看看。” 秦子荞:“不用打疫苗。” “那怎么能行呢?”程巷急了:“你忘了我妈给咱俩看的那视频了?要是被动物咬了不打疫苗,发作起来……” 秦子荞:“我是被人咬的。” 程巷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啊?” 秦子荞:“我被易渝咬的。” 程巷望着秦子荞,眨巴眨巴眼。 秦子荞也望着程巷,眨巴眨巴眼。 突然程巷一偏头,再度将脸埋入枕头中,呜咽出一声:“你走!” 她之前想发微信问秦子荞一些学术知识的时候,还当秦子荞什么都不懂呢! 可在她这个她因肚子痛戛然而止的深夜,她最好的朋友秦子荞!居然!跟易渝睡了! 程巷连八卦的兴致都没有了。 两相对比之下,简直就像是世界对她的羞辱!秦子荞对她的背叛! “别啊。”秦子荞道:“我走了谁替你叫护士拔针啊。而且你要是再肚子疼……” “我肚子不疼了!!!” 等到程巷输完液,两人一起走出医院。 程巷瞄一眼深夜的路边,也支起了一顶红帐篷,卖炒面炒饭一类的夜宵。不过这时已是半夜,没什么人。 程巷问秦子荞:“你不是想吃炒面么?” “嗯。” “你去吃,我请。我就在外面等你。” “那我可真去了?” “去吧。” 秦子荞去吃炒面的时候,程巷蹲在帐篷外的马路牙子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哭了。 在她这个百转千回、跌宕起伏的晚上,秦子荞却轻轻松松就跟易渝睡了这件事,简直像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秦子荞用纸巾擦着嘴走出帐篷时,看见程巷蹲在路边,汪啊汪哭得可伤心了。 “诶你别哭啊。”秦子荞没绷住:“噗。” 程巷抬头,泪流满面的怒视:“秦子荞!” “我没笑话你啊,没笑话你。”秦子荞捏着纸巾摆手,颊边还带着易渝的牙印:“噗。” “秦子荞!我真的要跟你绝交你信吗!” “我这不是在安慰你吗,噗,这种事嘛其实很正常,你知道,人吃五谷杂粮,总归是难免……噗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搞笑啊!” 秦子荞终于在深夜的街头、路边摊的帐篷外,捧着肚子,放声大笑了起来。 程巷带着满脸泪痕,仰脸,呆呆望着秦子荞。 很久没看秦子荞这样大笑过了。 在她们很小的时候,打陀螺的时候、爬墙的时候、骑着自行车满胡同乱窜的时候,秦子荞是喜欢笑的。后来秦子荞的父母离了婚,搬离了百花胡同。再后来,秦子荞的妈妈跟一个叔叔再婚。 秦子荞变成了一个冷脸酷酷的小屁孩,不爱讲话。等她自己工作以后,就搬离了家,一个人租了间小公寓。 程巷仰脸望着秦子荞,秦子荞正捧着肚子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程巷目光柔和下来。 她揉了揉自己的鼻尖,轻声问:“子荞,你是和易渝在一起了吗?” 秦子荞止住笑,眼底零星的笑意未散,一张脸却已冷下来:“没有啊,只是一起睡了而已。” “好好在一起什么的这种事……”秦子荞再度挑了挑唇:“我根本,就不相信啊。” ------- 作者有话说:注:“斜抱云和深见月,朦胧树色隐昭阳”,出自唐.王昌龄《西宫春怨》。
第68章 回家 [想在你面前做更好的我, 不是因为虚荣心, 而是因为,我总觉得你应该匹配世上最好的一切。] - 第二天一早, 易渝是哼着小曲走进公司的。 径直来到陶天然的办公室,往她对面的转椅一坐, 脚尖点地的旋半圈:“三万!” 陶天然关掉手机里“肠胃炎应该吃什么”的搜索页面,撩起眼皮瞟她一眼:“干嘛给我钱?” “因为你建议我去养卡皮巴拉啊!”易渝笑嘻嘻将手肘往陶天然的办公桌上一支:“你别说, 养卡皮巴拉这事吧,还真挺充实的!” ****** 让易渝感到充实的不止是养卡皮巴拉, 还有养卡皮巴拉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易渝生平最怕的就是无聊, 最容易感到的也是无聊。 因为生来什么都有,人生的阈值被拉得太高, 她对这世界一直有种隐隐的倦怠感。 吃?不知什么样的珍馐才能刺激她。玩?滑雪游艇什么的她也未见得真觉有趣。受众人追捧?在KTV边唱《死了都要爱》边撒钱时, 她只觉得心下一片空虚。 至于恋爱,她从未对什么人燃起过兴趣。 她把这一切归结为自己太无聊了。所以当陶天然顺口一说让她去喂卡皮巴拉时,她还真就当真了。 