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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她没了将柳燃困在身边最大的一个筹码,估计柳燃会连装都懒得装了。不,柳燃会毫不顾忌,再也不瞻前顾后,想尽办法离开她。这是她没办法承受的。 柳燃知道明斯予是不会松口了。无论她再说什么,明斯予都不会放她去见白瑜。干脆不再说话,通红的双眼沉痛而冰冷的望着明斯予。 房间一片死寂。 明斯予呆不下去了。柳燃的眼神让她喘不上气,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说完“你一个人静静”,掉转轮椅往外走。 到门口,身后传来一句平静的“明斯予,我恨你”。柳燃像是瞬间从几近崩溃的情绪中抽离,波澜不惊的向她说明着客观事实。 明斯予一顿。心底的悲伤浓到化不开。 轻轻说:“我知道。你告诉过我了。” 接着逃也似的离开。 柳燃精疲力竭,眼睛肿胀酸痛,眼泪都流不出来了。明斯予陷在轮椅中的背影让她心如刀绞,使她绝望的不止是明斯予的不可理喻,还有她发现,即便如此,她依旧无法做到全心全意的去恨。明斯予身上好像有一层恨意永远突破不了的屏障,她总是一边想要明斯予下地狱,一边忍不住回想起她们之前的点点滴滴。 闭上眼睛,陷入望不到尽头的黑暗。 要是只是一场梦就好了。 到了晚上,明斯予端着一碗粥进来,柔声道:“小燃,吃点东西。” 柳燃没睁眼,假装睡觉。她不想见明斯予,一眼都不想再看。 “我知道你没睡。中午就没吃饭,饿了吧,给你煮了鱼片粥,你最喜欢喝鱼片粥了。” 依旧沉默。 明斯予稳了稳呼吸,“小燃——” “别叫我小燃。”柳燃无力的叹息着说。装睡不了了,一从明斯予嘴里听到这个称呼她就脑壳抽痛。 “好。柳燃,吃饭。” “我妈妈怎么样了。” 明斯予低声道:“医生还在努力……柳燃,你怎么就不能再相信我一次,我真的没有要害你妈妈。车祸的原因我已经去调查了,撞过来的货车司机有精神问题,事发前一小时他刚和家里人吵完架,又喝了酒,是醉驾,才……” “有区别吗。谁又知道你是不是编的,毕竟说谎对你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只要能让事情对你有利,你说一百个谎也没问题。”明斯予张口就来的本事有多高超,柳燃是领教过的。“私自带我妈妈离开疗养院,可能性不止转院治疗一种:或许你想杀了她,在转移途中意外遭遇车祸;或许就连车祸也是你安排的,谁说得准呢。要不是我打了电话问情况,你还能骗我很长一段时间吧。” 明斯予嘴唇颤抖。端着的碗打翻,滚烫的粥流到腿上,可她像是感觉不到似的,“你就是这样想我的?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 “我没办法不这样想。”柳燃不忍心看她这副颓然的模样,移开了视线。说不定明斯予现在的可怜样也是装出来的,为了达成目的,明斯予不仅可以说谎话,还很会装可怜,她第一次被扑倒摸尾巴,就是因为轻信了明斯予。那时候她还不太了解明斯予是个什么样的人,明斯予扶着头哀叹她快递到集团的内裤造成了多大多坏的影响,她信了,下一秒就被捆了起来。 “这些天你不让我联系我妈,你也亲口说了给我妈拔管、让我和她一起去死的话。你亲口,当着我的面说的。” “我说过了那是气话!”明斯予也忍不住了,她被柳燃割的血淋淋的。白瑜没有脱离危险,她不敢见柳燃,她怕柳燃问她白瑜的情况。但她知道她必须面对,在厨房犹豫了好久才下定决心给柳燃送饭。 白瑜这件事她理亏,所以她白天一直在解释、在退让,不管柳燃说多难听的话她都默默忍了。但柳燃左一个“你想杀了她”,右一个“都是你编的”把她刺的忍不了了,她有种就算说破天柳燃也要把白瑜出事全部怪罪到她头上的感觉。被人冤枉的滋味太难受,把她惹急了。 她明明是在对白瑜好,她是在讨好柳燃,她在努力挽回这段走到尽头的感情。结果现在变成了她做什么都是错的,说什么都是在狡辩,而且越描越黑。 真要说她有错,她唯一错的就是没有和柳燃提前说明要给白瑜转院。 “是啊,你说的。什么都是你说的。” “柳燃!我要怎么说你才肯相信我说的是真的?” 柳燃摇头:“从现在起,你说的一个字我都不会再信了。” “”是不是我死了你才满意?” 柳燃动了动嘴唇,良久,轻声道:“粥烫。让齐蓁姐帮你擦擦吧。” 明斯予愤怒的将碗向门外砸去,恶声恶气的对柳燃说:“不想吃?不吃拉倒。”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下午,明斯予再次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 她真被柳燃狠狠伤到了,接电话没有一点儿犹豫。她想,白瑜没死最好,要是真死了,就选块墓地好好下葬,就当给她自己的葬礼提前排练了。至于柳燃,反正白瑜死没死,都已经恨她恨到了骨子里。 医院告诉明斯予,白瑜暂时脱离了危险,目前已转移到ICU观察,一周后各项指标恢复到之前,就能从ICU出来,再根据身体情况重新确定进一步的治疗方案。 尽管破罐子破摔的想着柳燃恨就恨她吧,越恨记忆越深刻,可当听到白瑜脱离了危险,明斯予还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她刚想去跟柳燃说,忽然腹部绞痛,痛到她拿不稳手机,手机叽里咕噜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心跳像是被放大无数倍,轰隆隆雷声般响彻在耳边,她的胸腔变成一个巨大的回音室。