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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更要开门通风啊!把窗户也打开,不然你这一屋子病毒。” “我怕凉,屋里不能进风。” “你这孩子没发烧吧?”马主任伸手来摸她的额:“秋老虎正发威呢,今儿温度可有三十六度。” “……那我怕热风,我风热。” 好容易糊弄过马主任,待马主任出门上班之后。 程巷两手捧着一碗豆浆,一支筷子上挂一个糖油饼,用足尖轻踢开自己的房门。 一双圆眼又弯了起来——陶天然居然还在睡。 她将给陶天然的早饭放到书桌上,自己走到床畔,两手掌根撑着膝盖,看了看陶天然的睡颜,用气声喊:“太阳晒屁股啦。” 陶天然果然没醒。 程巷直起腰,走回书桌前。今儿周六,但马主任和程副主任要去参加针对反诈的培训,直到傍晚才会回来,这会儿四合院里就只剩她和陶天然,她心里挺放松的。 拿数绘板继续画自己的漫画,时不时扭头看一眼陶天然。 陶天然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过去。 直到中午,程巷走到床畔又看了看她,用气声唤:“陶天然。” 陶天然对着墙壁那边,清瘦的背影随呼吸一起一伏。 程巷独自走出房间,厨房里有马主任给她留的饭。程巷拿一只瓷碗盛了些饭菜,放进微波炉加热时,瞥见灶台上有马主任炸好的麻叶,揪了块塞进嘴,嘎嘣嘎嘣的嚼完,又吮吮手指。 捧着饭碗走回房间,陶天然居然还没醒。 要不是她睡的这么安然,程巷都要怀疑她晕过去了。 程巷索性将门敞开。其实这场景有点好笑,她趿着拖鞋倚在门框上,捧着只瓷碗,边吃马主任做的溜肉段和番茄炒蛋,边望着床上陶天然熟睡的背影。 脚边一只鸽子走过来,在她脚边咕咕咕的叫。程巷穿着凉拖鞋,细白的脚腕露着,低头跟那鸽子说:“嘘。” 吃完饭程巷顺手冲了碗,又坐回书桌边去画画。 直到下午两点过,身后终于传来响动。 程巷笑着回眸:“你醒啦?知道现在几点了么?” 陶天然平躺在枕头上,一只手臂搭在额前,几缕黑发垂在脸上:“十一点。” “下午两点!”程巷放下画笔,走过去坐在床畔,一只手隔着毯子搭在她腰上:“我妈一大早在院子里中气十足的喊,居然都没把你吵醒。” 陶天然半哑的“嗯”一声。 “怎么那么能睡啊?”程巷拍拍她:“加班了?” “是有那么个案子。” 但陶天然的睡眠不足并非因为加班。倒并不像之前一样完全失眠,但她睡不实,又不想喝太多酒,就那样睡一阵、醒一阵。 有时她想:这一切好像镜花水月。 好似双足踏在云层,不知何时便会踩空。 她睡眠太少,直至昨夜她闻着被子里程巷身上的味道,很熟悉,程巷身上一直都这样软软的、暖暖的,困意忽然排山倒海的袭来。 她睡得浑身发软,程巷起身拉开了床头的窗帘,又坐回床畔,捉住毯子里她的手腕晃了晃:“饿不饿?起来吃饭吧,我妈做了菜,我给你热。” 陶天然懒懒的“嗯”一声,却仍旧没动弹。 程巷笑着在她腰际又拍一下。 陶天然带着懒音问:“你在干嘛?” “画画。” “给我看看。” “啊那不行!” “为什么?” “我还没有准备好啊,挺不好意思的还。” “我想看。” 程巷想了想:“那我给你看以前的一张。” 她蹲下身,从床底拖出一只樟木箱子来。 一边打开,一边仰着后颈跟陶天然说:“你肯定想不到吧这箱子是我爸的‘嫁妆’,笑死了,他是从海城嫁到邶城来的。” 说着从箱子里翻出一张画来:“先说好,你不准笑。” “不笑。” 程巷犹豫了下,才将画递过去:“这是我初中时候画的,现在看好幼稚啊,旁边还写那么中二的一句话。” 那张画上是程巷画她自己的背影。 旁边写的那句话是——「我想尽情的拥抱这世界」。 “你看我跑的姿势是不是很像要去抓鸡?噗。其实这是子荞拍的一张照片,我为什么要那样跑我都忘了,觉得好玩,就画下来了。” 陶天然倚在床头看着那张画,忽然—— 程巷一下子就慌了:“你干嘛哭啊?我画得也不至于难看成这样吧……诶我说了这是我初中时画的,我现在进步了。” 陶天然垂着眸,长发散落,程巷看不见她此刻的神情。 小小声的叫她:“喂陶天然。” 陶天然从床头抽了张纸巾,抬起头来的时候神色看着仍是淡,好像刚才落在毯子上的眼泪,只是程巷的错觉。 陶天x然拍拍自己的身侧:“上来。” 程巷爬上床,抱住陶天然:“你怎么了?” 陶天然一手握着那张画,一手钻进毯子来,贴着程巷腿侧轻轻的摩。 程巷的后颈瞬时像过电。 陶天然翻身起来,俯在她身上,将手里的画小心放在床头柜上。阳光从窗棱透进来,细小的尘埃在舞动,带着午后的慵懒。 陶天然忽地俯下身来吻她。 程巷这才发现没刷牙这事并不会成为接吻的困扰,因为陶天然的唇间是慵懒的香气。她阖着眸子,回应陶天然的吻,后颈被阳光晒得发烫。 