当她穿着胶衣、拄着草叉站在烈烈的日头下, 额间的汗如雨下, 她眯起双眼,脑中如弹幕一般接连不断的飘过三行字: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最终, 当秦子荞向她递来一瓶娃哈哈纯净水时,她眼中的秦子荞周身罩一层金边、泛着圣光。 当然, 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晒了一天太阳,眼给晒花了。 她平时喝水都费劲,连法国东南部最昂贵的火山口矿泉水都觉得剌嗓子, 这会儿去吨吨吨灌进了一整瓶的娃哈哈。 终于结束工作,她非要请秦子荞去吃饭。 别说一块牛排了,她觉得现在的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结果, 秦子荞,跑了!还把她当成了杀猪盘! 易渝这辈子只见过敬她的、怕她的、拍她马屁的,还没见过把她当杀猪盘的,差点没笑死,当即决定继续认养卡皮把巴拉。 她跟秦子荞说:“咱回去把牛排吃完呗?” 秦子荞:“不去,没劲。” 易渝:“那吃什么有劲?” 秦子荞:“炸酱面。” 秦子荞就领易渝去了自己常去的面馆。里面就卖一样东西——炸酱面,煮完后过一遍凉水的叫“过水儿”,不过凉水的叫“锅挑儿”。除此之外,连道小凉菜都没有。 炸酱面端上来扎扎实实一大碗,炒熟的炸酱表面泛一层油光,标配是一瓶北冰洋汽水。 把易渝给吃傻了。 真的,她生平就没吃过这么香的一碗面。什么法餐?一边儿玩去!在经过一天叉草的艰苦劳作后,这样一碗碳水下肚,是人生的灵魂时刻。 易渝满足的用纸巾抹着嘴,觉得对面的秦子荞又开始放圣光。 她眯了眯眼,狐狸似的问秦子荞:“那个。” 秦子荞抬眸。 “动物园今年组织你们体检了么?” “嗯?”秦子荞不明就里。 “你,”易渝眯着眼上下扫视秦子荞一番:“身体挺好的哈?” 秦子荞一看身体就特好!体能好,节奏好,还有那叉草练出来的小手臂,看起来都有力啊! 易渝跟秦子荞一起滚到床上的时候,秦子荞仍是一副冷冷酷酷的臭脸小屁孩样儿。 “诶你……”易渝刚想问“你是不是不乐意啊”,就被秦子荞让她把后半句话给咽了回去。 易渝这人吧,前面说过了,人生的阈值挺高的。虽然在这方面她没体验过吧,但她阈值也挺高的。 但秦子荞这小孩儿,真的体能好、节奏好、力量也好。 她陷在枕头里,揉着秦子荞的头发,嘴里随秦子荞的节奏发出嗡鸣。 秦子荞停下来看她一眼。 “怎么?”她指尖抓着秦子荞的头发。 “你能不要出声么?”秦子荞问。 易渝这人可以说是完全长在了秦子荞的审美点上,真的很像一名出尘绝俗的艺术家,秦子荞想象如果有天世界末日真的降临,人间最后一名圣女奏响最后一架钢琴,那应该就是易渝的模样。 尤其当易渝褪去了那身艺术家的衣物,身材真的很成熟、充满张力,跟脸形成强烈反差,有种包容一切的地母感。 可是……秦子荞抿了抿唇。 当易渝随着她动作的节奏、喉咙里嗡鸣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像动物园里的某种鸟类。 秦子荞每天早上去上班,路过鸟禽馆时,都会听到这样的叫声。 “可我,”易渝喟叹一声:“我忍不住啊。” 秦子荞抿抿唇,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那是易渝人生中从未有过的体验。在经历了一整天的辛苦、饱腹一顿的满足后,她空虚的灵魂生平x第一次的被塞满,她嗓子都哑了。 她望一望秦子荞汗浸浸的脸,仍是又冷又臭的一张小脸,怎么那么可爱。 忍不住一口轻咬在秦子荞的下巴上,想要啃她一口——本来想的是“轻咬”,但当时易渝正经历身体的某种特殊反应,没控制好力道,啃大发了。 便是在这时,秦子荞接到了程巷的电话。 秦子荞一只汗浸浸的手臂撑在枕头边,听程巷在手机里小小声的问,她现在能不能去医院。 秦子荞:“现在?” 程巷的声线听起来万念俱灰:“你今晚要是不来的话,我的人生就完了。” 秦子荞换了衣服,出门前,瞥一眼自己下巴边的牙印,拿了只口罩。 易渝抱着秦子荞找出给她的睡衣,问:“对了小孩,你到底多大啊?” 秦子荞一边换鞋一边头也不抬的说:“不用问。” 易渝挑唇笑了笑:“不想谈感情是吧?” “嗯。” “巧了,那正好。”易渝的人生也不相信感情。感情太易变而脆弱,她家族里的一切都是强绑定,比如血缘,比如利益。 易渝心想,她找了个很适合自己的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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