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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将头发吹至半干走出去,来料理壁炉的服务人员已然离开,只剩壁炉似被魔法点亮。 陶天然睡衣外又裹一件浴袍,坐在壁炉前。听见程巷动静,回眸,对她展开一只手臂。 程巷将自己的手放进去,她顺势将程巷捞到自己怀里。 程巷坐在陶天然腿上,壁炉内的火光微微映亮两人的脸,雨滴噼啪作响的打在窗玻璃上,又一颗颗密集的滚落下来。 “好奢侈哦,我原本以为这样的季节来,不能用上壁炉了。”程巷扭头问陶天然:“你要不要吃水果?我带了樱桃,还有荔枝,你放心樱桃是洗干净的。” 陶天然“嗯”了一声,却没有放开她。 程巷刚刚洗过澡,细细白白的颈项从浴袍里露出来。陶天然垂眸瞥一眼,蜷起食指指节,刮着她颈后的脊骨。 程巷偏头一躲,攥住陶天然纤瘦的腕子:“这壁炉前铺的地毯,干不干净?” 陶天然顿了顿,回答:“干净。” 程巷点点头,站起来,纤白的脚踝立在陶天然膝边,嘴里轻声问:“陶天然,现在房间的温度升起来了,你不热么?” 陶天然自下而上的望着她。 纤指一挑,解开浴袍的带子。浴袍滑落到地毯上,露出里面月白的睡衣。 程巷接着轻声问:“这样就不热了么?” 陶天然望她一会儿,再度挑起纤指,对准自己睡衣的第一颗纽扣。 程巷掖住唇角,她想看陶天然主动。 当那件月白的睡衣也滑落在浴袍上,她蹲下来,发现这样的姿势不大方便,又变成跪坐。 她望着壁炉的火光映在陶天然脸上:“你想我做什么?” 陶天然摩挲尾戒的动作像某种仪式感,然后说:“吻我。” 程巷低头,克制的碰了碰陶天然的唇,嘴里故意问:“这样么?” 陶天然探出一点点舌尖。 程巷看得心跳,吮过之后,又问:“然后呢?” “继续吻。” “吻哪里?你指给我看。” 陶天然抬起指尖,在某处半碰不碰的虚一点。程巷低下头之前,望一眼床头柜上放着的樱桃,类似的色泽。 她用舌尖刮过,又故意问:“这样够了么?” “不。” “那还要怎样?”她一双琥珀色的浅瞳望住陶天然,看上去是无辜和天真。 陶天然轻翕唇瓣,将程巷想听的话放出唇齿来。 程巷的心脏在爆炸边缘。单看这一刻的陶天然是没有意义的,要在脑海中勾描她禁欲的白衬衫、英挺的西裤、总是冷冰冰淡漠的眼神,才知这一刻的反差多令人心折。 程巷带着濡湿的唇瓣仰起脸来问陶天然:“然后呢?” 陶天然接下来说的话,甚至超出程巷预料。 她感到自己的脊骨都麻了,让陶天然躺在铺开的睡袍上。她的浴袍带子不知何时全散了,脸碰着陶天然的腿。 鼻端尽是与方才车厢里类似的荷尔蒙味道。陶天然拱起的腰身像一座美丽的桥,壁炉火光映得她分外美丽。程巷在暂停的时候口齿不清的说:“我想吃掉你。” 与其说我想吃掉你,不如说我想吞没你。 与其说我想吞没你,不如说我想毁灭你。 与其说我想毁灭你,不如说我想重塑你。 以我的骨去填充你的骨,以我的血去生出你的心脏,以我的汗和眼泪去填充你一身莹润。 她迫不及待的探索,窗外的雨掩去一室碎落的声音。 直至终于结束,程巷仰起脸来,自己先去洗脸,又替陶天然清理。 陶天然阖眸躺着,纤细的足弓踩着柔软的地毯。 程巷裹上浴袍,坐到她身旁的地毯上,伸手理了理落在她睫毛间的一缕发丝,拿过她的睡衣替她盖上,嘴里轻声问:“哎,你到底要不要吃水果?”x 陶天然懒懒的“嗯”一声。 程巷于是站起来,刚要走向床头柜边,发现脚边微微的拉力。 低头瞧,是陶天然以纤指圈缚住了她的脚踝。 就那样躺在地毯上说:“不想你走。” “我不走过去的话,”程巷笑道:“怎么拿水果?让它们自己飞过来么?” 陶天然气息松动的笑笑,手指跟着松开了。 程巷走过去拿了水果,又取了只烟灰缸,捧着走回地毯边坐下来。 问陶天然:“你吃樱桃,还是荔枝?” “荔枝。” 程巷细细剥开暗红纹理的外壳,将一整颗洁白莹润的果肉递到陶天然嘴边。 陶天然犹然阖着眸子不动。程巷好笑得很,拿荔枝碰一碰她的唇:“你倒是张嘴呀。” 陶天然的唇未动,倒是张开眼睛来。 在一片火光中,就那样望着程巷。 程巷手里的荔枝抵在她唇边,也不说话了,回望着她。 良久,才轻轻的问:“陶天然,我们会永远这样吗?” 这话问得多傻。要是被秦子荞听到还不得笑死。 程巷也是被现代感情观滋养起来的,也会说“能谈钱解决的就别谈感情”。可壁炉火光烤得人眼底热热的,说出“永远”这个词的时候心里又不觉得违和。 她说“永远”的意思,是希望这一刻再长一小时,一分钟,一秒钟。 陶天然抬手捉住她的手腕,借着她的手,咬她指间的荔枝。 平素冷淡的眼底有一种事后的潋滟,几乎令程巷的心又燥起来。 她慢慢吃完了整颗荔枝,才说:“会的。” 