她洗得软塌塌的运动裤被陶天然睡前扔在床头,此时陶天然的双腿白得发光。 这件白T是她几十块在淘宝买的,领子也早已洗得松弛,顺着陶天然的一边肩头往下滑。她一根手指伸过去,要拎不拎的。 最终放弃这欲盖弥彰的动作,直接探索进去。 午后的阳光很柔软,灰尘很柔软,指间的触感很柔软,程巷有点晕。 陶天然俯在程巷肩头起伏着呼吸,程巷觉得她反应强的令人有点意外,低低的道:“我去洗手。” “不想你去。” “那……” 程巷拉开床头柜抽屉:“用这个?” “嗯。” 程巷一手搂着陶天然的后腰,先往那处看了眼,像是要看清自己的动作,继而阖上眼。熟悉的包裹是一种触感,陶天然好似不满意她的节奏,腰肢在主动。 “陶老师,你……” 程巷意外于这样的陶天然。可陶天然凑近她的耳畔:“填满我。” “嗯……?” 陶天然的额间沁出了汗,顺着面颊往下滑,让人联想到她方才突如其来的一滴泪。 陶天然紧紧抱着她,吐息溢散在她耳边。 程巷不知为何心里饱胀得快要爆炸,让陶天然躺下,将一个枕头塞至她腰后。 直至结束,程巷小声说:“怎么那么主动啊,陶老师?” 陶天然阖着眼,一手轻轻掩住她的唇。 风从窗棱的缝隙钻进来,程巷的那张画放在床头。 程巷侧躺在陶天然身旁,搂着她的肩,闭上眼:“陶天然,我想永远这样。” “会的。” “不,我说想永远这样的意思是,我想每一次都这样。” 陶天然张开眼。 程巷纤浓的睫垂顺,窗棱钻入的一阵风,忽地拂着程巷的那张画飘落在地。从窗帘投入的光斑洒落画纸,晕开时光的黄。 好似镜花水月一场空。
第79章 薄唇 [你在世界的风眼, 坐得很安宁。] - 一场寒潮宣告了邶城的入冬。再接着,程巷的生日快要到了。 程巷蹲在秦子荞家的电脑椅上,怀里抱着靠枕:“我想把我和TTR的事跟我妈说。” “你疯了?” “不是, 你看我和她在一起,也有那么段日子了。” “……姐们儿我劝你, 能瞒一天是一天,你知道你妈发起火来什么样儿吧?” 程巷耸耸鼻尖笑起来:“我可能真疯了, 我想带她回家过年。” 问过陶天然了,陶天然说她过年不回港岛, 往前追数的几年也都没回港岛。 程巷就是不能想象:怎么能有人一个人过年呢? 她将手里的抱枕往秦子荞那边一抛, 秦子荞顺手接住。 “怎么办啊我真的想说,忍不住的想说。” 想说妈妈我有了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想说我要带她回家过年。 想说我们一起包饺子, 春晚越来越无聊, 可砂糖橘放在暖气片上烤得暖暖的很甜。 “过年这不还早呢吗?”秦子荞劝:“你缓缓吧,你的漫画这不是有点起色了么,等你这边再稳稳, 你想说再说。” “哎——”虽知道秦子荞说得在理, 但程巷抓心挠肝,背着手踱到阳台, 愣了:“秦子荞!” “叫我大名干嘛?” “你的小葱呢?你种的这一排小葱怎么全秃了?” “炒蛋吃了。” “什么?!”程巷手刀冲到秦子荞面前:“你怎么了?!” “什么我怎么了。” “你还瞒得了我!” 秦子荞平生最看重的三样——末世小说,卡皮巴拉, 亲手种的小葱。 “真的什么都没有。”秦子荞将靠枕塞回给程巷:“你嘴再张大一点,这靠枕都能塞你嘴里了。” “完了完了完了。”程巷去陶天然家里时,第一句话是这个。 抱着手臂在客厅里转了两圈, 抬眸,说:“我的朋友坏掉了。” “我大概知道。”陶天然轻声说。 “嗯?你怎么会知道?” “大老板要出国了。” “去哪啊?” “非洲。” “多久?” “两年,之后回不回来不一定。她许多家人在欧洲, 她也可能直接过去。” “什么时候走?” “一周后。” “你等等啊,你等等。”程巷掏出手机。 “你干嘛?”陶天然按住她手腕。 “我告诉子荞啊!” “她知道。不然她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喔对。”程巷觉得自己都急糊涂了:“那,子荞跟她谈过没有啊?” “应该没有。” “你怎么知道?” “我今天去找大老板过方案,她在办公室把一颗新收的玉石当高尔夫球打。” “这俩人是锯嘴葫芦还是怎么着啊!”程巷真急了:“我真得给她打个电话说说。” 陶天然抿了抿唇。 程巷顿住动作:“你觉得不应该?” 陶天然轻声:“她们都是成年人了,对吗?” 于陶天然而言,介入他人人生其实是件很陌生的事。小时候她住在外婆家,她妈偶尔来看她,外婆对着女儿从来不笑,鼻翼两道深深严肃的沟壑。 她睡下后,听见她妈在隔壁房间问外婆:“你明明看不惯我,为什么不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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