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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明斯予对外宣称是病逝,简怀瑾只能将毒杀的猜疑按下不表。她只是一个和明斯予交情一般的朋友,不能利用那点猜测去质疑一个人的死亡。 “你怎么知道她来过我的实验室?” 柳燃如实相告:“简怀瓷告诉我的。” 话音刚落,柳燃心里猛地一沉。她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明斯予和简怀瑾并不常见面,为什么一见面就选在了实验室? “她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简怀瑾陷入沉默。她不知道该不该说。 简怀瑾一向坦荡,此刻越不说,反而越让柳燃觉得这其中有秘密。她直觉明斯予不是生病这么简单,并立刻联想到明斯予委托给信托公司的几亿现金遗产。 每年为慈善活动捐赠一千万,够捐赠几十年的。当时她不觉得有问题,很多豪门在遗产问题上都会通过信托公司,比如每年定额给继承人庞大的遗产的一部分,目的就是为了防止继承人挥霍无度,把遗产在短时间内败光。 今年年初,信托公司已经为蓝星儿童基金会捐赠了一千万。对明斯予来说,仅仅是损失了一千万而已。 就像是……明斯予知道自己一年以后会回来。 柳燃喉咙紧绷,声线发抖:“你还记得,当初简怀瓷掉在井里,我最先找到她。你说,你会报答我,会答应帮我一件事。我一直没有找你兑现那个承诺,现在还算吗?” 简怀瑾很守信用。“算。” “我现在要求兑现。我要你告诉我,当时她在实验室和你说的所有。” 这下简怀瑾不得不说了。从小养成的习惯让她非常重视诺言,她将信守承诺说到做到作为人生的重要准则之一。 她从那瓶装了毒药的安眠药瓶说起,一直到她给明斯予介绍医生。 听完,柳燃大脑都是空白的。 简怀瑾没空和她呆太久,有研究员来沟通进度,她客客气气的将柳燃送了出去。 柳燃神情恍惚的出了实验室。 事情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 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触到真相了。只差薄薄的一层。将那层膜撕碎,一切都将清晰的展现。 没注意台阶,脚一滑,抓住栏杆才堪堪保持平衡没有摔倒。 兜里手机震动,收到林秘书发来的消息,明斯薇因为连续的决策失误,被集团暂时停职了,估计又有精力来公司搅和了,提醒她小心应对。 心神不宁的到车库开车。明斯予对她的病很忌讳,不让别人随便说,她自己也不提,所以柳燃到现在也只是大概知道明斯予生了一场很重的病,至今没有完全恢复。 不说,会不会和水里的毒药有关?还是为了掩盖什么? 开车驶出车库,拐入主路。 满脑子都是简怀瑾刚透露出的爆炸性信息,柳燃丝毫没注意到,有辆车从地下车库开始,一直跟着她。 上了高速,左前方的车忽然打开车窗,车窗丢出来一团深色不透光塑料纸,被风吹的展开,柳燃视线顿时全部被遮挡。 柳燃紧急打方向盘开向应急车道,周围车的车速都很快,她不能在原车道踩刹车。 然而刚滑进应急车道,原先在她左前方的车就变道开了过来,径直撞上她车的左前侧。 脑袋重重撞上方向盘,紧接着又弹回去撞到B柱,巨大的冲击让柳燃短暂的失去了意识。车门被撞击的变形,车子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往前滑了一段,右侧在高速路护栏上摩擦出火星,刺耳的剐蹭声和钢铁的撞击声钻头一样钻着人的耳膜。 前后不过短短十几秒。柳燃被夹在护栏和那辆车中间停住,撞她的那辆车车头已经变形,却还在试图再次撞过来。 这不是意外。后面的车刹车不及时,接二连三的撞了上来,造成了一连串的追尾。柳燃眼前罩上一层血红的滤镜,血顺着睫毛滴进了她眼睛。 没感觉到痛,靠近车门的半边身子却动不了了。柳燃低头一看,变形的车门挤压着她的身体,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血滴滴答答的飞射到车门上,肺部仿佛装了一个风箱,每呼吸一口都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很快有其她车主报了警。透过碎掉的车窗,柳燃看到撞她的那辆车的驾驶员。齐蓁满脸是血,同样被困在车内行动困难,目光怨毒,满是平静的疯狂。 齐蓁的嘴巴一张一合:“你死了她就会爱我了……” 柳燃僵硬的转过头,伸长手臂,捡起手机。她没办法思考,仅凭着本能打开和江墨的聊天框。 拨打江墨的电话,才发现一分钟前江墨回复了她的消息:她和明斯予回A市了。 十几个人围在柳燃和齐蓁的车外,叽叽喳喳的说着话,有人在商量要不要先把她们从车里弄出来。柳燃感觉自己像是戴了耳塞,那些声音传到她耳朵里,变得又小又模糊,好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她不关心,她只想在此刻听到明斯予的声音。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接通。江墨问:“喂?你又要干什么?” 柳燃张了张嘴,艰难的挤出几个字:“明总……” “你说什么?”