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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卿酒的梦。” 秦舒墨脸上有着悔恨,闭上眼感觉自己会因此而昏厥过去,控诉道:“原来那日我倾诉情意之人,竟是你,你假扮了卿酒。” 白流影一时语噎,想要解释什么,却解释不了,那个人的确是她。 “为何你浑身都是卿酒的气息和灵力,怎么可能……” 秦舒墨后退了两步,然后捂着额头,越想越觉得懊悔,指尖掐进肉里才能忍住自己想对白流影出手的冲动。 “我一直以为,卿酒并非心悦于我,只因你当时假扮她拒绝了我,你怎敢……” “白卿酒不是什么好人,你未曾了解她是一个怎么可怕的人,我只是关心你,不想你被她制造出来的假象所迷惑。” 白流影说得激动,脱口而出还想说出白卿酒做过什么,可却被一声怒喝打断。 “闭嘴!” 秦舒墨极少会表露出愤怒的情绪,她克制,无论是情绪还是爱意,她都尽全力地克制住。可眼前这个人,却代替白卿酒拒绝了她的满腔爱意,让她与白卿酒错过,这又让她如何克制? 当时白卿酒为何会恰巧看见,真的是恰巧,而不是她有意为之么?让误会再添误会,白流影的心计当真狠毒,秦舒墨只恨自己瞎了眼,还把她当做好伙伴。 当初白卿酒说得对,自己把这个世间,把人想得太简单,也把愿景想得太美好了。 她失望地看着白流影,坚决地道:“此事,我绝不原谅你。” “舒墨……唔!” 白流影还想说什么,可是胸腔一疼,竟是吐出黑血,她自己也惊讶地看着胸前的血迹,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就像病入膏肓的人。 秦舒墨回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有丝毫怜惜,直接转身离开,只留白流影在远处怔怔看着她的背影,就像看着一个渐行渐远的梦。 蓝芙从回忆中脱离出来,然后深吸一口气,啊,不是,居然有这么狗血的事情?! 假冒别人去拒绝告白?这是什么鬼,这是真实存在的嘛?! 胡图:【不得不说,古代人真会玩。】 蓝芙:【而且秦舒墨居然没能认出来?】 蓝芙捂住自己的小心脏,总觉得那里有丝丝刺痛,也不知道是不是气的,反正这疼痛来得突然,等到情绪平复些才好些。 胡图:【刚才秦舒墨说白流影身上的气息和灵力跟白卿酒是一样的。】 蓝芙:【怎么可能,一定是借口!就算是双胞胎,气息也不可能是一样的!】 蓝芙一手捶在桌上,恨不得自己也一手捶在秦舒墨的头上,让她醒醒。 胡图:【啧啧啧,难怪白卿酒会恨她。】 蓝芙也只能一顿摇头,这种骚操作太过令人觉得匪夷所思了。上次看见秦舒墨给白流影送奇花就觉得不高兴,这次知道原因后,不知道为何就更加觉得不高兴了。 不行,我要继续看! 蓝芙又给龙晶注入了灵力,然后眼前一暗,再次进入另一段回忆。 回忆中,秦舒墨站在回廊之上,看着一身红衣的人站在赤血竹之间,手中的长剑还在滴血,脚边都是一具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当秦舒墨看清楚那些人的模样后,吓得不禁失去了自己的声音,待到白卿酒持剑动了动,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问:“你这是为何?” 白卿酒扬天狂笑,笑声尖锐撕裂,然后转身看向秦舒墨,露出一张沾了血迹的容颜,如淤血而来的修罗:“因为我恨他们,早就想杀了他们了,如今你给我提供了如此隐秘的地方,我又怎会不用?” 秦舒墨一脸不可置信,又看了摇摇曳曳的赤血竹,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一般,她稳下心神,上前一步,好像要接近一步,把站在悬崖的人拉回来一样:“你数年前种下赤血竹,就是为了现在么?” “是啊……” 白卿酒看着脚边那些尸体的血肉一点点渗入土内,便觉痛快,嘴角挑起的疯狂笑意为她增添了绝艳的美:“如何,是不是很厌恶我?” “有些不过是孩子,他们……” 何罪之有? 秦舒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是那些都是白卿酒的亲族,都是她的族人亲人,她为何要这么做,究竟是什么仇恨,把白卿酒筹谋这么多年,逼到这个地步? “秦舒墨,你不知道他们对我做过什么,没资格批评我!” 白卿酒步步走来,她浑身未干的血污让她状如修罗,一双黑眸布满红丝,里头的红丝如疯狂的思绪一般纵横交错。 “他们给予我无法忘记的地狱,那么我就送他们进地狱,这就是他们的因果。” 白卿酒看着秦舒墨眼底的颤动,不仅冷笑了起来:“白流影也不都是错的,她说我不是好人,而你根本不了解我,这倒是对的。” “秦舒墨,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厌恶我么?” 秦舒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听着白卿酒不留余地的试探,眼神却逐渐变软,好像透过这尖锐的试探,触碰到了她的伤口。 