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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燃想了两秒才想起来。那是她一时冲动把明斯予咬了,然后又把明斯予气晕到住院,念及明斯予是个可怜的病人,主动做出退让,提出给明斯予一个补偿。 “可是你当时已经打过我一巴掌了,已经补偿过了!” 明斯予气定神闲的说:“我是打了你一巴掌不错,但是那一巴掌是惩罚你动口咬我。那次我并没有让你见血,所以没有血债血偿,补偿自动顺延。” 柳燃:“你——” 算了,明斯予总是有那么多歪理。只要她想,黑的都能说成是白的。 柳燃总算明白自己总是说不过明斯予的原因了。她要脸,而明斯予不要,并且以此为荣。 她隔着纸巾揉揉自己被咬破的唇珠,有一点疼。取下纸巾,纸巾上印了一片殷红的血,花一样绽放。 将纸巾对叠,用干净的一面重新按住伤口,顺便拍打着西裤上的鞋印。 刚哭完,说话瓮声瓮气的:“反正你不要再叫我那几个名字。” 明斯予明知故问:“哪几个?” 柳燃忍了又忍,憋着气说:“那几个姐。” 明斯予没有把话说死:“哦。看心情吧,毕竟怎么叫你是我的自由。” 剩下的路途,柳燃慢慢把自己安慰好了。 反正明天她就正式离职了,今天很有可能是和林秘书她们几人最后一次见面,自己在她们心里是个什么形象,也无所谓了。 但倒霉的,晚上睡觉,鬼片后遗症来了。 柳燃梦到自己在明斯予家用卫生间,用的不是一楼客卫,而是趁明斯予不在家,偷偷跑到明斯予主卧附带的卫生间,坐在了明斯予的专属马桶上。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干偷用明斯予卫生间这么猥琐的事,但是梦里发生的一切总是说不清楚缘由的。 用完去洗手池洗手,顺便对着镜子检查了下仪容仪表。卫生间灯光白惨惨的,挺瘆人的,柳燃突然发现自己上唇在流血。伸手一摸,嘴唇上什么也没有。那血是镜子上的,不过刚好滴在她在镜子里的嘴唇的位置。 柳燃害怕想跑,因为楼下传来了开门和高跟鞋声,明斯予回来了,要是被明斯予发现她趁其不备偷用卫生间,她肯定吃不了兜着走。腿却像是被水泥浇筑了,动不了,而此刻的镜面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血,从血滴,渐渐汇成一条条小溪流……沿着那一条条小溪流,镜面出现了无数细小的裂痕,柳燃的影像从一个变成了无数个。 一双纤细苍白的手从镜子中间扒拉出来,然后是一条胳膊,头发……明斯予从一楼到二楼,不走楼梯也不走电梯,走卫生间排水管道,最后撕碎镜子探出半个身体。 “谁让你偷偷用我卫生间……面子姐……呵呵……” 惊醒之后,看看时间,才半夜两点。柳燃睡前喝了水,这会儿挺想去卫生间的,但是不敢去,怕梦成真。深夜,偌大的跃层只有几盏地灯勤勤恳恳的亮着,平时温馨的光芒现在看来却阴森森的。柳燃头一次觉得房子太大也不是好事,本来就没什么人气,现在更像是住满了鬼。 她硬生生憋到天亮,齐蓁起来准备早饭了,柳燃像见到救星一样,从沙发上起跳冲进卫生间。 挂着两个黑眼圈,柳燃沮丧的想,以后再看鬼片她就是狗。 随明斯予一起去办公室。路上,柳燃看着司机,猛然想起昨天她和明斯予在车里撕咬,还有司机在场。 她当时气晕了,满脑子光想着把明斯予怎样怎样,完全忘记了司机的存在。 司机岂不是听完了全程…… 柳燃心如死灰。她丢的人还能再多一点吗? 到办公室,温秘书照例先和明斯予汇报近期重点工作。之后温秘书拿出一只精美纸袋送给明斯予。她和妻子出国结婚,在海岛上购买的具有当地特色的伴手礼:一条手工丝巾、当地高档花果茶……千里迢迢带回来,算是一份心意。 除此之外,还有一套历史感很强的*矿物颜料。 柳燃没想到温秘书给自己也带了礼物。 明斯予在打电话,她单独和温秘书去秘书办公室交接工作。其实没什么好交接的,但温秘书还是耐心的听她把工作总结上的内容又复述了一遍,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不透明袋子送给她。 柳燃很惊喜,向温秘书确认:“我也有吗?” 结婚后的温秘书好像褪去了一点雷厉风行的冷漠,多了点温和。她劈里啪啦的在键盘上敲击着什么,并没有抬头,答:“我妻子帮我准备的,每位同事都有。” 柳燃抱着袋子:“谢谢。”见温秘书在忙,她该交接工作也交接完了,就准备走。温秘书突然叫住她:“我请假这段时间明总是不是晕倒进了次医院?” 被她气晕的那次么。柳燃有点心虚的点头:“是有一次,不过一天不到就出院了……” 温秘书该不会追问原因然后再教育她一通吧。 但温秘书并没有责怪她。而是微微皱眉,百忙之中抽空瞥了她一眼:“没有人的身体是铁打的。明总是Omega,Omega的身体素质本来就相对差一些,明总也不例外。柳秘书,你和明总朝夕相处,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劝劝明总多休息,不要经常把自己累病。” 柳燃敏锐的捕捉到了温秘书话里的意思。 经常把自己累病? 难道明斯予晕倒不是被她气的,而是工作累的? 柳燃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明斯予晕倒前出差去隔壁市来着,而且回家那天脸色也有点白惨惨的。当时她没在意,因为明斯予不化妆时皮肤一直都白的没什么血色,现在想想晕倒那晚的确有些过于苍白了。 