程巷说:“你保证?” 这话问得就更傻了。陶天然凭什么保证? 可陶天然阖了阖眼,将她手里的荔枝核含到嘴里,吻她染甜漉漉汁水的指间,轻声说:“我保证。” “你把核含在嘴里做什么?”程巷弯着笑眼:“也不怕噎到。” 她将手摊开:“吐出来。” 陶天然一压下颌将核吐进她掌心,她攥着站起来:“我去一下洗手间哦。” 将荔枝核丢进垃圾桶,程巷拨开水龙头,汩汩的水声中,却不知自己要干什么。 一手摁着盥洗台边缘,抬眸望着镜中的自己。 心脏笃笃狂跳的感觉几乎令人不能承受,像骤然吃多了盐,连后脖根都在发紧。 程巷用指尖沾了些水,拍在自己的后颈上。 陶天然,你像我的盐。 ****** 第二天一早,是程巷先醒过来。 她和陶天然睡在同一张床上,以考拉抱树干的姿势,紧紧抱着陶天然。 诶,这么黏人,怎么好意思。 程巷放开陶天然,悄悄下床,撩起窗帘往外看了眼。 雨已经停了,窗外一片竹林染着晨露,显得青葱欲滴。 放下窗帘,程巷扭头去看床上犹然沉睡的人:“陶天然,太阳晒屁股了。” 噗,好土,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她走过去,蜷起一条腿坐在床畔,戳一戳陶天然的脸:“起不起啊?” 陶天然耷着眼皮:“哪里有太阳?” “真的有哇。”程巷道:“拉开窗帘就看到了。你不信,我可真把窗帘拉开了啊。” “别。”陶天然带着懒倦的哑音:“晃眼。” “那你起来。” “我起不来。” 程巷好笑得很:“怎么才能起得来?” 陶天然从被子里探出纤瘦的腕子,晃了晃。 程巷将她拉起来,一边暗自笑着腹诽。 陶天然坐了两秒,下床去洗漱,程巷走到茶几边去翻早餐单,扬声对陶天然道:“这里早餐吃挺好的嘿!” 陶天然带着清润的水汽走出来:“饿了?” 程巷点头:“饿了,真饿了。” 那事儿吧,是真的耗能。 待程巷洗漱完,两人一起下楼去自助餐厅。 山庄还在试营业阶段,客人不算多,餐食却准备得格外丰富。吃过早餐,两人去户外散步,经一夜落雨,洗得透亮的阳光洒落下来,气温回升,周遭是竹林和松柏清冽的香气。 程巷交叠着手指、向上抻个懒腰:“好舒服啊。” 宽厚的石板间,铺满今春萌生的新草。 程巷一步跳过去,摸摸鼻尖,觉得自己有装嫩的嫌疑。 又跳一步,低着头唤:“陶天然。” “嗯?” “你要假装没有发现我现在又想亲你喔。”黏人,肉麻死了。 “好。” 程巷一步没踩稳,差点没在石板上崴了脚。 这人……怎么回事啊?说不亲真就不亲了啊? 情趣?不懂的哇? 陶天然低头笑了。 程巷绕到她身前,自下而上的瞟她:“又逗我是吧?我在你心中,就是那种特傻的小猪是吧?” 谈恋爱的人真的矫情,程巷又在心中唾弃自己,猪就是猪,为什么每次都要说小猪? “不是猪。”陶天然道。 “小猪。”程巷纠正。 “好,不是小猪。”陶天然:“是花枝鼠。” “你还知道花枝鼠哇?”程巷睁圆眼:“子荞就总说我像花枝鼠你知道吗?诶真的有那么像吗?” 陶天然抬手,扶在她颈后,清晨的阳光洒落,斜斜煦暖的照着人肩胛骨那一片。 光晕在陶天然周身镶一圈毛茸茸的金边,程巷心中几乎升起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真的,这一刻美好的太不真实了。 程巷作为被社会毒打过的牛马,心脏小心的拎起来,总觉得有什么幺蛾子等着她。 陶天然将要吻上她的时候,口袋里手机震起来。 程巷习惯性掏出来瞄一眼。 叹口气,跟陶天然说:“等等啊,等等等等,你就保持着这情绪,别往下掉,我接个电话,很快。” 牛马最怕休息日接到同事电话。 因为这通常意味着叫她去公司加班。 她打定了主意,不去,就说自己发烧。 为了避免影响陶天然的心情,她走到一旁接起:“喂?” 陶天然站在原处,柔软的芳草不规则长出一缕,扫着她脚踝。 一切都是一片宁然,直至程巷带哭腔的音调响起:“陶天然!” 陶天然心头一紧,扭头去看站在竹林旁捏着手机的程巷。 程巷哭丧着脸对她喊:“刚刚同事打电话跟我说,我们公司突然倒闭了!老板跟着小姨子跑路了!” ****** 陶天然顿了顿,向着程巷快步走过去。 问:“那,现在怎么办,要回去吗?” “啊不用不用不用。”程巷抬手绕一把自己发尾,她的头发太细软,晨起总有些翘翘的:“哎你不知道我那个工作,就,其实本来也不大好。” 程巷将手垂下来,背在身后往前走去。 陶天然沐在日光下看她的背影。 程巷明显在想事,先前让她保持着情绪别往下掉,这时已然忘了要亲她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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