江墨的声音大了些,“刚好,有件事要跟你说,请你以后不要总是问我斯予的事,我知道你当初加我不是为了工作。” 柳燃想让江墨把电话给明斯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江墨等了一会儿,接连喂了好几声,柳燃一直不回复,便以为是闲得无聊的恶作剧,挂断了通话。* 救护车赶到,医护人员和交警七手八脚的将两辆几乎快要嵌在一起的车分离,分别把柳燃和齐蓁从车里解救了出来。躺在担架上,柳燃一直用手指着掉在车座下的手机,无奈说不了话,医生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急急忙忙给她扣上氧气面罩。 还是一个年轻的护士明白了她的意图,把手机从座位下捞了出来,放进柳燃口袋。 柳燃断了两根肋骨,大腿和盆骨骨裂,多处擦伤,颈部肌肉拉伤。上午十点半出的事故,下午两点半出手术室,三点多就醒了。 好在她本人身体素质还不错,车子结实,受的伤不算重。齐蓁开来撞她的车也只是普通的家用轿车,撞击力没那么强,要是重型卡车,那她连车带人都只能变成zip压缩版了。 而齐蓁因为是用车的右侧撞的,驾驶位所在的左半部分受击较轻,受伤比她轻些。 柳燃后知后觉,那天在超市,她并没有看错齐蓁。她想不通齐蓁为什么会恨她恨到要杀了她,齐蓁说的那个“她”又是指谁。她挡着齐蓁和谁谈恋爱了?她连齐蓁喜欢谁都不知道。 但她能确信,齐蓁身上一定藏着一个大秘密。她印象里那个勤快善良的齐蓁很有可能只是伪装,她和明斯予都被骗过去了。 明斯予…… 如果是齐蓁给明斯予下的毒…… 齐蓁为了谁给明斯予下毒?和“你死了她就会爱我了”的那个“她”,是同一个人吗? 她和明斯予都死了,谁受益最大? 答案好像有点显而易见。 柳燃觉得自己有必要和明斯予认真说说这件事。 可是明斯予又不理她。 柳燃暂时不方便下地行走。尾巴也很倒霉的断了,医生给她定位骨头的时候还专门请教了一位金牌兽医。 只有两条胳膊相对自由。认真思考过后,柳燃拍了两张腿上裹着石膏的照片,特意露出了病床上印着的医院名称,发给江墨。 【柳燃:出了一点小车祸,好疼……】 江墨说不定会告诉明斯予。明斯予知道了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来看她。 她实在是想明斯予了。 要是能来看看她就好了。 记得之前在B国医院,明斯予对她很温柔,她们俩的关系就是从那里开始发生明显转折。 过了十分钟,江墨还没理她。 柳燃索性脸也不要了。 【不小心发错人了,不好意思。超过两分钟撤回不了了,我没事,当作没看见就好了。】 【真的没事,腿骨裂了而已。】 【别告诉明总。】 卖惨加上茶言茶语。在再次遇到明斯予之前,柳燃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变得这么不要脸。 柳燃等到天黑,没等到明斯予,等到了江墨的回信。 【江墨:好的。】 柳燃差点儿从床上跳起来。她说的是反话啊! 马上又发一条。 【麻烦转告明总,小心齐蓁和明斯薇。她们都在A市。】 失落的放下手机。手术之后她撑着没睡,除了配合警察调查谈话的一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等明斯予。她怕明斯予万一来看她,结果她在睡觉,错过了。 现在天黑了,确定明斯予不会来了,可以死心睡了。 林秘书听说她出车祸,要来看她,给她带点吃的。柳燃现在吃不了东西,林秘书过来也做不了什么,大晚上的还得跑一趟,便没让她来。 躺下没多久,门打开,有人走了进来。柳燃以为是护士来查房,闭着眼挪动了一下身体,问:“要换药吗?” 话刚说出口,便猛的意识到哪里不对。 护士进门前会先敲门。 睁开眼,明斯予像做梦一样出现在病房。 要是身后不跟着江墨就更好了。 柳燃一骨碌坐了起来,瞬间不困了,惊喜道:“明总……” 揉了揉眼睛,明斯予没消失,反而在她病床前坐了下来。 明斯予戴着口罩墨镜和帽子,坐下后,依次摘下,露出柳燃朝思暮想的脸庞。 柳燃高兴又委屈。 她潜意识里认为自己被齐蓁欺负了,现在明斯予过来,有人给她主持公道了。 尽管她已经锻炼出了一些处理事情的能力,可一到明斯予面前,她又变得什么都不会做了。对明斯予的依赖成为了戒不掉的习惯。 明斯予将她从上到下瞥过,“不是说只是骨裂么。” 柳燃浑身上下都快被包成木乃伊了。除了手能动,脖子也上了厚厚的固定器。 柳燃嗓子像鹅叫:“不是很严重……” 难听的她又闭上了嘴。 明斯予盯着她。柳燃睁圆眼睛,期待又克制的望着明斯予,满脸渴望求抚摸。 江墨说:“我在门外等。” 说罢,退了出去,带上了门,将病房留给柳燃和明斯予两人。 “我刚——” “你怎么来——” 同时开口。 柳燃噤声,明斯予顿了顿,说:“我刚去看了眼齐蓁。” 明斯予感到头痛。 下午江墨将柳燃发的信息和照片给她看。虽然信息里在说不要告诉她,但每句其实都在说“快点告诉明斯予我住院了我好可怜”,那点小九九呼之欲出。 她没有管好明斯薇,害柳燃失去了母亲,又差点害白瑜车祸身亡,而柳燃听信明斯薇,举报她耽误了手术,一来二去,差不多算平了,谁也不欠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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