要真的是明斯予自己累晕的,那她岂不是白白让明斯予占了一口便宜。她和明斯予两个人之间,明斯予才是那个说谎不眨眼的大尾巴狼吧,故意让她误会、让她内疚,还堂而皇之的“要补偿”。 不过出差两天就能累晕…… 明斯予的身体也太娇弱了。 柳燃不禁再次想起自己曾经的怀疑。 “温秘书,明总她是不是身体有什么疾病啊?要是真有的话能告诉我吗,我平时也好尽量注意。” 闻言,温秘书的脸色变了一变。 她神色严肃的抬头看着柳燃,用严厉的口吻道:“柳秘书,不该问的别问。明总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柳燃只好抱着礼物离开了秘书办公室。 没有病就没有病嘛,至于这么严厉。她也是出于好心才问的,要是明斯予真有病,她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和明斯予计较。 边想,柳燃边拆开了温秘书给的礼物。 是一顶带有两只耳朵的牛仔鸭舌帽。柳燃翻到里面,发现耳朵部分是空的,她取下现在戴的帽子换上新的,狼耳刚好可以严丝合缝的放到帽子耳朵里,可以舒舒服服的正常立着,不用再像戴别的帽子一样,被压得东倒西歪,一天下来,耳朵又酸又疼。 借着大楼走廊的窗玻璃照照,顶着一对耳朵的帽子俏皮又可爱,看起来像是加了装饰的普通鸭舌帽。谁也不会想到假耳朵里藏着的是一双真耳朵。 柳燃一瞬间就谅解了温秘书刚才的严厉。她想,温秘书有那种反应也很正常,谁会愿意自己出手大方还主动送员工十天假期的帝国好老板被别人说有病呢。 小心收好新帽子。完全符合她头围和耳朵构造的帽子估计是定制款,她要等到重要的日子再戴。一直等到中午下班,明斯予还没说要给她工资的事。 柳燃手里握着叠的方方正正的工资支付证明,心想,日理万机的明总别再是忘了。等明斯予靠着椅背揉眉心,柳燃忍不住出声提醒:“明总,我和温秘书交接好工作了。” 明斯予懒懒的,不知是真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还是装没听出:“嗯。” 柳燃又道:“我可以正式离职了。离职前要结清工资的。” 明斯予:“嗯,我知道了。” 却没有任何要给钱的动作。 这下柳燃知道她是故意的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将明斯予当时签过字的纸往桌上一拍:“明总,我要工资。你答应过我的。” 那张A4纸这段时间被她摩梭了无数遍,边角都有些起毛边了。 明斯予撑着下巴,“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了?” 柳燃一下子急了,明斯予该不会是要赖账? “你亲手签的字呀,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写着呢,离职之日发放工资,我今天离职了。” 明斯予怎么能这样!她工作了十三天,满打满算工资才八千六百六十七块,明斯予随手就能买二百八十万的沙发,怎么可以耍赖不给她工资? “首先,‘离职之日发放’,我不同意你今天离职,所以谁说今天就是你的离职日?其次,只有签名没有盖章,你怎么证明这是我本人签字、而不是你仿写的?伪造她人签名可以是要吃官司的。” 明斯予悠悠道。 柳燃一下子懵了。 她辛辛苦苦当了快半个月秘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结果最后还是落得一个打白工的下场?虽然她得到了比钱更重要的东西——一次看望妈妈的机会,但是明斯予的恶劣程度实在是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她当时哪里想得了这么多,生怕失去赚钱的机会,又想着明斯予尽管人品不怎么样但是在钱方面从不吝啬,不至于拖欠她这点工资,更何况还有签字证明作为证据。 本来失去工作机会就让她难过,拿到工资是她难过时唯一的安慰,她为此期盼了好几天,中途还因为工资一次又一次向明斯予妥协…… 明斯予总是喜欢叫她小狼或是小狗,居然真把她当狗耍。 她被明斯予白嫖了。 柳燃气的浑身发抖,还没开口,眼泪先不争气的往下掉。她恨恨用袖子抹去,“有没有伪造签名你心里最清楚,你不欺负别人,就只会欺负我,我给你整理材料、给你做咖啡、和你去工地……你让我做的我全都做了,到头来你却不给我工资……呜呜……” 明斯予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玩笑柳燃反应这么大。 她不过是工作累了,想逗一下柳燃而已。枯燥的工作生活需要一点可爱的调味品。 柳燃唇上还带着昨晚被她咬出的伤,哭的时候一撇嘴就会扯到嘴唇,柳燃就会立刻再把嘴唇收回来,特别搞笑。 明斯予在手机上点了几下,而后将手机往桌上一丢,“行了,哪个Alpha像你一样这么爱哭。逗一下都不行,真没意思。” 柳燃察觉到兜里手机震动,拿出来看,明斯予微信给她发了消息,但因为眼泪一直掉,她擦了好几下才看清。 转账两万块。 一下子从地狱回到天堂,柳燃吸吸鼻子:“明总,给,给多了……没那么多……” 明斯予冷笑:“不要就退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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