紧接着,耳朵里响起刺耳的嗡鸣,视线瞬间模糊成一团稀释的墨水。明斯予想要呼救,张了张嘴,喉头涌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有水呛进喉咙,她扶着轮椅大声的咳嗽起来。 一滴鲜血在洁净的浅色地板上显得格外刺眼。 失去意识前,明斯予混沌的想,人的身体真的好脆弱。不过白瑜脱离危险,柳燃应该可以吃得下饭了。 …… 再睁开眼,两个白大褂戴着口罩站在床边,小声交流着什么。四周一片白,病房空荡荡的。 见她醒了,医生赶快过来对她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测试,确定她现在精神、智力正常。其中一个是她的主治医师,两人见过很多次,比较熟悉了。医生说:“明总,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容乐观,我还是建议您尽快办理住院手续,说不定能多撑一段时间。剧烈的情绪波动会加重内脏负担……” “柳燃呢?”明斯予打断医生的话。 医生一愣。“谁?” 明斯予平视前方:“她怎么没来看我。” 说完,摇摇头:“算了,当我没说。你刚说什么?接着说。” 医生又重复了一遍。 兴许是被太早的宣判过了死刑,这些年在心中无数次做了心理建设,真的等这天到来的时候,明斯予一点儿也没有惊慌。她信任这位医生,相信她的建议是真心实意的为自己好,不过再怎么样也是治标不治本,最后的时间,她不想在冰冷的病房度过。
第63章 医生提及利用干细胞再生手术,兴许可以缓解器官衰退,不过技术目前还不成熟,风险很大;或者通过器官移植,但Omega身体通常较为娇弱,找到合适配型不容易,进行多器官移植风险同样不低。况且明斯予的病极为特殊,以上两种治疗方案不一定适用;而明斯予本人对手术乃至医院都异常抗拒,相比于躺在手术台上接受一台失败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的手术,她更倾向于按照原本既定的计划死掉。 此次的昏迷相当于彻底拉开了一场死亡的帷幕,接下来她还有可能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明斯予没在医院呆太久就回家了,回去的路上顺便去看了眼白瑜,白瑜身上插着好几条管子,在ICU里无声无息的躺着。她拍了几张照片。 齐蓁当时听到明斯予手机掉落,闻声赶来把她送往的医院,现在又来接她回去。她不清楚明斯予到底生了什么病,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明斯予问:“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突然晕倒?” 齐蓁低头回答:“大小姐,您没有告诉我,说明您不想让我知道;您只需要吩咐我要怎么照顾您就行了。” “我没事。普通的低血糖。不许告诉别人,尤其是老太太。” 齐蓁长舒一口气:“大小姐,您之前也时不时就会晕倒,我明白的,一个字都不往外说。等会儿再给您做些有营养的,好好补一补。” “柳燃,一直在家里?” “是的大小姐,她还不知道您晕倒去医院了。” 明斯予不禁想,就算柳燃知道她晕倒,估计只会拍手叫好。 躺在医院病床上睁开眼睛前的一瞬间,她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柳燃,才会脱口问出“柳燃呢”。从醒来到意识完全回笼,她用了十几秒,想起柳燃是不可能来看她的,还被绑在床上。 明斯予把白瑜暂时脱离危险的消息告诉了柳燃。为了可信度,她将在医院拍的照片拿给柳燃看:“我去医院看了你妈妈,她现在在观察期,照片上有拍摄时间,我没必要再弄假照片来骗你。等她彻底稳定下来,我再带你去医院看她。” 柳燃看过,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一言不发。明斯予看着她在床上动弹不得任人宰割的模样,不由得联想到同样在病床上气息奄奄的白瑜和昏迷时的自己,注射松弛剂之后把柳燃解开了,允许她在房子里自由活动。 想起那两幅一直没完成的画,明斯予提出画完,刚好有时间。 画室里,两块画板面对面摆在一起,柳燃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她觉得和明斯予走的最近的时候,不是在床上做.爱,而是在画室,她在用笔记录认真画画的明斯予,而明斯予笑盈盈的向她展示自己的画板,告诉她:“你在画我的同时,我也在画你。” 那一刻,她产生过错觉和期盼,在她喜欢明斯予的同时,明斯予也对她怀抱有同样的感情。 再次做到同一块画板前,看着满怀爱意落下的线条,柳燃拿着笔,迟迟没有下手。 感情变了,她再画不出来上次的感觉。她的心思,现在也放不到画画上。她想不通明斯予是怎么做到囚禁她之后还能有如此的闲情雅致,坐在这儿画画。 明斯予见她半天不动笔,催促:“怎么不画?” 柳燃将笔一放:“画不出来。” “我都能画的出来你为什么画不出来,不想画就直说。” 柳燃道:“对,我就是不想画,我也画不出来。”说罢就想离开这里。和房子的其他房间不同,画室里只有她和明斯予留下的美好回忆,一点一滴如同取人性命的绳索,勒的她头晕脑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往肺里吞了把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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