秦舒墨抬起手,指尖才动了动,白卿酒却马上转过了身,像是逃避什么:“世人皆喜欢美好的事物,像你这般神仙一样的人物,更是如此吧。” 白卿酒扭头看了一眼倒了一地的尸体,袖子挥了挥,便见那片土地渐渐地弥漫上了一层白雾,掩盖的不是她的罪证,而是她的伤痕。 “你既然把这个地方送给了我,那这里就不由你做主了。” 白卿酒说完,正要离开,她身后却传来秦舒墨那又低又脆弱的声音:“我不是什么神仙一样的人物,我只是一个俗人。” 至少这个瞬间,她俗得可以不问缘由,不问过往,可白卿酒始终错过了自己正欲抬起来的手。 秦舒墨放下了刚抬起的手,放下了,却觉无比沉重,那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沉重。 其实,她是想为白卿酒抹去脸上的血迹的。
第94章 大大的庄园占山而居,傍水而立,这里的人耕种捕捞,自给自足,像极了洛水岛那般的世外桃源。 秦舒墨立于半空之中,低头看着那个庄园,看着那平和快乐的氛围,眼眶却微微泛红,藏在黑袖中的五指紧紧地收拢。她放轻着呼吸,好像要把那尖锐的情绪放缓一些,再缓一些,才能克制住,才能叫人看不出来她心中即将坍塌的高塔。 “你来秦家庄作甚?” 金长黎双手抱胸,仔细看了看秦家庄,一片祥和,也没有妖气,秦舒墨总不可能是来除妖的。不过,这数百年间秦家的确发展得很好,与世无争,就藏在这山谷之中,偏安一隅,在乱世偷得一丝安稳。 “长黎,我会死。” “谁不会死啊!” 金长黎不以为意,甚至讨论起了秦家庄里的人都种什么吃,看起来收成应该会不错。还说秦家人不选择修仙是好事,正好能避开腥风血雨,安稳生活。 “我窥探天机,暗改天命,命已经不长了。” 本来还说着人间哪道菜好吃的金长黎瞬间收住了嘴,然后一脸惊诧地看着秦舒墨:“你说什么?” “永夜之地异动再起,我最近给自己卜了一卦,是大凶,死卦。” 金长黎从未有过一次像现在这般,希望秦舒墨的卜卦不准,可是秦舒墨以化神境占卜之卦,是窥探了天命的,又怎会不准?她也终于明白秦舒墨的反常,莫非她来此处,是为了见这些素未谋面的秦家人最后一眼? 可秦舒墨已活了近千年,修仙途,断红尘,她早已与人间亲缘断绝,又何必念这个旧? “我还有许多事想做,可是若不窥探天机,我根本不够时间去完成。” 秦舒墨话刚止住,深呼吸一口气继续道:“如今我只能继续窥探天机,筹谋以后的事,给自己留三年寿命足矣。” 窥探天机会损减寿命,可不窥探天机,未完成的事没有方向,就算再给她活三百年,也很可能寻不着完不成,所以秦舒墨果断地选择了前者。 “你要做什么,我陪你一起做就行了,你又何苦如此折了自己的寿元?” 金长黎不明白,这个人总是什么都不说,总是把事情都决定好了才告诉自己,她根本没办法帮到秦舒墨一点。她知秦舒墨一卦可卜前程,可她明知是死路,却义无反顾地奔前去。 渡人不自渡,救人不自救,这世间视她为英雄,可又有没有人想过,这个人有血有肉,并非九霄神仙,也有无助的时候? “除了窥探天机,我也没有办法了。” 秦舒墨摇了摇头,她推算过很多次自己事情的走向,自己又该如何去选择,可只有这个办法,能够确保自己想做之事都能完成。 或许天道便是如此,终究逃不过无数抉择,也逃不过陷入囹圄的狼狈,更逃不过死亡。 秦舒墨伸出纤长的指,指着秦家庄,若是有人愿意仔细去观察,会发现她的指尖在颤抖,像个无助发抖的小孩子。 “那些人也会死。” “谁?你的秦家人?” 此处是秦家的避世之所,虽然秦舒墨已经与他们素未谋面,说到底也是血亲。秦舒墨入化神境后,秦家人也受到了庇护,他们在此处生活,无人敢妄动他们,他们怎么可能会出事? “谁敢动秦家人?” 金长黎越来越不懂了,即便秦舒墨真的出了什么事,她金长黎也绝对会护着秦家人,不让别人动他们分毫。 “我,我会杀了他们。” 秦舒墨眼眶又红了几分,然后无奈地闭上眼睛,那总是挺拔坚强的身躯在此刻摇摇欲坠,如高塔将倾。她耗费了许多心神,身体就好像慢慢地出现很多裂痕,精力都在往外泄去,聚拢不起来,最终会散落成别人都认不出的模样。 “你什么意思,老秦,把话说明白。” “长黎,把我好的一面留在心中吧。” 说完,秦舒墨伸手打在金长黎的肩膀上,制止了她,不让她说下去,也顺势稳住了自己的身形:“我想要筹谋的事有很多,其中两件需要你帮我完成。” “什么?” 金长黎知道秦舒墨若是不说,她是怎么都撬不开她的嘴的,可是让自己一下子接受她会死的消息,那的确非常难受。只是此时此刻,继续追究刚才的事,只会让秦舒墨更难受,她知道即便秦舒墨只是用三言两语带过,可在下定决心的时候,她的心早已像飓风过境,成了一片废墟。 “我有岭骨花的种子,我需要你用灵力滋养它。” 秦舒墨把一颗白色的种子交到金长黎的手上,继续道:“我还需要你在黑霜林种下你的血液果子,而黑霜林我会用结界封锁起来,不让任何人进去。” “你这么做是为何?” “到时候,你会等来一个人的,准备一个新纳戒给她用吧。” 秦舒墨没有回答金长黎的问题,说完后,便背过身去,逆着光,好像背负了整个苍生,即便再沉重,她依旧停止这腰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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